《那个装哥我对象》折以南辰

82、第八十二章 “拽还是你

　　爬完山的后遗症，来得猛烈又真实。
　　接下来两天，四个人彻底瘫在酒店里，谁都懒得动弹。之前说好的逛街、打卡、探店，全都化作一句“下次再说”，空调一吹，沙发一躺，谁也别想劝谁出门。

　　中途景茹还给景屿打了通电话，问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得知四个少年只是爬了趟山，累得连床都不想下，景茹在电话那头又好气又好笑，骂了几句“年轻不知腿珍贵”，才叮嘱他们注意休息，挂了电话。

　　时间一晃，到了六月二十四号——高考出分的日子。
　　整个房间的气氛，莫名多了几分紧绷，连空气都像是微微发烫。

　　书野倒是格外淡定，以他的成绩，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屏蔽分数，干脆连查分的心思都没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景屿天生闲不住，手痒得不行，干脆把四个人的证件信息凑到一起，一次性全查了一遍。
　　结果不出所料，清一色，全是屏蔽分。

　　连笙正打着游戏，听见结果，操作都顿了一下，满脸意外：“我也是屏蔽分？我考这么好？有点超出我自己的预料了。”

　　书野掀了掀眼皮，淡淡开口：“看来你爸妈最后那段时间，是真把你往死里逼了。”

　　“那可不。”连笙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操作，“那阵子我唯一能摸到手机的机会，就是等你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你一找我，我手机就能名正言顺拿在手里了。”

　　书野：“……”
　　合着他那段时间的消息，全是送温暖的解锁钥匙？

　　景屿从身后半抱住书野，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笑得促狭：“原来我们拽哥，在你那儿就是个工具人啊？”
　　“怎么，你要为你男朋友讨回公道啊？”连笙随口接腔。

　　这几天朝夕相处，他已经和周维彻底统一战线。
　　从最开始撞见两人亲密时的震撼，到现在被秀习惯了的麻木，连笙早已心如止水，开玩笑都不带客气的。

　　正好一局游戏结束，连笙把手机一扔，猛地站起来冲到周维面前，一脸“忍无可忍”：“我真受不了了。”
　　周维靠在墙边，语气幽幽，一脸看破红尘：“我只是忍到麻木了。”

　　有时候，演戏只需要一个眼神对视。
　　下一秒，两个人突然手拉手，深情对望，声情并茂地对着书野和景屿夸张念白：“啊——我好爱你！”

　　两秒不到，两人又迅速弹开，一脸嫌弃地看着对面表情平静、甚至有点凝固的书野和景屿，义正词严地控诉：“你们俩平时就这样！我跟周维忍你们很久了，建议收敛一点。”

　　“哇！”景屿一脸被冒犯到的表情，“我们哪有这么恶心！不要造谣行不行！”

　　连笙呵呵两声，抱着胳膊，笃定得很：“我和周维亲眼看见的，就是这样。”
　　闹了一会儿，书野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景屿，提醒道：“你不问问刘夏他们考得怎么样？”

　　“哦对！我还得慰问一下我们亲爱的室友们。”景屿这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转头就对着书野笑，“感谢男朋友提醒。”

　　趁着景屿打电话的空隙，连笙溜到书野身边，压着声音好奇：“我问你个事——为什么景屿那么喜欢喊你‘男朋友’？‘书野’两个字，不比‘男朋友’三个字省事多了吗？”

　　书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
　　他是真没琢磨过这种小事。

　　另一边，景屿的电话已经接通，刘夏那美滋滋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来，连旁边几人都隐约能听见：“景屿！万万没想到，我跟方向居然也是屏蔽分！”

　　景屿挑了挑眉：“这么猛？我们班大概多少个屏蔽分？”
　　刘夏在电话那头掰着手指，噼里啪啦数了一通：“我们寝室六个，纪筱雨她们寝室六个也全是，再加上学委、班长、数学课代表、化学课代表……还有俩，一共十六个！”

　　景屿点点头：“那可以啊，直接起飞。”
　　“可不是嘛！”刘夏语气兴奋，“去年我们学校考得一般，这次直接大爆发，校领导估计要乐疯了。”

　　兴奋完，刘夏又悄悄压低声音：“拽哥呢？他多少分？”
　　景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书野，笑着回：“他肯定屏蔽啊，具体多少分，我哪能猜到。”

　　刘夏了然地哦了一声：“行，等拽哥能查分了，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一声啊！”
　　“没问题。”景屿比了个OK的手势，挂了电话。

　　他一转头就问：“你们连北，屏蔽分什么时候能解？”
　　书野对这些通知一向不上心，不太确定地摇摇头：“出分第三天吧，好像是。”

　　他转头看向连笙：“你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连笙一耸肩，一脸“我能上屏蔽分都是奇迹”的表情，“我这就问问。”

　　趁着连笙去打听消息，景屿凑到书野身边，小声嘀咕：“我们柏江要等五天，你们这么快？”
　　书野嗯了一声：“不太确定，但好像是这样。”

　　景屿轻轻哇了一声，故意摆出严肃采访的样子：“敢问，我们柏江一中的年级第一，有没有信心在连北拿状元？”
　　书野淡淡回：“不好说，连北厉害的人也不少。”

　　没一会儿，连笙就晃了回来，人脉效率惊人：“问到了，确实是第三天。”
　　景屿拉着书野坐下，一脸郑重宣布：“那我们就静静等待三天后，见证两位连北考生的封神时刻。”

　　“行，到时候先查我的。”连笙毫不犹豫，“我怕查完书野的，我就开心不起来了。”
　　景屿爽快比OK：“没问题，满足你。”

　　书野拿着手机转了一圈，莫名看着他：“我查不查分，跟你开不开心有什么关系？”
　　连笙一脸“你少装糊涂”的表情，挑了挑眉：“你分高得吓人，我看见会自卑，不行吗？”

　　书野懒得跟他斗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解屏蔽当天，几人围在电脑前，气氛比出分那天还要紧张。

　　连笙深吸一口气，点开查询页面，手指一点——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那一刻，他自己都懵了：“714？我这么厉害的吗？”

　　景屿立刻开启捧场模式，夸张拱手：“太强了笙哥，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连笙狐疑地瞥他一眼：“书野不是说你成绩挺好吗？我这点分，在你面前算啥啊。”

　　景屿心里瞬间飘了——他男朋友居然在发小面前夸自己成绩好！
　　他强装谦虚，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这个……可能是男朋友滤镜吧，我其实考得一般。”

　　连笙信以为真，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我懂你”：“没事，高考一般都比平时好，我就是活例子。”

　　一旁，书野和周维默默看着这俩人演，一言不发。
　　周维压低声音，跟书野咬耳朵：“我赌一包辣条，等景屿出分那天，连笙绝对追着他打。”

　　景屿后期有多拼，周维全都看在眼里。
　　本来底子就顶尖，模考从没下过715，高考只要正常发挥，分数只会更恐怖。

　　“我也觉得。”书野低声附和完，转头看向还在飘的连笙，“还行，你多开心一会儿，开心完了，记得帮我查。”

　　连笙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查！我就不信，你还能甩我二十分。”

　　书野不可否认，往电脑旁走：“那万一呢，就是比你高二十分以上呢？”

　　连笙脸色一变，震惊到失声：“你在连北平时不就七百二左右吗？这分数还能往上冲？”

　　书野还没开口，景屿先骄傲地接上：“应该可以吧，下半学期他就没掉过七百二，还考过七百三。”

　　“六六六，开外挂不叫我，你这兄弟真没意思。”连笙表情生无可恋。
　　书野在电脑前坐下，只淡淡两个字：“过奖。”

　　景屿、连笙、周维三个人，齐刷刷凑到他身后，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书野指尖轻点，查询结果刷新而出——

　　738
　　理综、数学满分，英语149，语文139。

　　恐怖如斯。
　　这分数，稳得不能再稳的省状元。

　　后面三个人瞬间集体失声，呆呆站着，一动不动，像被美杜莎石化了一样。

　　书野倒是处变不惊，早就对过答案，心里早有预估。他淡定拿起手机，把分数截图发给书淑。

　　等了好半天，景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眼崇拜：“哇塞，我们拽哥也强得太没边了吧。”

　　连笙眼神空洞，精神恍惚：“我突然……又没那么开心了。”
　　周维也深受打击，喃喃自语：“这真的是人类能考出来的分数？”

　　书野没管身后三人的震撼，书淑的消息正好回了过来。
　　他和这位没有血缘的母亲，向来话少得可怜，干脆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书淑的声音依旧冷静干练，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多余：“你亲生母亲那边，准备七月底起诉。前几天听说，你碰见舒康回连北了。”

　　书野语气平淡：“是，吵了一架。”
　　书淑知道书野的性子，从不会做没分寸的事，也没多问细节。

　　沉默了几秒，找不到别的话题，才淡淡补了一句：“成绩很好。”
　　书野：“谢谢。”
　　客气得近乎疏离。

　　最终，书淑道：“挂了，等会儿还有会。”
　　书野：“好，再见。”

　　一段对话，简洁得像AI交流，没有温度，却也维持着彼此都舒服的距离。

　　等他走回去，那三个人还在围着电脑，为他那逆天分数啧啧称奇。

　　景屿凑上来，哼唧了一声：“你跟远哥说你分数了吗？他要是知道你考这么高，肯定乐疯。”
　　书野点点头：“嗯，我现在说。”

　　景屿又问：“刘夏他们早就好奇死了，我能不能跟他们说你考多少？”
　　书野：“可以。”

　　看着这对小情侣各自忙活，连笙和周维这两只单身狗已经彻底放弃挣扎，默默拿起手机，联机开黑。
　　恋爱哪有游戏香，单身哪有双排香。

　　张远应该一直守在手机旁，书野分数刚发过去，几乎是秒回：“考这么好，考试那天没生病吧？”

　　书野打字：“没。”
　　张远连发好几个大笑的表情，紧跟着一段文字：“那就好。当时我们老师群还在聊，都怕你考试的时候身体出问题，你语文老师担心得不行，又不敢随便给你发消息打扰你。”

　　书野指尖一顿，愣住了。
　　他知道班里老师都很好，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已经转回连北考试，柏江的那群老师，还在默默惦记着他的身体。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悄悄牵挂的感觉，他很少体会，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沉默了好半天，他才慢慢打出一行字：“谢谢老师关心。”

　　张远又问：“打算报哪个学校？”
　　书野：“京大，临床医学。”
　　张远：“学医呀，那挺好。你聪明，学医将来能造福人类。”

　　这句朴实的夸奖，又让书野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斟酌半天，只挑出最稳妥礼貌的句子：“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张远：“玩吧，这个暑假好好放松。”

　　书野：“好，谢谢老师。”

　　放下手机，景屿还没打完电话。
　　书野刚走近一点，就听见听筒里传来刘夏中气十足的感慨，几乎要破屏而出：“不得不说，拽还是咱拽哥最拽！”

　　景屿在这边用力点头，一脸与有荣焉：“那必须的！”

　　等景屿挂了电话，书野拿矿泉水瓶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随口问道：“你想报什么专业？”

　　上次景屿说得含糊，他只隐约知道对方想走科研方向，具体专业，一直没听清。

　　景屿有点疑惑：“啊？我没跟你说过吗？”
　　书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你可以先回忆一下自己有多健忘，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原来如此。”景屿脸上半分愧疚都没有，笑得坦荡，“药物化学。不瞒你说，这一直是我的梦想，我还以为我早就跟你报备过了。”

　　书野微微挑眉：“这个专业，好像不太好学。”
　　“还好吧，我提前翻过点书，问题不大。”景屿眼睛亮了亮，“你以后不是学医吗？刚好，咱们以后还能一起交流学习。”

　　书野没说话，心底却悄悄软了一块。
　　正好这时，连笙和周维打完一局游戏。
　　景屿顺口一问：“对了，你们俩打算报什么专业、什么学校？”

　　连笙走过来，一脸“英雄所见略同”：“我跟树叶子志向差不多，生物制药。”

　　景屿震惊的表情还没摆到位，周维也慢悠悠开口：“我这几天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材料物理挺不错。”

　　景屿表情彻底定格：“……也跟医学沾边？”
　　周维想了想：“有一点，偏医用材料方向。”

　　景屿指了指自己：“我，药物化学。”
　　又指了指书野：“他，临床医学。”

　　连笙瞬间get到景屿没说出口的意思，一拍大腿，玩笑张口就来：“所以我们四个人，全是医学相关？干脆建个群，就叫‘’悬壶济世□□’！
　　既表明专业，又暗指我们四个人，多有内涵。”

　　连笙是嘴强王者，景屿是行动巨人。
　　他下一秒就拿起手机，当场建群，手速快得残影都出来了，群名一字不差——
　　悬壶济世□□。

　　连笙当场哇了一声，拍着景屿的肩膀：“兄弟，可以啊！这手速绝了！”
　　景屿低调一笑：“过奖过奖。”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四个刚考完高考、即将奔赴同一座城市、奔向各自理想的少年身上。
　　没有狗血，没有争吵，只有分数带来的底气、对未来的憧憬，和吵吵闹闹、怎么也散不了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