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江湖故事》mengjing

3、我捡到了一只貂

　　洛道的林间，此刻正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白雾，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赏晴正细心辨认一株草药，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似重物落地的闷响声。她蹙起眉，握紧手中的笔，悄声走近，拨开浓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令她不禁愣神。
　　一位女子倒卧在泥泞中，身上有多处伤痕，深浅不一。赏晴的眉轻轻蹙起，她看见了额角的一处撞击伤，血迹已然半干，黏住了她散乱的发丝。她身边，是一柄沾着血迹的刀。
　　她看起来很狼狈，正如一旁好似挣扎、歪斜着插在泥地的刀。
　　赏晴认得，这是霸刀山庄的服饰，她心中不免诧异，为何霸刀山庄的弟子会在此处，为何会独自一人陷入这样的窘境。
　　她快步上前，保持着安全距离，轻声开口：“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地上的人闻声，猛地抬起头。
　　赏晴看到的是一双略带着懵懂的眼睛。赏晴完全无法将这个眼神与此刻倒在地上的女子所处的困境联系到一起。这个眼神像极了一张被橡皮擦去一切的白纸，带着一点惊慌和最单纯的困惑。
　　“你别动，”赏晴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威胁性，“你受伤了，我是万花谷的弟子，懂些医术。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或者，你的名字？”
　　那姑娘闻言，眼神更加茫然了。她努力地想了想，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似乎在拼命回忆什么，但最终只是徒劳地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像是要哭出来的无助表情。
　　“我……我不记得了……”她小声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头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是谁？”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懵懂、浑身是伤、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姑娘，又看了看旁边那把显眼的大刀，只觉得一个巨大的麻烦正在眼前缓缓成型。
　　她本可以转身离开，万花谷的教导并未要求她必须对所有路遇的麻烦负责。但看着她那纯粹无助的眼神，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以及那明显连刀都快握不住的虚弱样子，却还是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医者仁心终究还是压过了对麻烦的嫌避。
　　她认命地走上前，从药篓里取出清水和干净的布巾，语气尽可能地温和：“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你额头的伤需要处理，我先帮你止血。”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见对方没有抗拒的反应，才开始动手清理伤口。动作轻柔而专业。
　　那姑娘只是乖乖地坐着，任由赏晴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挥过，迷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赏晴，仿佛她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处理完伤口，赏晴看着对方依旧空空荡荡的眼神，和紧紧握着刀柄仿佛寻找安全感的手，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你不能待在这里，”赏晴看了看渐晚的天色，“我先带你回万花谷安置，其他的…等你情况好点再说。”那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地、带着点依赖地问：“……那，你是好人吗？”
　　赏晴被这直白又孩子气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至少不会害你。来，能站起来吗？慢一点。”
　　赏晴扶着这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霸刀姑娘，一步步慢慢往回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回去后要怎么跟师父解释，以及后续可能带来的一系列琐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次普通的采药，会捡回来这么一个嗯巨大的、失忆的、看起来就很不省心的麻烦。

　　而这个麻烦，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名字——貂茸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