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梦》荴露

2、第二章 惹不起我还

　　曲家是个典型的富商家庭，别墅上下五层，曲韵现在待的泳池正在这栋别墅的负一层。

　　此时夜深人静，除了曲韵随手开的几盏灯照着泳池对岸玻璃门外的小花园还有几分影子，四周的墙壁都被打上一层朦胧的光影。

　　曲韵是个高傲的人，人生前十几年里作为曲家独生女的她被父母呵护在掌心，出门在外不说处处受人追捧至少也不必违心奉承谁，真要让她一直围着谁转她心理上还是有些落差的。

　　系统头疼：“我的大小姐，我当然不会让你去做谁的跟班的，这点我向你保证。”

　　系统实在是被曲韵在饭桌上那一套给整怕了，它是真的怕她撂挑子不干于是把话说重了，谁知激起了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反而把自己难住了。

　　“其实想要改变剧情也不难，你只需要正常生活就行了，我会在关键剧情发布任务辅助你的，不会太难。”

　　“而且你们年级早就分完班了曲悠插班也进不去你们班了，只要你不去找她，她跟你在学校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曲韵翘起二郎腿，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不屑道：“你前两天还说我是个死不悔改的反派。”
　　“……”

　　“姐，我的姐啊，你就信我一回。”金属质感的机械音配上系统哭天抢地的嚎啕回荡在曲韵耳边，曲韵登时头大，手里的石头也不转了，大声喝道：“你闭嘴。”

　　系统不停，继续哭喊：“我这么爱你，你不能辜负我啊……”

　　曲韵起鸡皮疙瘩：“谁跟你有爱。”

　　“我们相知相守。”

　　没几天。

　　“相爱相伴。”

　　纯折磨。

　　“我不求再你心里有多高的地位，只想做一朵为你排忧解难的解语花。”系统言之凿凿，仿佛曲韵拒绝一句它就要跳进泳池淹死自己，当然没有身体的它做不到就是了。

　　“你这样显得我好像个渣男。”系统说着八点档的狗血剧主角在雨中撕扯时念的台词，深情又脑残。

　　事实上曲韵并不排斥系统的存在，虽然它来历不明行为怪异，但曲韵不愿意去赌，万一她真的被关进精神病院了呢。人生不过三万天，她可不想后半辈子整天和一群精神病面对面，想想就令人绝望。

　　不过系统是个一根筋的，看不透曲韵的想法又拿捏不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撒泼打滚，“韵韵，韵姐，我是真心拥护你的，我……”

　　“我接受你的任务，别的事以后再说吧。”曲韵打断它。

　　系统喜极而泣：“真的？”

　　曲韵点头。

　　“不反悔？”

　　“看心情。”

　　“那么第一个任务【盛夏余晖】，请宿主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任务地点鱼跃桥，进行为期一小时的任务探索。”系统默认她答应了，迅速弹出任务窗口。

　　鱼跃桥这个地点曲韵并不陌生，距离学校不过超过一公里，她每天上下学都会路过。任务地点还算方便，时间在几天后，正好是学校开学那天，放学走过去就行。

　　“其他时间不行吗？”任务时间卡得很死正值日落曲韵觉得应该会很晒。

　　“不可以哦，宿主本次任务会获得关键道具，你去早了道具出不来，去晚了万一被别人捡走了怎么办。”这个任务靠的就是时机，时间地点缺一不可。

　　什么道具得靠捡，曲韵觉得十分无语。随意应了声，起身踱步到泳池对岸，关掉灯准备上楼。忽的像是被电了下，激得她松开了手上的晶石。

　　曲韵赶忙蹲下身，就着窗外的月光摸到了地上的两颗晶石，拿起一颗抬起手细细转动，万幸没留下裂痕。

　　宿主对任务接受度良好，系统长舒了一口气，心下轻松，见曲韵宝贝那两块石头也乐得多聊两句增进感情，于是它开口问道：“这石头什么材质？看着挺漂亮。”

　　“马达加斯加粉晶打磨的。”曲韵说着又拿起另一块查看。

　　“这看着也就比商店的袋装晶石大了些，怎么还有名有姓的，你别是被坑了吧？”系统虽然智商不高，但情商也没高到哪里去，双商相得映彰，两句话就挑起了曲韵的不满，只听她冷笑一声，沉声道：“你当谁都跟你一样脑子被熨斗熨过。”

　　系统委屈：“我这不是关心你，而且你这磨完的石头除了颜色不一样，看着和门外的鹅卵石也差不多。”

　　曲韵放下晶石，站起身“唰”地拉开门，一步跨出门拾起地上的鹅卵石举到眼前，“你看，”又拿起晶石对上月光，粉色的晶石泛起点点星光，“你自己看，这能一样吗。”女孩语调平直，却莫名让人听出一丝不爽。

　　系统自知说错了话，也不反驳，只一个劲的说好话陪笑。

　　一连两天的雨滋润了缀满绿叶青葱树木，月光皎洁，草丛间隐隐还潜藏着些许水珠，泥土气息清浅，是个令人舒畅的夜晚。

　　曲韵深吸一口气，顺着台阶往前院去，这样的天气适合散散步。

　　小花园是下沉式的，上去就能看见养着各色锦鲤的大水池。系统自缠上曲韵后，每每见到这个宽敞的院子都要感叹一次壕无人性，曲韵都听习惯了，这次却少见的没吱声，大概是终于看惯了。

　　曲韵坐在池边，看着摇摆的各色尾巴，红鲤猛地跃起“噗通”溅了她一脸水，池中的鱼随声一哄而散。

　　“别在外面逛了，万一被吹感冒了怎么办？”系统关切道。

　　晚间气温谈不上冷，曲韵不理睬它，系统却好像是风吹曲韵冻在它心，真是当妈也没有比它更能唠叨的了。

　　终于走在回房间的路上系统才渐渐收了后面的一箩筐话，手上的粉晶被放进口袋，走在路上时不时两两相撞发出声响。

　　时间不算太晚，亭子里的灯还亮着，侧身一瞥，见两道身影一坐一立，不知在交谈些什么。

　　“我知道孩子刚回来你舍不得，但现在是是最好的时机。”

　　“什么叫最好的时机？她现在的水平根本达不到那个标准，你让她一个人出去有意义吗？”

　　曲昌双手抱臂半靠在亭子一角的柱子上，看着何慧郑重地说：“出国留学各种问题我们都了解过，你是清楚的她现在过去的升学的风险是小于几年后再申请的。”他低下头缓了缓，语气轻柔：“如果你实在担心她不如让曲韵也跟着一起去，两个人好有个照应。”

　　何慧冷笑了一声，“韵韵的升学道路是早就规划好的，你不用硬扯着她出国，时间到了她自然会走。再说悠悠你都没了解过就说她不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的成绩不行以我们的实力难道不能给她兜底吗？一定要现在就逼着她走吗？还是你……”

　　“慧慧，”曲昌喊她，打断了她的话，“你是最知道我的，做生意久了总会有风险最小化的思维。”说着他抬起头直视何慧的目光，“我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吃那么多苦，所以想把路铺平，”曲昌走近何慧将她环在怀里，“可我更不想让你伤心。”

　　系统啧啧道：“谁说中年人没有爱情的，这不就是嘛。”

　　看见夫妻二人的曲韵没离得太近，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就绕路进屋了，生怕接下来再听到些不该听的。

　　越是富足到家庭越注重孩子的教育，就像何慧说的，她的教育路线从一开始就已经规划好了，生活中的享乐可以被容忍，但父母的要求一定要满足。

　　这个圈子里都太多例子了，“富不过三代”从不是说说而已。一个好的继承人一定程度上能够让父母的生命得到延续，从小耳濡目染的曲韵当然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她理解他们的忧心。

　　曲悠脱离原本的精英教育路线十几年，如果她本人没有一定的实力是绝无可能留在这个圈子的，她的培养方向的确令夫妻俩头大。

　　“以他们现在对曲悠的重视程度你更应该有危机感，只要她愿意能随时取代你的位置。”系统恶魔低语。

　　曲韵翻了个白眼，这货才说顺她心意转头就撺掇她，阳奉阴违的过于明显，显然跟它说什么都没用，曲韵也懒得说。

　　反正也赶不走，说的话过一遍耳朵就算完，全当白噪音催眠了。

　　*

　　几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就到了开学这天。头天报到不需要正式上课，打扫完卫生领了新书就行，问题是还要自习一小时。

　　系统实在想不通开学报到为什么要自习，“这情节哪冒出来的，书里没这回事啊。”

　　“你自己说的，那本书没有那么事无巨细。”曲韵站在洗手台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遍理对镜着头发一边拿系统自己说过的话怼它，“再说了放学后时间刚好，你急什么。”

　　确认形象无误后曲韵走出卫生间，迎面撞上了英语老师，曲韵登时立直作乖巧状问好。

　　老师点头示意，差她喊两个班的英语课代表去办公室数册子，曲韵应下。

　　对话短短几句，曲韵行动迅速，回班转头招呼英语课代表：“吴老师让你叫上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去办公室数册子。”十分利落。

　　吴老师就是刚刚那位，负责五班和隔壁六班的英语授课。

　　系统眼巴巴的看着曲韵的行为欲言又止。

　　盯人的心绪起伏不定，被盯的气定神闲安坐看书。

　　铃响后曲韵才不慌不忙地收拾书包走出教学楼。

　　“姐呀，你快急死我了。”系统抓狂，无奈拖长语调。

　　曲韵踩着系统的尾音同前面的男人打招呼：“杨叔叔，”男人点头示意曲韵先上车。

　　曲韵摆手：“我今天回松清湾，就不坐你车回去了。”

　　曲韵初高中都是在这里读的，学校地段不错，周围也有不少楼盘，家里为了她方便就在附近买了套房子，平时在别墅工作的阿姨过来照顾她。

　　男人略一犹豫回道：“燕姐今天没过去。”

　　“我东西差不多都搬过去了，就今晚一天我应付一下就行了，你不用担心我。”

　　老杨低头，回想起近来曲家的风波，没多说什么只叫她自己看着办，不行再给他打电话。

　　曲韵点点头向老杨道谢，随即直奔任务地点。

　　看着和其他孩子一样身着黑白两色校服的背影逐渐消失，老杨忽的叹出一口气，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命运多舛呢。

　　此时的曲韵并不知道他人对她的同情，她一心想着完成任务捡道具，在鱼跃桥两边晃悠了半天，连个道具的影都没见到。

　　然而询问系统得到的也尽是些语焉不详的话。

　　曲韵压下火气耐下性子继续“探索”任务。

　　桥底水面平静无波，四周空荡无人，世界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昏黄的落日沉沉坠下余晖泼洒江面。

　　抬头向前看去，身着白色校服的少年坐在台阶上一膝支起手臂仰视满天红霞。

　　曲韵霎时愣在原地，随即转身拔腿就跑。

　　系统惊恐大喊：“你干嘛？！”

　　还能干嘛，男女主这两尊大佛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