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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欲擒故纵 叫羿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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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羿凌晏成了“迷境”的常客。
他每次都坐在最好的卡座,点最贵的酒,然后在温晚辞演奏结束时,精准地出现,递上酒杯和厚厚一叠小费。
温晚辞每次的反应都恰到好处:先是受宠若惊的慌乱,然后是对于金钱的挣扎,最后是带着羞赧的、细声细气的感谢。他每次都只抿一小口酒,苍白的脸颊就会泛起红晕,眼神飘忽不敢看羿凌晏,像只随时受惊的兔子。
这副情态极大地满足了羿凌晏的虚荣心和保护欲。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个“林晚辞”就是一朵需要精心呵护用钱浇灌的娇弱小白花。
“晚辞,下班了?我送你。”这晚,羿凌晏看温晚辞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立刻上前,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钥匙环上那个显眼的跃马标志昭示着座驾的不菲。
温晚辞抱着自己的乐谱,闻言像是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不用了,羿先生,太麻烦您了…我坐地铁回去就好。”
“地铁多挤,而且这么晚了不安全。”羿凌晏皱眉,试图去拿他手里的乐谱,“听话,我车就停在后面。”
温晚辞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乐谱散落一地。他慌忙蹲下去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真的不用…羿先生,您、您别这样…”
他的反应有点大,引得旁边几个服务员都看了过来。羿凌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有点挂不住。他羿大少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还被人当众拂了面子?
但看着温晚辞蹲在地上,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小心翼翼捡着乐谱的可怜样子,那点火气又莫名其妙消了。他啧了一声,也蹲下去帮他捡,语气放缓:“行了行了,不送就不送,吓成这样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温晚辞抬起头,眼眶似乎有点红,水汽氤氲在漂亮的桃花眼里,看得羿凌晏心头莫名一揪。
“对不起,羿先生…我只是…不习惯…”他小声嗫嚅着。
“没事。”羿凌晏把捡好的乐谱塞回他手里,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来了。他清了清嗓子,“那…你自己回去小心点。明天还来弹琴吗?”
“来的。”温晚辞点点头,抱着乐谱,像抱着什么护身符。
“嗯,明天见。”羿凌晏看着他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员工通道门口,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这跟他预想的进展不太一样。钱砸了,殷勤也献了,怎么感觉距离一点没拉近,反而好像更远了?
“碰钉子了?”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栖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了过来,手里也端着杯酒,看着温晚辞离开的方向,眼神玩味,“咱们羿少也有吃瘪的时候?看来这冰山名不虚传啊。”
羿凌晏正不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关你屁事?老子乐意慢慢玩。”
“是是是,您乐意。”谢栖迟笑嘻嘻地也不生气,转而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浅序,“序序,你说呢?咱们羿少这次是不是特别有耐心?”
浅序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别那么叫我。”他看向羿凌晏,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那个人,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能有多不简单?”羿凌晏不以为然,“一个酒吧弹琴的,无依无靠,除了长得好看点,还能翻出什么浪?就是胆子小,放不开。”
浅序不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
谢栖迟却像是找到了知音,凑近浅序:“哦?序序也这么觉得?我也觉得那小美人眼神挺有味道的,不像完全没心思的…”
浅序直接站起身,无视了谢栖迟,对羿凌晏说:“走了。”
羿凌晏正烦着,挥挥手:“走吧走吧。”
他重新坐回卡座,看着台上已经空了的钢琴凳,心里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硬来肯定不行,吓跑了就没意思了。看来,得换种策略。
——
员工通道后门,温晚辞走出酒吧后巷,那副怯懦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来自「烦人精姐姐」:
【玩够了就回来,爸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温晚辞面无表情地回复:【体验生活,勿扰。】
他收起手机,走到巷口,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司机恭敬地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坐进车里,温晚辞松开了脑后的发绳,长发披散下来,衬得他侧脸轮廓更加精致,也多了几分慵懒的魅惑。他想起刚才羿凌晏那副想吃又吃不到、强忍着不耐烦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真是……蠢得有点可爱了。
他拿出羿凌晏塞给他的那些钞票,粗略数了数,啧,还真不少。羿大少为了泡妞倒是舍得下本钱。
可惜,他温小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把钱随手扔在车座角落,仿佛那只是一堆废纸。
“回家。”他吩咐司机,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聊。
希望这条狼狗,能让他多玩几天。
第二天羿凌晏果然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一味强势地送东西、要送人回家,而是开始走“温柔体贴”路线。
他依旧每晚都来,但不再每次都递上明显的钞票,而是会提前让经理以“客人打赏”的名义,将钱混在工资里给温晚辞。他会点一些温和不醉人的饮料让服务生送过去,会在温晚辞弹琴时专注地看着他,等他下班时,也只是隔着一段距离打个招呼,说声“路上小心”。
他还打听到了温晚辞的“困难”,特意“不经意”地提起认识某家医院的专家,可以帮他母亲“看看病”。
温晚辞心里冷笑,面上却演出十足的感激和动摇,眼神里的戒备似乎一天天在减少。偶尔,羿凌晏跟他开玩笑时,他甚至会抿着嘴轻轻笑一下,那昙花一现的笑容,总能晃得羿大少心神荡漾,觉得自己的策略无比正确。
这天晚上,温晚辞弹完最后一曲,下台时脚步似乎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墙壁,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些。
一直关注着他的羿凌晏立刻起身过去,这次语气是真的带上了点担心:“晚辞?你怎么了?不舒服?”
温晚辞抬起头,额角似乎有细密的冷汗,声音虚弱:“没…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低血糖了?走,先去那边坐一下。”羿凌晏这次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扶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然后立刻让服务生去倒杯热糖水来。
温晚辞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长睫轻颤,脆弱得不像话。羿凌晏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都没了,只剩下担忧,虽然他本人可能都没意识到。
“谢谢您,羿先生…”温晚辞接过糖水,小口喝着,声音细细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羿凌晏看着他慢慢恢复血色的脸,松了口气,下意识脱口而出,“以后别叫羿先生了,太生分。叫我名字就行。”
温晚辞捧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那…叫羿哥…可以吗?”
“羿哥”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又轻又软,带着点试探和依赖,像羽毛一样搔在羿凌晏心上。羿大少心里顿时酥了半边,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保护欲油然而生。
“行!当然行!”他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有点傻气,跟他平时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晚辞看着他这傻乐的样子,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笑意。
鱼饵放下去了,狼狗好像咬钩咬得更紧了。
“羿哥…”他又轻轻叫了一声,带着点不好意思,“谢谢你…总是照顾我。”
“这有什么!”羿凌晏大手一挥,自信心空前膨胀,“以后有羿哥在,没人敢欺负你!”他已经自动带入了保护者的角色。
不远处,浅序看着这一幕,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谢栖迟晃着酒杯,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哟,这就叫上哥了?羿少手段可以啊。不过序序,你说这小美人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点儿?前两天不还躲着呢么?”
浅序冷冷道:“与你何干。”
“这不关心朋友嘛。”谢栖迟笑嘻嘻的,目光在温晚辞和羿凌晏之间转了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探究和玩味。
温晚辞休息了一会儿,表示好多了,要回去了。这次羿凌晏提出送他,他没有立刻拒绝,只是犹豫地说:“会不会太麻烦羿哥了…”
“不麻烦!顺路!”羿凌晏立刻保证,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林”晚辞住哪儿。
最终,温晚辞还是“拗不过”,答应了让他送到地铁口,他坚持只到地铁口。
看着温晚辞走进地铁站的背影,羿凌晏心情好得想吹口哨。他觉得距离成功又迈进了一大步,都叫哥了,离躺上他的床还远吗?
他拿出手机,得意地在群里发消息:【进度良好,已成功让目标放下戒心,称呼亲密。预计很快拿下。】
群里又是一片溜须拍马。
羿凌晏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觉得自己真是情场高手,无人能敌。
而他“很快就能拿下”的目标,此刻正站在空无一人的地铁站台,等着那辆永远不会载他的列车。他拿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才羿凌晏扶他时,他“无意间”碰到对方口袋,顺手放进去的微型追踪器的信号源,正稳定地闪烁着。
温晚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猎人的微笑。
“羿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里满是嘲讽,“真是…傻得让人不忍心骗太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