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狱审]今日枫丹雨夹冰雹》清炎君

40、制衡

　　莱欧斯利言而有信，不再提及重启深渊之门的事，转而把注意力放在追查案件上。

　　只不过，他才刚进入枫丹廷，就有一名管家模样的人拦住了他。

　　莱欧斯利：“有事？”

　　管家朝他行了一礼，毕恭毕敬：“公爵大人，我们家老爷有请。”

　　莱欧斯利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疑问的语气：“噢？敢问你们家老爷是？”

　　管家道：“是哈帕老爷。与您一样，老爷也列席贵族议院。”

　　“……”
　　在听到这个姓氏的瞬间，莱欧斯利回想起他在水下找到的前任管理者私卖发条机关的账本——哈帕这个姓氏，赫然在列。

　　哈帕家族的权势远不如德拉克家族，一直都是德拉克家族的附庸，直到近三十年才有了逐渐壮大的趋势，也在慢慢脱离德拉克家族的掌控，其野心亦可见一斑。

　　莱欧斯利虽然嘴角在笑，笑意却始终不曾到达眼底：“哈帕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呢？”

　　管家一哂：“公爵大人，既然您已经在议会露了面，想必也对沫芒宫的位置有些兴趣，我们家老爷想邀请您共同商讨枫丹的未来。”

　　“嗤。”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莱欧斯利颇感嘲讽，他掸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怎么，善心大发的哈帕老爷是想帮我坐上最高审判官的位置？”

　　管家：“您说笑了。莫非，您还看不懂当下的局势？”

　　莱欧斯利懒懒道：“噢？您有什么指教？”

　　公爵这副表面装傻充愣、实则待价而沽的模样，管家看在眼里，气得牙痒痒：一个底层出身、还蹲过监狱的穷小子，靠着那维莱特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现在居然还敢在哈帕家族面前摆起谱来了！

　　管家心知此人不好对付，可又记着自家老爷的叮嘱，强颜欢笑道：“指教不敢当。老爷欣赏您这般的少年英才，您在仕途上的路还长，老爷想着，能否为您提供一些帮助——哈帕家族的人脉和财富，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听完，莱欧斯利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动摇了：“这样啊……”

　　正当管家以为莱欧斯利同意去见老爷时，却听他直白道：“实在抱歉了先生，我没兴趣，也不需要什么‘帮助’。”

　　管家愕然，脱口道：“您知不知道您拒绝了什么？”

　　莱欧斯利无视了他，径直往沫芒宫而去。

　　沫芒宫的氛围比上次来时更沉重了，各级官员风声鹤唳，整个沫芒厅乌云压顶，二楼的逐影庭也不遑多让。

　　莱欧斯利在逐影庭寻了清净一隅坐下，了解正在侦办的各项案件进展。

　　一旁的美露莘警官瑟萝尽职尽责地为他说明进度：“芙宁娜大人遇袭的案件，没有进展。逐影庭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没能追踪到执行官‘博士’的行踪……我们的眼睛简直和瞎了一样！”

　　莱欧斯利安慰她：“别这么说。博士是什么人，大家都心知肚明，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你们能勇敢追踪，已经很了不起了。”

　　即便莱欧斯利嘴上这么说，心底的忧虑从未消退：事发至今，芙宁娜女士为何一直杳无音讯？

　　她究竟身处何方，真的在博士手上吗？

　　莱欧斯利思忖片刻：“克洛琳德有没有说什么？”

　　瑟萝道：“克洛琳德女士在得知就连美露莘也追查不到时，直接告诉我们不用继续追踪博士了，让我们把重点放在神之眼持有者失踪案上。但就在不久之后，克洛琳德女士说那些失踪者现在都安然无恙，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暂时无法露面。”

　　莱欧斯利：“于是，这两个案子就暂时搁置了？”

　　瑟萝点点头：“是的。公爵大人，案子的详细情况不能外传，还请您一定要保密。”

　　莱欧斯利应下：“好。那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闻言，瑟萝耷拉着脑袋，郁郁答道：“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救援队征调了逐影庭很多警官，前去边境救援那维莱特大人了。”

　　莱欧斯利有些奇怪：“没有美露莘一起去吗？”

　　“没有。负责带队的韦佩尔先生说，边境苦寒，环境恶劣，搜索难度太高，不适合美露莘去。”

　　莱欧斯利：“韦佩尔？我听过这个名字，之前和那维莱特碰见过他一次。”

　　瑟萝：“韦佩尔先生一直都是逐影庭的外勤警员，庭长这次任命他为救援队的队长，带着所有人类警员赶赴边境了。”

　　莱欧斯利抬眸：“……”

　　逐影庭留下来的警员除了美露莘，就只剩几名人类内勤警员，皆是一副愁云惨淡的神态。

　　莱欧斯利压低声线，隐晦道：“苏乐达工厂的案子呢？——我指的是地下室。”

　　瑟萝会意，小声回答：“被当作失火处理了，但这件案子依旧在逐影庭的视线中，克洛琳德女士嘱咐我们，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地下室的事。”

　　瑟萝也是工厂失火后赶到现场，对地下室情况进行勘察的美露莘之一。提起这个，她又难免想起一无所获的勘察结果，丧气道：“就算不提，我们也没有任何线索……”

　　“不用担心。”
　　莱欧斯利的话语镇定且平静：“案子会破的，失踪者会回来，加害他们的人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瑟萝歪着头：“公爵大人。”

　　“嗯？”

　　“那维莱特大人会没事的，对吧？”

　　“……”莱欧斯利勉强笑了笑，“他不会有事的。”

　　他本没指望这种苍白的安慰能取信美露莘，然而瑟萝却点了点头：“我相信您。”

　　美露莘煞有介事：“我能看到，您的身上有那维莱特大人留下的祝福，而且还有独属于他的水元素气息，说明您是他看重且信任的人。所有美露莘都会相信您的。”

　　莱欧斯利心下微宽，自嘲居然要反过来被美露莘安慰。他定了定神：“克洛琳德呢？她今天还没来上班？”

　　瑟萝：“没有哦，克洛琳德女士这几天一直都在外奔波，只有昨天回来过一次。”

　　莱欧斯利起身：“行，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请问，莱欧斯利先生在吗？”
　　逐影庭门口站了个女子，她准确地望向莱欧斯利：“我是伦纳德先生的助理，先生在德波大饭店预订了座位，想请您吃个便饭。”

　　莱欧斯利毫不意外：“瑟萝，我先走了。”

　　瑟萝：“公爵大人慢走。”

　　在迈出逐影庭大门之际，莱欧斯利与女助理擦肩而过，他脚下不停，冷淡道：“请回吧，女士，无论您的主人想与我谈什么，现在都不是好时候。”

　　女助理一愣，想要挽留：“公爵先生，我们只是……”

　　“不必多费口舌。我还有别的事。”

　　莱欧斯利大步流星地离开沫芒宫，女助理追都追不上。

　　对于各路势力派人前来接触、探探口风的事，莱欧斯利心中有数：梅洛彼得堡掌握着完整的发条机关生产线，发条机关这种军警特装设备杀伤力极强，谁得到了，谁就是枫丹下一个无冕之王。

　　各路势力都想率先抢占这种致命武器，或谋求对军事庭、逐影庭等暴力机关的控制权，好让自己在议会上争得先机。

　　如此一来，长期行事低调的莱欧斯利，一夜之间，一跃而成枫丹廷各路势力趋之若鹜的新贵。

　　换做一般人，尾巴早就翘上天了；可莱欧斯利的内心半分波澜都没有。

　　往昔的仇怨仍未远去，那些深埋地下的冤魂尚且无人知晓，亦无人为他们申冤，即便心中满腔怒意，莱欧斯利非常清楚，他不再是多年前那个只有杀人这一条路可走的半大孩子了。

　　所以，他也不能再重蹈覆辙。

　　莱欧斯利在枫丹廷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冒险家协会时，被凯瑟琳叫住了：“找我？”

　　“是的，莱欧斯利先生。”
　　凯瑟琳递出一封信：“这是克洛琳德小姐托冒险家协会转交给您的。”

　　“多谢。”

　　莱欧斯利接过信件，走到无人在意的角落拆开。

　　信件只有短短一段话，且没有称呼和落款，若非莱欧斯利认得克洛琳德的字迹，也不敢轻易相信。

　　【人证、物证已全部采集并固定，关键嫌疑人现处于刺玫会布控之下，如需逮捕，可将信件或嘱托交给刺玫会线人法瑞斯，他就在冒险家协会旁边的勒波特钟表店当学徒。】

　　莱欧斯利折好信纸，在掌心里团成小小一团，攥紧拳头。

　　再松开手掌时，信纸已被冰元素力脆化成一小堆碎冰渣子，彻底无法复原。

　　莱欧斯利拍掉冰渣，并没有去找克洛琳德的打算：他非常确信，此时此刻，他的行踪必然处在监视之下。

　　既然如此……

　　莱欧斯利懒得去一一揪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干脆在枫丹廷闲逛起来。

　　他要等待的时机未至，浑水摸鱼、扰乱视线才是最佳对策。

　　想到这里，莱欧斯利强迫自己的注意力从公务上离开，转而去留心近期枫丹廷有什么活动：“……映影节？”

　　一年一度的映影节又要到了，不少营业性质和映影相关的店铺都挂上横幅，在路边发放宣传单，花里胡哨的小册子上刊印着本年度上映的作品。

　　只不过，受到芙宁娜遇袭、那维莱特遇害失踪的消息影响，本届映影节预热期间反响惨淡，本该火爆的映影周边产品销量一路走低，周边店铺营业额远不如预期收益。

　　莱欧斯利随手接过分发的宣传单，扫了几眼，发现有部映影在榜单上：“《暗涌之下》？”

　　发了半天宣传单只发出寥寥几张的小雇员一听，以为莱欧斯利感兴趣，连忙回复：“这是一部犯罪映影，口碑很好，我们店内有它的周边，现在购买，满3000减100，先生要不要进来看看？”

　　莱欧斯利记起，希格雯曾趁休假期间，特意来水上看过这部映影，并多次提到过，话语中不吝夸赞。

　　也许，护士长会对它的周边感兴趣。

　　莱欧斯利点点头，走入店内，挑选了几样《暗涌之下》的周边，拎着小篮子往收银台走去，正巧与一名女粉丝正面碰上。

　　过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出于绅士的礼仪，莱欧斯利侧身退让。

　　女粉丝抬眸瞥他一眼，两人对上视线：“……”

　　女粉丝低头，匆匆走过的同时，撂下一句话：“重选新任大审判官的会议将于21日上午10点举行。”

　　莱欧斯利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