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新世界》千金鱼

4、圣母与屠刀1 安静，

　　安静，格外安静。
　　世界是空旷的，没有任何声音。
　　运输机的轰鸣声是外界唯一的标识。舱内，X-081小队的成员各自沉默，只有引擎的噪音填满空隙。我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和下方逐渐显现的、被绿色侵蚀的废墟轮廓。
　　指挥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冷静而清晰，透过内置通讯器传来：“任务简报二次同步。目标地点：印斯茅斯，旧大陆西海岸原住民聚居点，灾难爆发前以虔诚的宗教信仰闻名。鬼蜮能量特征：高强度精神干扰型，伴有实体扭曲现象。幸存者信号最后出现于镇中心大教堂附近，但迅速消失。首要目标：搜寻幸存者。次要目标：探查鬼蜮核心，评估威胁等级。如遇不可控高阶鬼，授权清除。”
　　王淼检查着她的装备，一把造型奇特的□□，嘟囔着：“宗教地儿？俺最烦这种神神叨叨的地方，净出些膈应人的玩意儿。”
　　陆明舟正在帮顾念调整战术背心的肩带，闻言温和地接口：“保持警惕。精神干扰型鬼蜮往往表象平和，内里凶险。”
　　林萤双手交握，指尖泛着微弱的治愈系白光，似乎在祈祷，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我只是听着，默默记下。指令很明确：搜寻，评估，清除。
　　运输机在距离小镇数公里外的一处相对平坦的荒地降落，旋翼卷起漫天尘土。异能者的行动需要隐蔽，避免过早惊动鬼蜮核心。
　　徒步接近小镇边缘时，一种不协调的宁静感扑面而来。
　　印斯茅斯与我们在途中见过的任何废墟都不同。没有残垣断壁，没有焚烧的痕迹，甚至没有随处可见的干涸血迹。白色的栅栏，整洁的街道，色彩鲜艳的花圃盛开着不合时宜的花朵，屋顶烟囱甚至飘着袅袅炊烟。阳光明媚得晃眼，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花草的香甜气息。
　　就像一个被完美封存于旧日时光的琥珀。
　　“不对劲。”纪凌燃压低声音，手势示意队伍停下，警惕地观察着，“能量读数很高，但……太安静了，也太‘正常’了。”
　　王淼咂咂嘴：“俺咋觉得像是谁家娃儿摆的过家家玩意儿？”
　　就在这时，小镇的“生机”显现了。
　　街道上出现了行人。穿着干净但款式古老的衣物，脸上带着夸张而统一的微笑。他们看到我们，并没有表现出对全副武装外来者的恐惧，反而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客人，纷纷涌了过来。
　　“欢迎！欢迎来到印斯茅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妇人率先开口，笑容慈祥得令人不适，“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了！”
　　“是啊是啊，愿圣母保佑你们！”一个胖乎乎的面包师捧着刚出炉的面包硬塞到离他最近的陆明舟手里，“一定要尝尝，这可是用我们最好的面粉做的！”
　　人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热情得近乎强制。他们的眼神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像是极度渴望，又像是某种空洞的模仿。
　　我们被迫聚拢，背靠背形成防御圈。纪凌燃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眼神锐利地扫视人群。
　　“感谢各位的热情，”陆明舟试图保持礼貌的沟通，接过面包但没有吃，“我们正在执行任务，需要前往镇中心的大教堂，请问……”
　　“哦！要去敬拜圣母吗？”一个戴着宽边帽的男人打断他，用力拍着顾念的肩膀，小男孩几不可见地哆嗦了一下，“太好了！不过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先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一定要留下来吃晚饭！”
　　“对！留下来！” “我家还有空房间！” “来我家！我妻子烤的苹果派是全镇最好的！”
　　人群更加激动，几乎是推搡着将我们分割开来。数不清的手伸过来，试图拉住我们的胳膊，将我们带往不同的方向。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狂热。
　　“俺娘嘞！”王淼惊呼一声，已经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搀扶”着走向一条岔路。
　　“别分散！”纪凌燃低吼，但声音瞬间被淹没在过分热情的浪潮中。他自己也被一位喋喋不休的鞋匠和几个孩子缠住。
　　林萤被一群妇人围住，惊慌地看向四周。
　　顾念被人群挤得踉跄，陆明舟试图护住他，却被隔开。
　　我看着一只粗糙的手抓住我的手臂，是一个脸上有红斑、身材高大的男人，他咧着嘴笑，露出黄牙：“小姑娘，跟我来！我家婆娘炖了香喷喷的肉汤！”
　　他的握力极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当然，它们很快会愈合就是了。我看着他，没有反抗。指令是探查，融入环境或许也是一种方式。而且，我确实想看看，这诡异的“热情”之下，到底是什么。
　　我被那男人半拉半拽地拖离了队伍，走向小镇边缘一栋独立的、带着巨大烟囱的石屋。眼角余光里，其他队友也被不同的人带往不同的方向，纪凌燃脸色铁青，却无法在情况未明时对“普通居民”动用武力。
　　石屋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柴火味。门口挂着风干的肉块和一些我说不出部位的骨骼。男人——后来我知道他是个屠户。他把我推进屋，粗声粗气地喊道：“婆娘！来客人了！多加一副碗筷！”
　　屋内光线昏暗，一个同样身材壮硕、围着油腻围裙的女人坐在椅子上，脸上是同样夸张的笑容：“欢迎欢迎！快请坐！”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没有任何惊讶，仿佛一个穿着战术服、颈带金属环的陌生女孩是这里的常客。
　　客厅的壁炉烧得很旺，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油画。画中的屠户、他的妻子，还有两个面色红润、笑容灿烂的孩子，依偎在一起，幸福满溢。只是那笑容，和镇上其他人一样，标准得有些诡异。
　　屠户卸下我的装备随手扔在角落，然后走到厨房角落的一个大砧板前。那里堆着一大块鲜红的肉，看不清是什么动物。他拿起一把厚重的砍刀。
　　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砍剁声充满了房间，与孩子敲打碗筷的叮当声、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还有女主人时不时咽口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古怪的、日常又令人不安的交响。
　　我坐在硬木椅子上，看着那幅全家福。画中人的眼睛似乎总是在看着我。
　　屠户端上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肉汤，汤色浓白，香气扑鼻，里面翻滚着大块的肉和胡萝卜。
　　“吃吧吃吧，别客气！”女主人热情地催促，几乎是把勺子塞进我手里。
　　屠户还在剁肉，背对着我们，肩膀耸动。
　　我看着汤，没有动。我并不需要进食。
　　窗外，阳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仿佛有人拉下了天空的灯闸。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光亮被吞没，夜晚骤然降临。
　　几乎在同时，屋内的气氛变了。
　　壁炉的火光开始跳跃不定，在墙上投下扭曲拉长的影子。女主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一点点垮塌，褪色，最后变成一种毫无生气的麻木。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手里还拿着汤勺，动作却彻底停滞。
　　咚、咚、咚……
　　屠户的砍剁声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加用力，更加急促。那声音不再是为了处理食物，而更像是一种发泄，一种疯狂的前奏。
　　我转过头看他。
　　他依然背对着我，但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砍刀落下时带着呼啸的风声。砧板上的肉早已糜烂不堪，他却依旧不知疲倦地剁着。
　　然后，我听到了细微的、湿漉漉的滴落声。
　　不是从砧板上，而是从他前方。
　　我缓缓站起身。
　　透过屠户挥舞手臂的间隙，我看到砧板前的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全家福油画正在发生变化。画中那两个笑容灿烂的孩子，他们的嘴角开始向下撇，眼睛开始流淌下鲜红的、粘稠的液体，像是血泪。他们的皮肤变得灰败，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咚、咚、咚！
　　屠户对身后的变化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的动作越来越狂乱。
　　墙上的画里，屠户妻子脸上的幸福笑容也扭曲了，变成了极度惊恐的表情，张着嘴，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而现实中，那个麻木站在桌边的女主人，她的头颅开始不自然地一点点转动，面向我。她的脖子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眼神里重新有了神采——那是一种混合着贪婪、恶意和疯狂的光芒。
　　窗外，原本灯火零星的小镇彻底陷入了死寂的黑暗。唯有远处那两个高耸的教堂尖顶，在诡异的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指向苍穹的黑色的手指。
　　屠户终于停下了砍剁的动作。
　　他转过身。
　　脸上不再是那憨厚夸张的笑容，而是扭曲的愤怒和一种空洞的饥饿感。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浑浊的白色，嘴角咧到耳根，淌着涎水。他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沾满肉糜和血迹的厚重砍刀。
　　他的目光，和那个脖子扭曲的女主人一样，死死地锁定了我。
　　“为什么不吃……”屠户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破风箱，“为什么……不吃……”
　　全家福油画上，那四个家庭成员都在流血泪，无声地尖叫着。
　　鬼蜮的夜晚开始了。这个家庭的“热情款待”，现在才真正进入主题。
　　与此同时，悬浮于印斯茅斯数千米高空之上的指挥舰舱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指挥官面色铁青，手指反复敲击着控制台，冰冷的电子音一次次重复着令人焦虑的提示： “信号连接中断。”
　　“尝试重新连接……失败。”
　　“生命信号监测：X-081小队全员信号微弱，处于高强度干扰环境，无法精确定位。”
　　全息投影屏幕上，代表纪凌燃小队六人的光点在小镇缩略图上明明灭灭，最后彻底被一片不断扩散的猩红色鬼蜮能量覆盖，失去了具体位置信息。
　　“该死！”指挥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又是这种精神屏障！无线电根本穿不透！”
　　副官在一旁紧张地汇报：“长官，鬼蜮能量读数还在持续攀升，已经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两百。根据能量模式分析，其核心很可能具备强烈的现实扭曲和精神污染特性。X-081小队可能已经完全陷入其中，无法自主脱离。”
　　指挥官盯着屏幕上那片吞噬了他最强小队的血红区域，眼神挣扎。纪凌燃他们很强没错，但这次的任务诡异程度远超他的预期。那个看似平和的小镇，就像一个张开甜美陷阱的捕蝇草。
　　他不能失去整个X-081。
　　“让332和772准备。”指挥官终于下了决心，声音干涩，“立刻空降，执行紧急救援任务。首要目标：建立联系，定位X-081，辅助人员撤离。次级目标：收集鬼蜮核心数据。”
　　“长官！”副官惊呼，“他们是候补！鬼蜮能量级别太高了，这几乎是去送死……”
　　“执行命令！”指挥官低吼，打断了他，“我们需要“盾”活着！现在准备！”
　　几分钟后，两架小型突击舱如同坠落的流星，冲破云层，朝着印斯茅斯边缘相对空旷的区域强行降落。
　　舱门打开，两名全副武装的候补队员——代号332的侦察兵和代号772的重装防御兵迅速跃出，警惕地举枪四顾。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突击舱外，并非指挥部预判的日落时分，而是彻底的黑夜。浓重如墨的黑暗包裹着一切，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甜腻交杂的诡异气味，远处小镇的轮廓在惨淡的月光下扭曲蠕动，完全不是侦察图片里祥和的样子。
　　“操！直接掉进夜里了！”772压低声音，厚重的防护面罩下传出他沉闷的喘息，“通讯完全失灵了！”
　　332快速用战术目镜扫描周围，热成像和能量探测模式里全是混乱的雪花和刺眼的红色警报。“能量干扰太强了！003他们的信号完全消失……有东西过来了！快躲起来！”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无数指甲在剐蹭地面。几个扭曲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街角晃动，它们的动作极不自然，关节反向扭曲，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向这边爬来。
　　“开火！快！”772低吼一声，架起转轮机枪，炽热的火舌瞬间撕裂黑暗，将最先扑来的几个扭曲人形撕成碎片。但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恶意。
　　“数量太多！撤！往镇中心撤！那里有高大建筑！”332一边用精准的点射掩护，一边指向远处那两个高耸的教堂尖顶——那是这片绝望黑暗中唯一清晰可见的地标。
　　两人边打边退，弹药飞速消耗。那些“居民”在夜晚彻底化为了食人的恶鬼，力大无穷且不畏伤痛。
　　772的装甲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爪痕。
　　他们跌跌撞撞，终于冲到了小镇中心的广场。一座宏伟但阴森的大教堂矗立在眼前，黑色的石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教堂的大门竟然虚掩着，仿佛在“盛情邀请”。
　　“进去！”772用身体撞开最后两个扑上来的怪物，和332一起滚进了教堂内部，然后奋力关上了沉重的木门，用门栓死死抵住。
　　门外传来疯狂的撞击和抓挠声，但一时无法突破。
　　两人背靠着门，剧烈地喘息着。教堂内一片死寂，与外面的疯狂形成鲜明对比。彩色玻璃窗透不进月光，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远处祭坛上摇曳，投下昏暗恍惚的光影。
　　“暂时……安全了？”332喘着气，举枪警惕地扫视着大厅。
　　空旷的教堂内部，一排排长椅如同沉默的墓碑。两侧矗立着一些圣像和天使雕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也……格外诡异。
　　“这地方让人毛骨悚然。”772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目光被一尊靠近祭坛的巨大圣母玛利亚雕像吸引。那雕像雕刻得极为精美，但面容悲悯中似乎透着一丝说不出的邪气，它的石雕眼睛仿佛正俯视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只是雕像而已。”332强迫自己冷静，试图寻找其他出口或通讯可能，“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地下通道或者……”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尊巨大的圣母玛利亚雕像，它的头颅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772也看到了，他猛地抬起枪口：“你看到了吗？！”
　　仿佛是回应他的疑问，那尊圣母玛利亚雕像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背石雕重力和结构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缓慢速度，一点一点地低了下来。石头摩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嘎吱”声。
　　它那双悲悯的石刻眼睛，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下方的772。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巨大的圣母玛利亚雕像猛地弯下了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狂风，根本不是石像应有的迟缓！它那只巨大的、雕刻着精美纹路的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根本来不及反应的772狠狠拍下！
　　“不！！！”332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石屑飞溅，烟尘弥漫。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332瘫软在地，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772……彻底消失了。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可怕的凹坑，和一滩急速扩散的、黏稠的暗红色血沫。那只巨大的石手缓缓抬起，指尖还在滴落着温热的液体。
　　圣母玛利亚雕像缓缓直起腰，恢复了原先悲悯俯视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过。只有地板上那滩刺目的红，证明着一个生命瞬间的、残酷的湮灭。
　　332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甚至忘记了开枪。他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诡异的教堂！
　　他慌不择路地冲进一条侧廊，发现一扇半掩着的、通往地下的暗门！求生的本能让他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沿着狭窄旋转的石阶疯狂向下跑。
　　暗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地下密道阴冷潮湿，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才有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拉长又扭曲，投射在石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喘着粗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平复几乎要炸开的心脏。
　　稍微冷静一点后，他才惊恐地发现，这条密道两旁，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更多的雕像。
　　不再是上面教堂里那庄严肃穆的圣母玛利亚。
　　这些雕像扭曲、怪诞、充满了恶意。它们有的用无数只眼睛嫉妒地窥视着，有的用利爪抓挠着自己的石雕身躯，有的相互缠绕撕咬……
　　每一尊雕像的面容都凝固在极致的痛苦、怨恨和嫉妒之中。
　　332的血液瞬间冰冷。他认出了这些雕像所代表的含义。
　　这不是神圣的天使。
　　这是传说中掌管嫉妒的堕天使Leviathan的具象！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冰冷的感觉从脚底迅速向上蔓延。他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的战术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灰白的石头！
　　石化！？
　　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奔跑，双腿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他绝望地抬起头，看到最近的一尊leviathan雕像，它那张扭曲的脸上，无数只石雕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眼中充满了对他这“鲜活生命”的、最纯粹最恶毒的嫉妒。
　　冰冷的石化感蔓延过了腰部，胸腔………
　　最后是他的头颅。
　　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的是密道尽头，一扇更为古朴沉重的石门，门上雕刻着一个被锁链束缚、浑身布满眼睛的巨大leviathan形象。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密道中，又多了一尊新的雕像——一尊保持着奔跑姿势、脸上凝固着极致恐惧的人类石像。
　　而上层的圣母玛利亚也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那是颠倒的圣母玛利亚，她的眼角流下了一条血泪。
　　没人注意到教堂上面的十字架是倒立的。
　　指挥舰上，代表着332和772的两个生命信号图标，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彻底变成了灰暗的【LOST】。
　　指挥官看着屏幕，面色惨白，缓缓闭上了眼睛。
　　印斯茅斯，这个被虔诚信仰和诡异圣母笼罩的鬼蜮，刚刚无声地吞噬了两条鲜活的生命，而它最深处的秘密，依旧隐藏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疯狂之中。
　　X-081小队，依旧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