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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君兰剑 在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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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题居前站定。霍明舒和白蕴都一时望着那座院落，久久无言。
“去求情吗？”霍明舒回头轻轻问了一声。
白蕴轻叹一声：“暂时不怎么敢。毕竟真是小师弟错了。”
“那我先回碧涯了。大师兄你要是打算好去求情，传信来唤我一起。”霍明舒看向了身边的人。
白蕴眉宇间染上忧愁：“可以。我们两个一起师尊总能多考虑一些。”
灰瓦白墙，一池莲花后。便是小小而雅致的一片院落。几丛幽兰，半溪流水。雾气掩映，群山环抱。
此处便是无题居。
白蕴、霍明舒等人最开始也是住在无题居，或者去旁边拂晓殿挑一间住。但后来沈君兰也让他们依着自己的心意，去峰主各处自己喜欢的地方建居所了。所以，霍明舒毫不客气的找了一个蹊晓峰顶旁一处碧涯的地方，临近悬崖，移栽了不少珍惜灵草灵药，又建起了几排木屋。她常在碧涯练剑，还养了一只吞云兽看家。
而白蕴没想着住那么高，就在无题居下方不远处给自己造了个居所。附近一片桃花溪，花开之时，桃花雪、堆堆叠叠。一挂悬瀑从附近垂落，更是滋生一地好药材的宝地。除此之外，建筑也是一等一的精致，更是时常丹香不断。也引得丹霞峰弟子时常来往交流。当然，这个位置发生什么沈君兰看顾也格外方便。
唯独缚霖舟，他从筑基之后就可以自己选洞府了。但却只有他被沈君兰一口驳了回去，说以他当时的心性还不适合一个人独居。是以，直到现在缚霖舟都还是住在拂晓殿中。与沈君兰比邻。
当然，也经常有一部分时间被罚在无题居不远的柴房。
无题居。静室之内。
沈君兰把自己重新关回静室之后，便一口血吐了出来。他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神情脆弱而虚弱，勉强在外人面前维持的灵力此时全是涣散至极。
他一抿染着鲜血的唇瓣，一口咸苦咽进喉间。
“好一个君兰剑啊！好一个沈仙尊啊！自己心思狭隘，欺世盗名，连养的徒弟都走上邪魔外道的路。”
“他那么好的天赋，竟然自己走上邪门歪道。震惊吗？失望吗？愤怒吗？”
修长甚至有些青白的手紧紧攥紧，禁制被一层层激活。他却偏像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把自己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缓了多久。一双黑漆漆的点漆眸轻轻睁开。
“闭嘴。”
一声轻斥。几分傲慢。
耳边嘈杂的声音停歇了一下。紧接着却又成百上千倍的反弹。
“恼羞成怒了？！戳中心事了？怎么，这么让你痛苦不如杀了他如何？杀了他。杀了他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还妄想坚持什么？这么累的把事情弄的一团糟，不如放弃吧……放弃了你就解脱了。”
“随心所欲一些。对自己好一些。坚持着那些无意义的东西。是坚持着让自己这副身体更加破败废物吗？你看这修仙界中多少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又有哪个是真的给自己画地为牢？”
“他有错没错有什么要紧的？他阻碍着你的心境。他出现就是他的错。”
“沈君兰……你早就不是君子了！你看看你自己亲手对他做的事情！你看看他对你那份蚀骨的恨意。你还想自欺欺人的骗人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你们还能当成师徒吗？！杀了他！你有办法的。你有办法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没有任何人会质疑你，你是沈仙尊。你是灭魔的大功臣……你的话就是金玉良言。他的生死，由你支配。只要你肯对他下一点论断。”
“这次不是……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沈君兰的脸色更加苍白了，苍白的甚至有些透明了。他爬到静室中间的蒲团上，勉强盘膝坐好。灵力强行聚起在残破不堪的经脉中运转，意守丹田，手掐灵诀。
天雷引。
呃。一声闷哼从沈君兰口中溢出。他半阖上双眸，隐隐的雷光噼里啪啦的从他身上闪过，剧痛从身体一直炸到灵魂。但是——耳畔却终于能清净一会儿了。
驱邪镇恶。
沈君兰接着快速开始运转心法，抱元守一，意守丹田，清心诀配合着功法一遍一遍运行而起。他罪孽深重，心魔缠身……那双阖着的双眸若是睁开一定是深深的痛苦和内疚。
可遮住了眼睛，心中的痛苦和恐惧却不会少分毫。
只听着耳边早被遮蔽的若隐若现的大道之音，一心坚守，狼狈的的不肯溃败。灵气千百次的在无能为力的败局中卷土重来。沈君兰身上的灵力，就像之前每一次的拉锯战中一样，一点一点重新强盛攀升起来，重守灵台，直到能再一次暂时压制过脑海中那份心魔的声音。
“我是厌恶他。可这厌恶的来源不是他。”
“他没有错。”
沈君兰一字一句的向自己说着。
“我不会杀他。我永远不会杀他。”
沈君兰重复着。
随着那一股声音被压下去，耳边逐渐清净起来。沈君兰的神情这才缓缓恢复了几分平静之势。随后勉强沉浸在修炼当中，维持着自身已经隐隐又往下跌的趋势的境界。
忽然，他抚上了自己的胸口，眉头狠狠一皱，一口腥甜的血又从喉间涌了上来。
勉强清明的思绪又被纷杂的情绪拉乱。
这世上有谁能自己宽慰好自己吗？
这世上有谁能强大到控制住自己的所思所想呢？
“你真的不会杀他吗……”
那声音不知何时又与沈君兰控制不住的思绪纠缠在一起。
“他的错。的确是你偏颇。可是你要眼睁睁因你自己偏颇的原因而放过一个危险吗？你信过自己一次，可是你亲手开始了一个错误。怎么？你就敢再相信他走上邪门歪道不会做出为祸苍生的事情吗？”
“你没有了解过他。你更从来不了解他。”
“你敢赌吗？”
“杀了他吧……杀了他。才是一了百了。门规本来就要对他进行处置，只要再重一些。只要再重一些。就能纠正这个错误了。”
沈君兰痛苦如潮水一般蔓延上心头。
纠纠缠缠，心魔这挣不开的束缚像是要将人绞死的蛇一般，他若解不了，总有一天会把他彻底按死在泥沼中的。
沈君兰心神摇动，下意识手中掐决便要再一次施展天雷诀。
眼睛闭上之后，便只有天雷灭顶劈下的痛能把人从泥沼中拉住来一瞬。
“哎～”就在此时，一道清明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是谁？”
那声音压住了心魔纷乱的声音，沈君兰当即便愣了一瞬。
随后——
戾气横生。
“夺舍者？”沈君兰咬紧了牙，睁开眼睛神魂蓄力已经准备好了一击。
“夺舍？那道声音好似很是疑惑，他的音色清亮亮的，甚至听起来年龄不大。
而那每一句话响起的时候，沈君兰更是惊异的发现脑海中的心魔便被一句句清晰的话暂时压下去几分。
“我叫沈贻安。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是谁啊？我，穿越了吗？”
说着，几句话刚结束。沈君兰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那是他的整个神魂被弹回到了识海中。耳边所有的心魔声音也一下子远去了。
似乎不是在纠缠着他，而是与他分离了一部分的距离。
而那个年轻的声音的主人，也就是沈贻安，便在这个时候进入了沈君兰的身体，什么也不清楚的睁开了眼睛。他好奇的伸出手，看向了那双陌生的甚至显得有些病弱的手。
可是一抬手，修长的手指便忍不住捂上微微苍白的唇，喉间一股痒意翻涌上来，几声低低的咳声抑制不住的破碎出来。
沈贻安好不容易停下咳嗽。
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从身体中浸染向沈贻安的魂魄。
沈贻安惊讶了片刻，随后才慢慢串联起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一个可以修仙的世界？我是穿越了？你还有个徒弟……”
下一刻，沈君兰就把沈贻安再次挤了出去。
他眉宇间惊恐异常，却当即显露出一股极盛的威势，脸色凝重起来：“天衍宗，蹊晓峰峰主沈君兰。敢问阁下是谁？为何来我的身体中？”
“沈君兰？”
沈贻安被弹出去之后，他这才感觉到另一番在沈君兰识海中的感觉。回想着刚刚那一瞬间身体传递给他的信息，他不由得下意识追问道，
“你叫沈君兰？我刚刚已经自我介绍过我是谁了。咱俩倒是都姓沈，是个本家。至于为什么在这儿，我刚刚好像触电死了。然后成了一抹魂魄飘来。只是机缘巧合。”
“你是个凡人？”沈君兰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皱起了眉头问道。
“对啊！我当然是个凡人。就算想求仙问道也没有什么方法啊……”脑海中的那人答的坦然。
但是沈君兰……
他也让沈贻安格外好奇。
“不过，你不是仙尊吗？为什么刚刚还有着那么铺天盖地的痛苦？”
沈君兰忽然一挥手，在面前化出了一面水镜来。他抬头看向那面水镜的自己回答道。观察几番，果真没在表面看到什么其他异样。
眼中神色微微暗了几分。
“心魔缠身，仙途已断。我这仙尊若是那一日被人拉下去了我就不是仙尊了。”
沈君兰说的格外淡然。
可是沈贻安却是一瞬间升起了强烈的反差，并在识海摸索中时迎头遇上了一大片很让人不舒服的黑雾。沈贻安心情复杂，又紧急之下似乎能隐隐感觉到这是什么。
“心魔……就是这个东西吗？”
“就是这个东西。”沈君兰开口。
沈贻安惊讶：“从哪儿来的？”
“从我的心上，一点一点生长出来的。”沈君兰淡漠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