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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我的那位 又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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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躺了两天,秦昭戚总算是可以起身走动了。
国公府今日很安静,母亲似乎是出门了没来陪她,她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赏花。
院子很大,雕刻雅致的假山做天然屏风挡住外面来人的视线,绕过隔断才至院中。
假山后引了一渠流水假作山泉,下方是鹅卵石和琉璃石砌成的一方石潭,里面游着胖嘟嘟的红黑白鲤,不时冒出水面发出水流叮咚声。
这个时节正是牡丹初放,乍暖还寒的时候,彩蝶在花丛中翻飞,春风吹过庭院,吹动花瓣摇曳,卷起一阵香风。
穿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静静坐在茶桌旁,发髻上是一套镶着绿松石的金丝牡丹头面,两耳边垂下金线缠珍珠步摇,胸口处的璎珞圈同样镶着几颗圆润精致的绿松石,虽是华贵珍品,在她身上却不显得过于端重,反倒衬着她明艳夺目。
因为落水秦昭戚身上还有些风寒,不自觉用帕子掩唇轻咳了两声。
她低眉垂眸慵懒地看着绣着金线祥云的裙摆随风飘动,不经意间仿佛是要乘风而起。艳若桃花的脸上没什么笑意,眼底是淡漠的疏离。
一件带着甜腻花香的披风轻轻落在她肩上,挡住吹着她的风。
秦昭戚抬起头,入眼是一个清丽的少女,穿着一身蓝白色的裙装,发间插着几根玉钗和银饰,简单却不朴素,一双杏眼带着点担心的看着自己。
“阿姐怎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也不披件衣服,听雨呢?”
哦,她的妹妹秦玉兰,也是这个世界的女主,那天呆在母亲身后倒是没跟她说上话。
她又想起了这个傻丫头撞柱的模样,鲜血顺着她白嫩的脸颊流下,染得她灵动的眼睛都一片血红。
秦昭戚冲她莞尔一笑:“我有时候真分不清我是姐姐还是你是姐姐,明明比我小却总是叮嘱我。”
秦玉兰看着姐姐因为笑起来显得更加明艳的脸,忍不住微红了脸。
阿姐对着她笑了,她一双眼睛生的好,顾盼生辉,视线落在人身上,脉脉含情,让人有种被钟爱的错觉,好像此刻阿姐的眼里只有自己。
“还不是阿姐总叫兰儿担心。”
她别扭的撒娇道,视线不自觉的落在秦昭戚随风轻轻晃动的发带上有些失落,她也送过阿姐发饰,但是阿姐从没戴过。
“听雨去帮我泡茶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了,要不要一起坐坐?”秦昭戚拢了拢肩头的披风,暖意让她有些冰冷的体温回升,此时才觉得身体都坐的有些僵硬。
秦玉兰眼睛一亮,坐在了她身边的凳子上:“兰儿今日的琴都练完了,前几日阿姐病着,母亲不让打扰,今日母亲出府去庄子上了,兰儿才偷偷过来看看姐姐!”
母亲出府了吗?
秦昭戚思索着,想来是去秦家的庄子上找父亲私下养的死士了,看来李术的死期不远了,那想必男主很快就会出现在秦家了。
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呢?可是他又确实是个好皇帝。
这几日她日日都做梦,梦里重复着她的一生,又带着她看她死后的一切。她已经缓过最初的恐惧,开始冷静的分析未来的局势。
二皇子资质尚可却行事毒辣,上位便是血流成河,且如剧情里一般秦家必死,她不愿意做他的金丝雀。
四皇子仁善可心不够狠,若是天下安稳朝政清明也就罢了,可如今朝廷官员腐败惫懒,上位者要想国政安定,必得大换血一波,他真的狠得下心吗......
“阿姐?阿姐!”
秦玉兰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向一脸担心的少女,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怎么了?”
“兰儿叫了姐姐好几声了,阿姐是不是身体还没好全?要不要回房间里暖和。阿姐要是想看花,让下人们移栽几盆放到房中就是了。”
听雨端着茶盘回来了,除了茶壶茶杯她还拿了些点心,都是软和好克化的糕点。
“二小姐说的是呢,可是咱们大小姐最是心善了,说好好的牡丹若是只能待在小小一个花盆里太可怜了,宁愿自己想看花的时候亲自走到院子里去。”
秦玉兰的表情又变得钦慕,少女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阿姐就是世上最好心的人了。”
秦昭戚默默听着她们的话,面上露出一贯的恬静微笑。
牡丹移到花盆里可怜,难不成她房里装饰用的其他花便不可怜了?
不过是嘴上一说,却能让周围人都赞她一句心善。
话本子的主角都是真正心善的人,像她这样随口伪装的善良,就只能做配了。
听雨拿来的牛乳糕香甜软糯,秦昭戚很喜欢,不过临近午膳,怕她吃多了吃不下正餐,听雨见她吃了三块就赶紧打岔。
“说起来怡安公主也想来看望小姐呢,那日在长公主府里六公主发了大怒,差点要提剑杀了那畜生,只是事关小姐清誉,公主还是忍下了。”
秦昭戚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准备去拿第四块的手放下:“是吗?那日我落水后就不省人事,倒是忘了怡安得多害怕,我好了后还是得去见她一面叫她宽心。也要去长公主府谢罪才是,扰了长公主的宴,我实在是愧疚。”
“阿姐先不想那些,姐姐醒了之后母亲便遣人通知公主府了,公主不会挂心的!”秦玉兰急急抢过话头,她可不想阿姐去见公主,每次公主一来,姐姐就顾不上她了。
“再者......再怎么说,也该是长公主来找姐姐赔罪才是,姐姐离席也不找下人跟着......”
她说到后面那句声音小了许多,阿姐是最重视礼数的人,她怕阿姐听了她这尊卑不分的话生气。
可若不是她那日被长公主的女儿拉着讨教琴艺,怎么会让阿姐落单,她心里实在是对长公主不满。
秦昭戚听见了她的话只当没听见,本来长公主就有责任,那么大一块凉亭,居然一个守着的下人都没有,要不是男主路过,她真就淹死了。
“说起来,救我的那位似乎是裴殿下?”秦昭戚像是突然想起了般不经意地提起男主,想试探下她这个妹妹对他什么态度。
“对,姐姐还记着呢。”秦玉兰随口答道。
“......”
要不是是她问的,说不定兰儿点个头就完了,看来在裴璟辰受伤之前,他们是没交集了。
见秦昭戚若有所思的样子,秦玉兰一双眼睛突然睁大,面露惊恐:“阿姐!你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对他产生了些好感吧!”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一个质子,如何配得上姐姐!阿姐可别被那以身相许的故事骗了,那都是穷书生编出来的!难不成乞丐救了公主,还能成驸马不成?给他点银钱就是了!”
秦昭戚见她和听雨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烧了她书房的模样也有些怀念,心里多日来的压力骤然一松,忍不住噗嗤一乐:“我不过是问问,你激动什么?我是想着这时节易感风寒,裴殿下救我,说不准也是要病一场的。”
听雨冷静下来,也说道:“是啊,裴殿下身子也不是很好,那日小姐上岸后奴婢和二小姐的注意力都在小姐身上,也没人带裴殿下去换身衣服,他还撑着和长公主说了事情经过,冻了那么久,怕是如今也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