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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见真相 魔气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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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出来的太突然，沈君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却已经本能的竖起了成倍的防备和恐惧来。
是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谁也不知道君兰剑沈仙尊对于魔气的恐惧堪称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沈君兰从没有表现出来，这种恐惧早就在最早的时候就被沈君兰转化为了最锋利的杀意。
恐惧！杀。魔气！灭。他在从魔界回来后，继任蹊晓峰峰主之位，携着手中一把君兰剑征战四方。与修仙界众位同道一起杀进魔界，杀灭魔界对凡间对修仙界的侵犯，杀到恐惧完全没有冒头的机会。可是，他还是恐惧的。
尤其是这么直面的看到魔气。
曾经附骨之蛆一般无法摆脱的梦魇，仿佛顷刻之间就席卷了上来。
杀意冰冷冷的就那么释放了出来，可沈君兰却又连忙压住了这股杀意。缚霖舟似乎也从没有想过沈君兰的反应竟然会是这么愣住。他便也当真愣住了一瞬。
可紧接着，缚霖舟便瞬间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拔腿就跑。浓重的夜色中，他疯狂的向着宗门外冲去。
而沈君兰也骤然狂追了出去，元婴期的速度足够在缚霖舟连厚德峰顶都还没有跑出的时候，就猛然抓住了缚霖舟。
衣襟上沾染的残留的黑归水接触到如玉一般的手掌，沈君兰的手心一股冰寒浸入，然后便是隐隐的灼痛烧起。心魔的存在足够让黑归水在面对沈君兰的时候成为不可接触的穿肠毒药。可沈君兰却面不改色，一手就抓了缚霖舟重新按在了碑林中程绛霜的墓碑前面。
宽袖落下，他的手很重，压的缚霖舟绝没有逃脱的机会。如霜一般淡淡凝结的眼神落在缚霖舟身上。
那眼神当即就对上了缚霖舟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
锋利而又伤人。
又仿佛是接受了这个结局。接受了自己作为一个魔族被诛灭的苦涩结果。
可沈君兰却并没有用出一个术法，一道灵力。他脸上凝结着一种不曾清晰的迷茫，只是强硬的加重了手中的力度向下压着缚霖舟的肩膀。
“跪下。”
缚霖舟双膝跪在程绛霜的墓前。他猛然扭头看向了沈君兰，唇边露出惨笑：“沈仙尊这又是什么意思？！！”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是。又在这儿做什么姿态？”
缚霖舟眼中凝结着浓浓的不解和震动。
他跪在地上，看着一双眼中薄霜下仿佛颤粟的人。那人心绪纷乱，那人仿佛浑身竖起了无形的尖刺，那人仿佛终于被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了事实一般可却又不敢放开。
“你……你！你身上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你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沈君兰。”缚霖舟一字一句挤出这个念出就感觉到胸口生疼的名字。
“你、以、为、呢？”
下一刻，就见沈君兰游走在了缚霖舟的周身，双手拉住了他的双手，灵力不断的探入缚霖舟的体内。进入，远离，又从下一个地方又探了进去。一条条经脉，顷刻间便被尽数探查了过去。缚霖舟经脉中的灵力，缚霖舟经脉中的魔气，他的灵台，他的丹田。几乎刹那就被沈君兰的灵力彻彻底底的探查了个遍。
所有缚霖舟可以隐藏的东西，曾经遮掩的东西。就以着最直接铺陈的当时一股脑的显露在了沈君兰前面。
这样不留死角的探查方式，就连当年宗门大殿上沈君兰收他为徒，都未曾如此细致的探查过！
缚霖舟的体内被沈君兰的灵力流过，在沈君兰的灵力一路触及到他丹田的深处时，那一股最精纯的魔气骤然与沈君兰的灵力碰撞。噗，经脉当即便收了些损伤，一口血吐到面前。
他蓦然再抬起眼。
唇边沾着些许鲜血，眼中看着沈君兰却是压了满满的疯意。
任由鲜血缓慢往下一垂，沾染到胸前的衣襟，落到青石的地上。
“你的身体中没有修炼过魔功。那些魔气也不是你接触了什么意外染上的！”沈君兰已经收回了手。沈君兰看向了缚霖舟的目光格外复杂。
“魔气，是来源于你体内。由血脉而生。”
“是吗？”缚霖舟的脸上缓慢扬起一抹毫不意外的讽刺，“沈仙尊向来不应是惯常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我吗？我还以为沈仙尊会说，果不其然是我品行低劣，不思进取、自甘堕落，勾结邪魔外道！”
“我从未！”沈君兰猛然反驳过。
“从未什么？”缚霖舟挣开沈君兰的压制，浑身魔气爆发间瞬间站了起来。
沈君兰受魔气攻击，浑身灵气不稳定波动了一下微微踉跄后退了半步。
他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沈贻安在识海中听的干着急，只是这会儿不敢插话，也觉得不太适合他来出声说上什么话。
缚霖舟无不讽刺的笑起来开口：“仙尊的话向来太重。霖舟承担不起。不说，也正好。刚刚那一句公正的探查结果，说的也正好。魔气自我体内诞生，我本也格外困惑，无法确定我这身体里的魔气究竟是不是从血脉中来得！想来，我真的是魔族的孩子了。”
他长舒一口气，却还依旧感觉有什么翻涌在自己的气息中。
“这世上魔气能藏在血脉中，妖力能藏在血脉中。藏在血脉中，打上印记，无法摆脱！却偏偏灵力不能藏在血脉中，让人自出生起便可拥有。”
“噢不，好像传说中神仙的孩子也是能有仙力藏在血脉中的！”
“这么算下来的话，那便是只有我们凡人是真的什么也带不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呵，对。凡人。修仙了也是凡人。只要没飞升成仙，便还都是庸庸碌碌的凡人。”
沈君兰听着缚霖舟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断他的疯话：“人族孱弱。你是想说这个吗？缚霖舟，可人族就是再弱，众志成城，联合起来，也能诛魔，也能噬仙！怎么……你有一份魔族的血脉这就不想把自己当人吗？”
缚霖舟怔愣的一声笑了出来：“是我不想把自己当人吗？！是我不想安安生生的当个人族吗？！沈君兰。你但凡摸着良心说说，一个人体内有了魔气，是这个人先容不下他附近的人族，还是这人间先容不得他？”
缚霖舟笑得眼泪都出来的。他眼角湿润，闭了一下眼睛。
“我从来都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真的。我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沈君兰。你知道的。我家在魔族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那里不是凡界，不是修仙界，不是魔界，那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方。我娘叫㛡盛雪，我爹是谁我娘从来也不说，不说他是活了还是死了，也不说他为何不在我们身边，是抛弃我们走了还是失散了。村里的人也从来不说。”
“就这样。我从哪儿知道我体内会有魔气？会可能有魔族的血脉？后来魔族闯到了我们的村子，村子里的人都死了。我对魔族恨之入骨。”
“娘亲把我藏在枯井下的暗室中，最后只有我抓着绳子爬了上来。我走去魔族边境，想要找找有没有没死掉的人。然后捡到了一位重伤的仙尊。”
当时年纪还小的缚霖舟，一个人艰难的把那位仙尊从魔气肆掠的地方一路背到灵气稍微干净一些的地方。用村里的草药帮他敷伤，给他煮可以去除魔气的符水。
那人是落霞门的丘仙尊。他醒来后抓着缚霖舟探查了一番，叹息感慨的说他根骨极佳，当即就想收他为徒。缚霖舟又亲眼看着他，兴奋之后又猛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跟他说以他的资质，有个人更适合当他的师尊。
他说天衍宗的沈仙尊，年纪轻轻不过百余岁就已经突破了元婴，修为强大，为人风光霁月君子端方。在修仙界更是名声极好，极会教徒弟。说要亲自推荐他去当这位沈仙尊沈君兰的徒弟。
“后来便是我遇见沈仙尊……再往后种种，我也从未想过我会与魔族有什么关系。”
这些事情沈君兰都知道。便也正是因此他是被丘仙尊亲自带来的，沈君兰才会后来那样对待缚霖舟！
甚至只是听到丘仙尊这三个字，沈君兰的心魔就不受控制的往上翻涌。
沈君兰压了压，从再次听到缚霖舟的身世中找到如今那个显而易见的破绽。
“所以，这才是你宁死不上天雷台的原因……”
“你怕自身的魔气暴露！”
缚霖舟看着沈君兰，万般言语都化作了眼中冰冷的竖起的高墙。
缄默又讽刺。却又是从始至终的坦荡向前。
沈君兰忽然就在这样的眼神中说不出话了。他嗓子被什么堵了一般。这个答案，又如何配得上九死一生从黑归水渊中一步步蹚出来的缚霖舟？
他若当真是说出这么一个答案，那分明是看低了他。可是沈君兰却不敢再深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匆匆开口道：“魔气的事押后再议。孰是孰非……还是先将眼前的难关迈过去再说。缚霖舟。虽然你蹚过了黑归水渊，足以证明你的心性无垢。可如你所说，心性的证明不足以抹消罪名的惩处。此外，逃避也是不对的。”
“你跟我去见掌门。”
缚霖舟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满意。他扯了扯嘴角无力的笑了一下，他看不懂沈君兰，他也从来没有看懂过沈君兰。
“那我身上的魔气，沈仙尊打算怎么处理？沈仙尊是想要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控制不住魔气，暴露在众位宗门来客面前吗？”
“魔气罢了。我用封印封住你的魔气后，你再上天雷台，便不会冒出来被人发现。”沈君兰再一次有些不敢看缚霖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