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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粮足兵强固城防 第二章 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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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揣着沈清辞的主意去找沈毅时,李掌柜正带着人翻晒新挖出的粮食。金黄的麦粒在雪地里铺开,映着阳光泛着暖光,兵士们路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是近半年来,他们第一次见这么多粮食,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用受潮的粮食混泥土做泥砖?”沈毅听完沈昭的话,手里的马鞭顿了顿,随即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受潮的粮食本来就难存,混进泥土里既结实,还能省下不少砖石,一举两得!”
他当即下令:“传我命令,让火头军把受潮的小麦和玉米挑出来,磨成粉;再让兵士们去城外挖黏土,按三成粮粉、七成黏土的比例和泥,做成砖坯晾在城墙上,尽快把城墙的裂缝补好!”
命令传下去,侯府上下立刻动了起来。兵士们扛着锄头去挖黏土,丫鬟婆子们帮着挑拣受潮的粮食,连沈明轩都拿着小铲子,跟着兵士们一起和泥,小脸冻得通红却不肯歇。
沈清辞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春桃端来刚煮好的姜汤,笑着说:“小姐,您看大家多有干劲,刚才赵将军还说,等城墙补好了,就算北狄人来十个,咱们也能把他们打回去!”
沈清辞接过姜汤,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门口——苏砚背着药箱走了进来,是柳氏特意请他来给沈清辞诊脉的。自从上次沈清辞随口夸了句“医官小哥哥真好看”,全府上下就总想着撮合两人,柳氏更是隔三差五请苏砚来“复诊”。
苏砚走进屋,先给沈清辞行了礼,才拿出脉枕:“沈小姐,今日感觉如何?有没有头晕或者气短的症状?”
他说话时声音温和,指尖搭在沈清辞腕上,微凉的触感让沈清辞脸颊微微发烫。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苏医官的手真好看,比女子的手还细,而且他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药香,闻着让人很安心……哎呀,别想了,人家是来诊脉的!”
这话没藏住,苏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却没说什么,只专注地诊脉。倒是春桃在一旁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看得沈清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小姐脉象比上次平稳多了,”苏砚收回手,写下药方,“之前开的补气血的方子可以继续喝,另外我加了两味温和的药材,助你散寒。最近天气冷,尽量少出门,避免受冻。”
“多谢苏医官。”沈清辞接过药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小声道谢。
苏砚刚要起身,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兵士的呼喊:“侯爷!北狄主力来了!就在城外三十里!”
屋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沈清辞手里的药方差点掉在地上,心里猛地一紧:“这么快就来了?他们带了多少人?有没有带攻城的器械?”
沈毅和沈昭很快就来了,两人脸上没了之前的轻松。沈毅沉声道:“探马来报,北狄来了五千骑兵,三千步兵,还带了撞车和云梯,看样子是想一举攻破城门。”
沈清辞心里更急了,下意识地琢磨:“五千骑兵?咱们府里只有一千兵士,兵力差太多了……撞车最怕火和巨石,城门上方得多堆些石头,再备些热油,等他们撞门时就往下扔;云梯也得防着,兵士们可以用长杆推,再往云梯上浇油点火,让北狄人爬不上来。另外,骑兵在城外施展不开,咱们可以在城门口挖条深沟,填上树枝和尖木,阻拦他们冲锋!”
沈毅听得连连点头,立刻下令:“沈昭,你带两百兵士去城门口挖沟,多备尖木;赵将军,你带人在城门上方堆石头、熬热油;陈参将,你守着东城墙,防止北狄人绕后偷袭!”
“是!”众人齐声应下,转身就往城外跑。
柳氏担心地看着沈清辞:“清辞,你别担心,你父亲和兄长会守住城门的。”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揪着。她靠在窗边,耳朵紧紧贴着窗户,听着城外渐渐传来的马蹄声、喊杀声,心里忍不住给兵士们“出主意”:“北狄人的撞车来了!快把石头扔下去!别让他们靠近城门!哎呀,左边那个云梯上有人爬上来了,快推下去!热油熬好了吗?快浇啊!”
这些碎碎念像无形的指令,城墙上的兵士们竟真的跟着她的想法行动——赵将军刚听见“扔石头”,就立刻喊:“快把石头往下扔!砸中撞车!”;负责守云梯的兵士听见“推云梯”,立马举起长杆,狠狠把云梯推得摇晃起来,上面的北狄兵尖叫着掉了下去。
沈昭在城门口挖沟时,听见沈清辞心里喊“多放尖木”,立刻让人多搬了些削尖的木头,密密麻麻地铺在沟里。等北狄骑兵冲过来时,不少战马掉进沟里,被尖木扎伤,骑兵们纷纷落马,冲锋的阵型瞬间乱了。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城外的喊杀声渐渐小了下去。沈清辞的心一直悬着,直到听见院外传来兵士的欢呼:“赢了!咱们赢了!北狄人退了!”
她连忙站起来,春桃扶着她走到院门口,就见沈昭浑身是泥,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却笑着走过来:“清辞,北狄人退了,他们折了一千多人,撞车和云梯也被咱们烧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
沈清辞看着他胳膊上的绷带,眼里瞬间红了:“兄长,你受伤了?严重吗?”
“小伤,不碍事。”沈昭摆摆手,语气轻松,“就是被北狄人的箭擦了一下,苏医官已经给我包扎好了。”
正说着,苏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药箱:“世子爷的伤口还需要换药,沈小姐也别站在风口,外面冷,快回屋吧。”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兄长明明受伤了,还笑得这么轻松,肯定是不想让我担心……苏医官也来了,正好让他给兄长再看看,别留下后遗症。”
苏砚听见这话,温和地说:“世子爷,我再给你检查一下伤口吧,确保没有感染。”
沈昭没拒绝,跟着苏砚去了偏屋。柳氏看着沈清辞,笑着说:“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咱们这城门怕是真守不住。你父亲刚才还说,你就是咱们侯府的‘定海神针’。”
沈清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娘,我只是随便想想,还是大家出力多。”
可她心里清楚,若不是她的心声能被家人听见,这些“随便想想”的主意根本传不到城墙上,更别说击退北狄人了。她看着院外欢呼的兵士,看着身边关切的家人,突然觉得,这个“心声”的秘密,或许不是负担,而是她和家人之间最特别的默契。
只是,她还没高兴多久,心里又冒出个新的担忧:“北狄人这次退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去勾结大燕?上次大燕使者就没安好心,要是他们联手,咱们的处境就更难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毅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思索:“清辞,我刚才跟探马聊,北狄人退军时,好像往大燕的方向去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去勾结大燕?”
沈清辞心里一沉——果然,父亲也想到了。她看着沈毅,认真地说:“父亲,很有可能。大燕一直想吞并咱们边境的城池,要是跟北狄联手,对咱们太不利了。咱们得提前做准备,比如派人去大燕边境打探消息,再跟附近的守军通个气,让他们也防备着。”
沈毅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就派人去打探。另外,我还要上书朝廷,请求派兵支援。只是朝廷远在京城,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沈清辞心里也清楚,永宁侯府在边境势单力薄,朝廷又向来重文轻武,支援恐怕很难及时赶到。她忍不住琢磨:“要是朝廷不派兵,咱们只能靠自己……附近的村落里有不少壮丁,要是能招募他们加入兵士,说不定能壮大兵力?还有,咱们可以跟村落里的百姓约定,要是北狄人来犯,咱们护着他们,他们给咱们送粮食,互相帮衬,总比单打独斗强。”
沈毅眼睛一亮:“招募壮丁?这个主意好!附近的百姓早就恨透了北狄人,肯定愿意加入!我这就让赵将军去各村招募,再跟百姓们定个约定,互相扶持!”
接下来的几天,侯府忙得不可开交。赵将军去各村招募壮丁,没想到百姓们积极性极高,短短三天就来了五百多壮丁,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有几个曾经当过兵的老兵,主动要求教新兵操练。
沈清辞也没闲着,她每天都在心里琢磨操练的法子:“新兵们没上过战场,得先练体能,比如跑步、举石头,再教他们基本的刀法和箭术;老兵们经验丰富,可以让他们带新兵,一对一教,进步更快……对了,还得教他们怎么用陷阱和热油,这些都是咱们之前用过的,管用!”
这些主意通过沈昭传给兵士们,新兵的操练进度快了不少。沈明轩也跟着凑热闹,每天跟着新兵一起跑步,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不肯放弃,还在心里跟沈清辞“请教”:“姐姐,怎么才能把箭射得更准?我刚才射了十箭,只中了三箭。”
沈清辞在心里回复:“射箭时要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靶心,手臂别晃,拉弓要稳,放箭要快。你多练几次,肯定能进步。”
沈明轩果然照着做,没过几天,射箭的准头就好了不少,还得意地跑回来跟沈清辞“报喜”:“姐姐!我刚才射了十箭,中了七箭!赵将军还夸我呢!”
看着弟弟兴奋的样子,沈清辞也笑了。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转暖的天气,心里默默想:“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就算北狄和大燕联手,咱们也能守住边境。”
可她没想到,麻烦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几天后,探马传回消息,大燕不仅跟北狄联手了,还派了两千兵士,跟着北狄人一起往边境来,预计三天后就到。更糟糕的是,朝廷的回信也到了,说京城兵力紧张,只派了五百兵士支援,还得半个月才能到。
沈毅拿着朝廷的回信,脸色凝重:“五百兵士,半个月后才到,根本赶不上。这次北狄和大燕联手,来了七千多人,咱们只有一千五百兵士,兵力差太多了……”
屋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沈清辞心里也急,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琢磨对策:“七千多人?硬拼肯定不行,得用巧劲……咱们边境多山,南坡那边有个峡谷,只能容两匹马并行,要是能把北狄和大燕的兵士引到峡谷里,再用石头和滚木堵住峡谷两端,就能把他们困在里面,然后放箭或者扔火把,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她刚想完,沈昭就眼前一亮:“清辞,你是不是想到了南坡的峡谷?把他们引到峡谷里,堵住两端,再伏击他们?”
沈清辞点点头:“对!南坡的峡谷地形狭窄,他们人多也施展不开,咱们只要提前在峡谷两侧埋伏好兵士,等他们进去了就堵住两端,肯定能打赢!”
沈毅也来了精神:“好!就这么办!沈昭,你带五百兵士去南坡峡谷,在两侧埋伏好,再让人在峡谷入口处撒些粮食,引北狄人进去——他们肯定以为咱们是故意丢下的粮食,会顺着粮食追进去!”
“是!”沈昭立刻领命,转身就去安排。
沈清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峡谷两侧的石头够不够多?滚木得提前准备好,还要派些兵士在峡谷上方守着,防止他们爬上来……对了,别忘了带火折子,要是能烧了他们的粮草,他们就更难支撑了。”
沈昭听见这话,回头说:“放心,我会让兵士们多带些石头和滚木,再带足够的火折子,一定能堵住他们!”
看着沈昭离开的背影,沈清辞心里默默祈祷:“兄长,一定要平安回来,咱们侯府,不能没有你。”
三天后,北狄和大燕的联军果然来了。他们看到峡谷入口处的粮食,果然以为是侯府兵士仓皇撤退时丢下的,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等他们全部进入峡谷,沈昭立刻下令:“放石头!滚木!堵住两端!”
早已埋伏好的兵士们立刻行动,巨大的石头和滚木从峡谷两侧滚下来,“轰隆”一声堵住了峡谷的入口和出口。紧接着,火把被扔了下去,峡谷里瞬间燃起大火,北狄和大燕的兵士们惊慌失措,四处乱窜,却找不到出口。
兵士们趁机往下射箭,箭如雨下,联军死伤惨重。没一会儿,峡谷里就没了喊杀声,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沈昭带着兵士们下去清理战场时,发现联军的将领已经被箭射死,粮草也被烧了个精光。他立刻让人回侯府报喜,还特意让人把联军的旗帜带回去,给沈清辞看看。
沈清辞看着那面沾满尘土和血迹的旗帜,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靠在床头,笑着对柳氏说:“娘,咱们赢了,这次真的赢了。”
柳氏也笑了,眼里却含着泪:“是啊,赢了,多亏了你,多亏了大家。”
当天晚上,侯府摆了庆功宴,兵士们和百姓们一起喝酒吃肉,欢呼雀跃。沈清辞虽然没去前厅,却能听见外面的笑声和欢呼声,心里满是成就感。
苏砚来给她换药时,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温和地说:“沈小姐,这次能打赢,你立了大功。”
沈清辞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她看着苏砚,心里忍不住想:“其实也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开的药方,我身体肯定好不了这么快,也没法静下心来想主意……苏医官,谢谢你。”
苏砚的耳尖又红了,他低下头,轻声说:“能帮到沈小姐,是我的荣幸。”
春桃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小姐,苏医官,你们俩要是有意思,就别藏着啦,侯爷和夫人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沈清辞的脸颊瞬间通红,连忙瞪了春桃一眼:“别胡说!苏医官是来换药的!”
苏砚也有些不好意思,换完药就匆匆告辞了。看着他的背影,沈清辞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或许,在守住边境之后,她也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她不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几天后,京城传来消息,皇帝要召沈毅和沈昭去京城述职,还特意提到了“侯府有位能出谋划策的奇女子”,让沈清辞也一起去京城。
沈清辞心里瞬间慌了:“去京城?京城可比边境复杂多了,宫里的人个个心思深沉,我的心声要是被宫里的人听见了,岂不是要惹大祸?而且我只是个边境侯府的嫡女,去京城会不会太扎眼了?”
沈毅也有些犹豫:“皇帝突然召咱们去京城,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君命难违,咱们只能去。”
沈昭看着沈清辞,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和父亲在,会护着你的。到了京城,你少说话,少想些敏感的事,应该不会有事。”
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没底。她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默默想:“京城……这一去,不知道又会遇到什么事。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保护好家人,不能让侯府出事。”
第二天一早,侯府就收拾好了行李,沈毅、沈昭、沈清辞带着几个亲兵和丫鬟,踏上了去京城的路。马车缓缓驶离侯府,沈清辞掀开窗帘,看着熟悉的城墙和百姓,心里既不舍,又忐忑——京城的风,会比边境的雪,更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