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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N-玉佩   裴欲怔 ...

  •   裴欲怔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须臾,裴欲轻轻放下手中的叉子。叉子放在白瓷盘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响声,周业心中一颤。
      “对啊。”裴欲轻轻点了点头,迅速调整好表情,微笑着抬头看向他,“在一起两年了。”
      周业其实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但听到他亲口承认之后,心还是重重一跳,酸胀感如同岩浆沸腾,爆烈,席卷万物。
      他或许不该问出口的。
      他太急了。
      不远处小提琴悠扬的声音仍在餐厅内回荡。小声的交谈和觥筹交错在这华丽的灯光下进行。
      这边却渐渐没了声音。
      他想做什么呢?周业自己都没明白。他一别八年,相貌发生了细微的变动,声音也因为一个事故发生了改变。他多了个假身份,不敢以齐栩的身份再次与他见面,明明已经劝自己以朋友的名义,不要有再多牵扯。
      连一个虚伪的假笑都挤不出来,连一句道贺都说不出来。
      时间一晃好几天过去了。
      裴欲接连做了几个检查,他心脏的状况在药物的加持和成功的手术下似乎已经暂时恢复了稳定。相较于刚抢救出院时时常的心悸和头晕,他现在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可是谁都知道,晚钟综合征作为一种罕见病治愈率极低,现在不过也只是缓解,随时可能再度发病。
      但日子总是要继续过下去的,毕竟整个公司大大小小都要吃饭呢。公司的事他便慢慢从赵叔那里又揽了回来。
      赵叔,赵义。是传锋的副董事长,是当年和裴铭一同创下传锋的人,更是裴铭唯二的好友之一。另一个是齐家的齐顽,也就是齐栩的父亲。齐家有一次濒临破产,裴铭曾倾尽全力,冒着被殃及的风险帮他。但是他俩的关系却淡了。
      赵叔可谓是看着裴欲长大的。裴铭突然去世的时候,公司多方争执,极其紊乱。虽然裴欲上位后展现了极强的能力,但是在当时光凭手腕是难以让众多人迅速心服口服的。这就多亏了赵叔的扶持。
      一些比较容易处理的事物赵叔可以代理,但是有些事情却得亲自代劳。比如这次和美国一个公司的合作。
      他在临走前把翟闻从黑名单放出来,给他发了条消息。
      下了飞机,那公司的董事长和高管就前来欢迎,裴欲带上了假笑,游刃有余的与之握手,拥抱。随即,坐上他们的车,裴欲和公司几位高管去酒店休息了片刻,就直接奔赴会议室。
      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是个中年白人,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传锋集团在本国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这次的合作对双方的利益的实现都有极大帮助,所以二家公司都愿意适当让步。
      结束后,还诚挚地邀请他们参加晚宴。
      晚宴长桌上精致的花卉被碎钻般的灯柱营造出温暖而精致的氛围。透明的高脚杯中盛放着不知哪年酒庄酿造的酒。
      晚宴气氛便轻松了许多。除却合作相关的话题外,还谈论了不少其他题外话。
      “我一直很喜欢东方的一些电影明星,今天倒好,不用去中国就能见着了。”主座旁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女人笑道。
      周围人笑了起来,打趣道:“你的丈夫就在你旁边,这么说也不怕他吃醋。”
      那个女人娇俏地歪着头,斜着眼盯着她的丈夫威胁道:“你会吗?”
      刚才还在大谈前景融资的男人马上举起双手在头顶,表示畏惧的样子,连连摇头。
      “看吧,他不会。”那个美丽的女人环顾四周道。
      裴欲也不禁轻笑。
      等到晚宴结束,时间已经到凌晨了。他没有吃太多东西,时差没倒过来,加上尚且还有些羸弱的身体让他没有太多食欲,还有点疲惫和恶心。
      他谢绝了主办方安排的车辆,这里离酒店不远,正好他想溜达过去。
      这个时候m国的天已经有些发凉了,他带上耳机,裹紧外套。金黄的落叶瑟缩着,枯萎着,飘落到他的脚下。他看着落叶有些出神。
      突然,一阵强烈的铃声在他耳边响起,裴欲的瞳孔一颤。
      是翟闻。
      “嘿,看得到吗?”
      裴欲接听视频,伸长胳膊把手机拿得远远的,另一只手左右摆动和他打招呼。
      像一只挥着爪子的小猫。
      “可以。”翟闻轻轻道。
      随即,他看着裴欲飘动的头发和有点冻得发红的鼻子,轻轻皱眉:“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美国温度挺低的,别感冒。”
      裴欲挑了挑眉,把摄像头倒转,手指遥遥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那栋楼:“看,酒店离我现在不远,我马上就走到了,就在这栋楼的前面的后面的左边的右边。”随即,呵呵地笑了起来。
      翟闻的声音也带上一丝无奈和宠溺:“裴欲,你是不是喝多啦。”
      “并没有。”裴欲摇了摇头。
      裴欲的酒量可是随了他父亲,几乎是千杯不倒。只是喝了酒,在轻松的氛围中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柔软的回忆在酒里溺着,他仿佛忘了几天前激烈的对峙。
      “哥。”裴欲叫着。
      “嗯,怎么了?”
      “哥。”
      “我在。”
      “哥。”
      “……”
      “哥哥哥哥哥。”
      “……”
      “我们分手吧。”
      “……”
      “……”
      沉默。
      沉默了很久,仿佛一个世纪,片刻的温馨如同碎镜中的残影荡然无存,只留下点点被割裂的碎渣。安静的只能听见二人轻浅的呼吸声和在裴欲身旁呼啸的冷风。
      “你休想。” 翟闻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海边坚硬的大石头。
      “行吧。”裴欲无所谓地答道,随即挂断电话。
      这段关系只是拴着两人的一个器具,他们心知肚明。
      他轻轻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随即,张开双臂,最大面积地接触呼啸这的风。
      仿佛整个人都被风荡平,洗涤。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重新点开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好像不止一个人。他抬头看向周围,不知何时一个人都没有。他微微侧脸,看向身后,最前面的人脸上有一个巨大的刀疤,手机拿着刀。
      他反应迅速,匆匆对助理说"我在酒店附近,找人救我。"并向前跑去。可他的速度终究比不过那些专业训练的亡命之徒,还是被一把拽住,整个人被几双手攥住拖到了一个漆黑的小巷。
      这也有点太猖狂了。裴欲在眼前变黑的那一刻心想。
      这里可以说是监控遍地,安保也较为发达。如果他们仅仅为了在这抢劫可谓是风险极大。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他感觉他被几个人包围着,四周传来难以言喻的异味。他的脑袋飞速运转,等待着眼睛适应前方的黑暗。随即,他发现身边围了三四个人。
      “所有的钱,拿出来。”正前方一个人说道。
      那个人似乎是这群人的头头。脸上从下巴到太阳穴有一处贯穿全脸的疤痕,裴欲拿出钱包,将现有的钱全部给了他们。
      “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裴欲面色不善地问。
      “怎么可能?”刀疤脸低头笑了笑,嘴里叼了根烟。
      看样子是结仇。裴欲心里想,而且那个人给的应该还不少,烟上的火光照亮了烟的部分外观,但足以辨认,是万宝路。
      他被刀疤脸右边的那个人拽住了,那人的耳朵上有个大大的弹孔。他的拇指按在裴欲的胳膊内侧,不怀好意地摩挲:“那就先让弟兄们爽爽吧。”
      刀疤脸静静地凝视着他的脸,随即笑了,拍拍右边那个弹孔耳朵的男人,那是一种默许。周围人越围越近,很多手在四面八方向他伸来,裴欲几乎能感知到他们身体的热度。
      说时迟那时快,刀疤脸的指尖刚擦过裴欲脸颊的瞬间,他像被触发的弹簧猛地绷紧——左腿屈膝,用尽全力顶向对方裆部。刀疤脸闷哼一声弓起身子,裴欲趁机矮身,险险躲过右侧挥来的拳头,拳风擦着他的鼻尖扫过。
      他没敢停顿,左手死死攥住弹孔耳刺来的手腕,右手捏紧,指节精准地敲在对方小臂内侧的麻筋上,只听“嗷”的一声,那人的手瞬间软了。裴欲顺势拧转手腕,将他手腕卸了下来,夺下刀,同时右腿横扫正踹在弹孔耳的心窝,将他踹到在地。
      裴欲转身就跑,背后却传来刀疤脸的怒吼。他刚冲出两步,后领就被人攥住,一股蛮力将他往后拽。他踉跄着回头,看见刀疤脸捂着小腹,眼神狠戾如狼,一只手上锋利的刀刃破风而来,如同电影慢动作映在裴欲发颤的瞳孔之上。
      “噗”,是利刃贯穿皮肉的声音。疼痛却没有传到他的身上来。他愣着,看着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周业。他的右手紧抓着突来的刀刃,左手将裴欲揽到身后。随即翻身猛蹬,将那人踹到地上,弯腰去一把夺取手上的刀,刺向背后向他们冲来的歹徒。
      那个歹徒的肩膀被贯穿,惨叫着近乎痉挛地倒在地上。
      裴欲紧握手里的刀,与周业站在一起。气氛如同绷到极致的琴弦,风拂过都带着震颤的回响。
      就在这时,小巷子里忽然有一阵亮光晃过一瞬,是助理和安保人员在向这逼近。
      “他们在这!裴总!”
      “行了,走,走!”刀疤脸捂着伤口道。他本以为这个面相俊秀的男人很好处理,没想到这么麻烦,还来了个更麻烦的帮凶。
      当他们彻底被手电筒的光笼罩时,裴欲如释重负,匕首啪的一声落在地上。他急忙扭头看周业,看清他的瞬间,大脑几乎僵住了。刚才灯光昏暗,他并没有注意到伤口的全貌,如今在手电筒下,周业面色惨白,刀似乎是切到了动脉,鲜红色的血还是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地面上已经有了一小摊。他连忙握紧周业右手手腕的动脉血管,试图阻止他喷血,可是并没有多大用处。
      周业的脸愈发苍白,彻底倒在裴欲身上的一刹那,耳朵擦着裴欲的鬓角划过。裴欲被他身上浅淡的茶香拥住了,这个味道,很熟悉。随即,他的胸口一痛,周业脖子上的东西与裴欲所带的玉佩相撞,硌到了他。
      裴欲扶住了他,让他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慌乱地,继续紧握住住他的手腕。
      “周业,你醒醒,你别睡快,快叫救护车!”
      “快叫救护车!”
      他不知道为什么周业会在这里,他现在无暇思考。他心乱如麻,那个熟悉的茶香味将他笼罩住,越发可能的想法在他心中浮现。他伸出一只手,像是确认什么似的,抖动着伸进周业衣服里,掏出了周业佩戴的东西刚刚硌到他的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和裴欲的形状、质地、颜色完全相同,只是方向不一样。
      它们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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