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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烟雨江南谋 弩箭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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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擦着织锦的发髻飞过,深深钉入神像之中。楚临渊疾步冲入,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扫视庙内。
“没事吧?”他声音紧绷。
织锦摇头,迅速将密信藏入袖中:“方才有人从窗隙放箭。”
楚临渊检查窗棂,面色凝重:“是军中专用的弩箭。”他转向织锦,“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启程。”
连夜赶路中,织锦几次想提及那封密信,却终究没有开口。“龙逆鳞在江南”——林沐风的警告言犹在耳,她不得不谨慎。
三日后,二人终于抵达江南。细雨蒙蒙中,苏州城依旧小桥流水,但织锦却觉得熟悉中透着陌生。
楚临渊将她安置在一处僻静宅院:“这是我故友别业,可信之人看守,比客栈安全。”
织锦注意到他对江南颇为熟悉,甚至连方言都能说上几句,心下生疑。这位镇北将军,似乎与江南颇有渊源。
安顿好后,楚临渊取出一卷文书:“这是三年来我收集的线索。所有证据都指向兵部侍郎李崇明,但...”
“但太过明显?”织锦接话。
楚临渊颔首:“李崇明虽是兵部侍郎,但手伸不了这么长。背后定有更大主谋。”
织锦细细翻阅文书,忽然指着一处:“这里说家父通过绣品传递军情,可有何证据?”
“有幾幅绣品为证,现存于刑部库中。”楚临渊凝视她,“其中一幅《万里江山图》,据说出自你手。”
织锦脸色骤变:“不可能!那幅图我从未绣完,家变那日还留在绣架上!”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心惊。若真如此,那伪证之人不仅熟悉云家绣法,还能潜入云宅取走绣品。
当夜,织锦辗转难眠,悄悄取出神像中发现的密信。对着灯光细看,发现信纸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绣样——一朵半开的玉兰。
她心跳加速。这是她及笄那年独创的绣样,只绣过幾方帕子,分别赠予了...
门外忽然传来轻响。织锦急忙藏起信,只见楚临渊站在门外,手中端着安神茶。
“见你灯还亮着。”他语气难得温和,“可是择席难眠?”
织锦请他入内,犹豫片刻,终是拿出那封密信:“有件事,我瞒了将军。”
楚临渊看罢信,面色凝重:“从何处得来?”
织锦将山神庙经历道出,唯独隐去了玉兰绣样之事:“写信之人似乎知悉内情,却不敢明言。”
楚临渊沉吟良久:“'龙逆鳞'...可是指皇室中人?”
烛火噼啪,窗外雨声渐密。织锦望着跳跃的灯花,轻声道:“将军可曾想过,若真涉及天潢贵胄,当如何?”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楚临渊目光坚定,“我只要一个真相。”
织锦心中触动,却仍谨慎道:“明日我想先去见见林沐风。”
楚临渊皱眉:“太危险。林沐风刚遇袭,定有人监视。”
“正因如此,才更要尽快见面。”织锦从妆匣中取出一枚香囊,“这是林家信物。若他真遇险,见此物必会设法联系。”
楚临渊端详香囊,忽然道:“你与林沐风很熟?”
“林大哥曾随家父学艺三年,算是半个云家人。”织锦语气平静,“家父常说他有慧根,只可惜...”
“可惜什么?”
织锦垂眸:“可惜身在官场,不由己身。”
次日,二人扮作寻常夫妻上市集。织锦按约定在绸缎庄留下信号,果然收到回音:今夜子时,虎丘塔下相见。
是夜月黑风高,虎丘塔影森森。织锦与楚临渊隐在暗处,等到子时三刻,才见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蹒跚而来。
“林大哥?”织锦轻声唤道。
那人转身,果然是林沐风。他面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见到织锦时长舒一口气:“师妹果然来了。”
楚临渊警惕地环视四周:“林大人约在此地,有何要事?”
林沐风苦笑:“楚将军不必试探。我若有害人之心,当日就不会在云宅暗中相助。”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我从李崇明书房盗出的,记载了所有通过绣品传递的军情往来。”
织锦接过账册,手微微发颤:“为何要冒险做这些?”
“云师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看他蒙冤九泉。”林沐风咳嗽几声,脸色更白,“但我要提醒师妹,此事水深,牵涉的不仅是李崇明...”
突然,破空之声袭来!楚临渊猛地将织锦推开,一支弩箭深深嵌入她方才所站的树杆。
“有埋伏!”楚临渊拔剑出鞘。
林沐风却突然抓住织锦的手,塞给她一件东西:“绣楼暗格...有你父亲留下的...”话未说完,又一支弩箭射来,正中他后心!
“林大哥!”织锦惊呼。
楚临渊护住她,急道:“先走!”
混乱中,织锦感觉到林沐风在她手心飞快地划了几个字:小、心、楚。
她心头巨震,面上却不露声色,任由楚临渊拉着她且战且退。
回到宅院,织锦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银钥匙,正是云家绣楼暗格的钥匙。而林沐风临死前划的那三个字,让她如坠冰窟。
小心楚?是小心楚临渊吗?
她看向正在检查门窗的楚临渊,忽然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疑点:他对江南的熟悉、恰到好处的相救、还有对那些绣品异乎寻常的了解...
窗外雨声淅沥,烛火将楚临渊的身影投在墙上,恍惚间竟如困兽般令人心悸。
织锦悄悄握紧那枚钥匙。父亲说得对,绣龙需防逆鳞。而这条龙,或许就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