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军颜》爱维桢

4、第四章 疑云密布 刺客的

　　刺客的尸体静静躺在军帐中央，唇角溢出的黑血已经凝固。楚临渊蹲下身，仔细检查刺客的衣物配饰，眉头越皱越紧。

　　“看出什么了？”织锦轻声问。她站在三步之外，面色苍白但镇定。

　　楚临渊从刺客衣领内侧取出一枚极小的绣标：“双头蛇绕剑。这是'影杀'的标记，一个专司灭口的组织。”他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织锦，“他们价码极高，非寻常人能雇得起。”

　　织锦接过那枚绣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绣工...虽是双头蛇，但针法有江南韵味。你看这里，”她指向蛇眼处的细微针脚，“用了苏绣特有的'叠针晕色'。”

　　帐内烛火跳动，两人对视一眼，俱是心惊，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江南了。”织锦轻声道。

　　当夜，织锦的营帐被安排在主帅大帐旁，守卫增加了一倍。楚临渊亲自检查每个岗哨，神色冷峻。

　　三日后，刺客的身份仍未查明，但南下江南的计划不能再拖。楚临渊将织锦请到沙盘前，指着一条蜿蜒路线：“我们分两路走。我明日前去，你三日后随商队出发，在徐州汇合。”

　　织锦却摇头：“既有人能派刺客深入北疆军营，难保不会在途中设伏。分兵两路，反而予人可乘之机。”她指尖轻点沙盘上一处关隘，“不如同行，但改走汾水，绕道山西。”

　　楚临渊略显惊讶：“你熟悉地形？”

　　“家父常往来南北采购丝线，留有行程笔记，我自幼翻阅。”织锦语气平静，“这条路线虽多费五日，但关卡少，易于隐蔽。”

　　楚临渊凝视她片刻，忽然道：“云姑娘果真不同于寻常闺秀。”

　　这是他对她第一次直白的赞赏。织锦微微垂眸：“将军过誉。家破人亡之人，总要学会自保。”

　　启程前夜，织锦正在帐中整理行装，楚临渊在外求见。他带来一件轻便的银丝软甲：“明日换上这个，贴身穿着。”

　　织锦接过软甲，发现内侧巧妙地绣着护身符文，针法精湛：“这是...”

　　“家母遗物。”楚临渊语气平淡，“她生前也擅刺绣。”

　　织锦这才想起，楚临渊出身将门，母亲是当年有名的才女，绣艺一绝。她轻轻抚过那些细密的针脚，忽然明白他为何能识破绣品传信的奥秘。

　　“令堂的针法，很有灵性。”她轻声道。

　　楚临渊目光微动：“你看出什么了？”

　　“这里，”织锦指向一处转折，“藏锋于巧，柔中带刚。应是位外柔内刚的女子。”

　　帐中静默一瞬。楚临渊缓缓道：“家母生前常说，刺绣如用兵，虚虚实实，皆在针线之间。”他看向织锦，“她若在世，定会欣赏你的手艺。”

　　这是织锦第一次听他谈及家事。她正要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急报——江南来的密信到了。

　　信是林沐风所写，字迹仓促：“云宅已曝，速来。疑有内应，切莫信任何人。”

　　楚临渊脸色沉下来：“林沐风可信吗？”

　　织锦沉吟：“林大哥与家父亦师亦友，常来讨教绣艺。家父入狱前曾言'沐风知全貌'...”她忽然顿住，想起父亲那日欲言又止的神情。

　　“但说无妨。”

　　“家父当时还说了一句'绣龙需防逆鳞'，我一直不解其意。”

　　楚临渊若有所思：“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你父亲或许在暗示，此事涉及不能触碰之人。”

　　两人商议至深夜，决定仍按原计划南下，但更加谨慎。临别时，楚临渊在帐门处驻足：“明日启程，你我需扮作夫妻掩人耳目。若有冒犯之处...”

　　“非常时期，不必拘礼。”织锦平静道，“我信将军为人。”

　　楚临渊深深看她一眼，颔首离去。

　　南下之路果然不太平。才出北疆地界，他们就遭遇了三波“土匪”，但都被楚临渊轻易解决。织锦注意到，这些土匪身手不凡，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日行至山西境内，忽逢大雨，两人躲进一处山神庙避雨。庙宇破败，神像蒙尘，但总算能遮风挡雨。

　　楚临渊生起火堆，看织锦冷得脸色发白，自然地解下披风递给她。织锦犹豫一瞬，接过披风时指尖相触，两人都迅速收回手。

　　“多谢将军。”织锦裹紧披风，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松香。

　　楚临渊背对她整理柴火：“唤我临渊便可。既扮夫妻，该谨慎些。”

　　外面雨声淅沥，庙内火光跳跃。织锦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问：“将军为何如此执着此案？可是与三年前边关那场败仗有关？”

　　楚临渊添柴的手一顿：“你如何知道？”

　　“那日见您查看旧战旗，后来又听将士提及三千将士殉国之事。”织锦轻声道，“家父绝不会通敌，其中必有隐情。”

　　火堆噼啪作响，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

　　“那场仗，我失去了挚友和半数亲兵。”楚临渊声音低沉，“战后才知军情是通过绣品泄露。我追查三年，所有线索都指向云家，但...”

　　“但什么？”

　　他转身看她，目光如炬：“但太过明显的线索，往往是有人故意为之。你父亲留下的警示针法，证实了我的猜测。”

　　庙外忽然雷声大作，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织锦看见庙门外有人影闪过！

　　“有人！”她低呼。

　　楚临渊瞬间扑灭篝火，将她拉至神像后隐蔽。黑暗中，他的手臂护在她身前，两人靠得极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脚步声渐近，一道寒光从门缝中探入。织屏住呼吸，感觉到楚临渊的手按在剑柄上。

　　突然，庙外传来打斗声，片刻后一切归于寂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将军，贼人已解决。”

　　楚临渊松一口气：“是赵莽。我暗中令他带人护卫。”

　　织锦这才发现，他早已布下后手。这个男人看似独行，实则步步为营。

　　雨渐小，赵莽在门外禀报：“将军，擒住一人，其余皆服毒自尽。”

　　楚临渊对织锦低声道：“你在此等候。”说罢闪身而出。

　　织锦独自留在黑暗中，忽然注意到神像底座有些异样。她摸索着，竟发现一处暗格，里面藏着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龙逆鳞在江南，绣娘危。”

　　她心中一凛，正要细看，门外突然传来楚临渊的厉喝：“织锦，小心！”

　　破空之声袭来，一支弩箭直射她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