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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冰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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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绝望攥紧了薇拉的心脏。灵魂宝石传来的滞涩与冰冷感越来越强，仿佛在汲取她最后的热量。外面魔女的嘶嚎和破坏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害怕和巨大的无助。
琉纳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你的光芒正在变得暗淡，薇拉。需要立刻补充。”它的语调里没有催促，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却让薇拉更加慌乱。
没有选择了。她颤抖着，手忙脚乱地从裙装暗袋里摸出那颗之前获得的、微小而黯淡的悲伤之种，笨拙地将其按在胸前几乎完全灰暗的灵魂宝石上。
两者接触的瞬间——
嗡！
一种奇异的吸附感传来，仿佛灵魂上的污垢被轻轻抽走。
那颗悲伤之种表面裂开细缝，缕缕漆黑如墨的浑浊能量从薇拉的灵魂宝石中被抽出，吸入种子内部。与此同时，灵魂宝石迅速重新焕发出光彩，变得再次清澈！
更重要的是魔力！温暖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回四肢百骸，冲刷掉几乎让她窒息的疲惫和无力。身体重新变得轻盈，感官再次清晰。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如释重负的抽气，像是差点溺毙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然而，当她看向手中那颗完成使命的悲伤之种时，心立刻又揪紧了。
那颗种子变得比之前更加灰暗，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看起来脆弱不堪，仿佛再用一次就会彻底碎掉。
而外面，魔女的咆哮和破坏声丝毫没有停歇，反而更加狂躁。
“它好像……找不到我们，更生气了……”薇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她看向琉纳斯，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求助，“那个发亮的地方…是不是它的弱点？我、我该怎么打中那里？它动得太快了……”
她没有冰冷的决心，只有普通女孩面对远超自己能力的怪物时的恐惧和慌乱。刚刚恢复的力量并没有带来多少信心，只是让她从“立刻会死”的状态回到了“可能还能挣扎一会儿”的状态。
琉纳斯祖母绿的眼眸看着她，声音平稳：“这需要你自己去判断和尝试，薇拉。你的光芒特性或许能影响到它。”它的提示依旧模糊，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平静。
自己去判断……尝试……
薇拉用力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湿润。她知道躲在这里最终也是死路一条。她想起妈妈昨晚那个轻松的笑容，想起自己许愿时那份最卑微的渴望。
不能就在这里结束！
她握紧法杖，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没有冲锋，而是小心翼翼地再次从集装箱后探出头，仔细观察着那只疯狂舞动的魔女，努力寻找那幽紫色核心闪烁的规律，心脏因为恐惧和专注而跳个不停。
薇拉努力在绝望中寻找一丝渺茫的生机，
薇拉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她死死盯着那只狂乱舞动的魔女，眼睛因为不敢眨眼而酸涩。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四肢，让她只想蜷缩起来，躲得更深。
但那幽紫色的核心，如同黑暗中的一点鬼火，偶尔在扭曲的触须和碎片的间隙中闪烁，又瞬间被吞没。太快了！根本抓不住时机！
“太快了……”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握着法杖的手心全是冷汗。
一次疯狂的抽击狠狠砸在她们藏身的集装箱上！ 轰隆！ 巨大的金属集装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猛地向内凹陷了一大块！躲在后面的薇拉被震得摔倒在地，碎砾和灰尘扑簌簌落在她头上。
“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缩，绝望地看向琉纳斯。后者只是安静地蹲在原地，祖母绿的眼眸倒映着眼前的混乱，没有任何表示。
不能再躲了！它会拆了这里！会死的！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纯粹的恐惧。薇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她猛地举起了法杖。
“停下来！”她带着哭音尖叫着，几乎是闭着眼，将魔力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去！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却依旧显得有些散乱的光柱射向魔女庞大的主体——并非瞄准那转瞬即逝的核心，而是纯粹为了吸引注意力和阻止它的破坏。
光柱击中了魔女躯体的一部分，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魔女的动作猛地一滞，所有的触须和那只裂开的巨口都转向了薇拉的方向，那其中蕴含的疯狂恶意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但这一瞬间的停滞，已经足够！
就在魔女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那枚一直隐藏在纷乱躯体深处的幽紫色核心，因为整体的转向和停顿，终于清晰地暴露了出来！它约有拳头大小，如同跳动的心脏般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周围缠绕的阴影似乎都稀薄了一些！
就是现在！
薇拉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技巧、所有的犹豫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她只是凭着本能，将法杖对准那一点幽紫，将体内刚刚恢复的、本就不多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出去！
一道凝聚了她全部希望、恐惧和决心的纤细光箭，脱离法杖，精准地射向那暴露的核心！
光箭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摇曳，仿佛随时会消散。
时间仿佛被拉长。薇拉能清晰地看到光箭飞行的轨迹，看到魔女似乎察觉到危机，开始试图收回触须保护核心，看到那幽紫色的光芒剧烈地波动起来——
噗嗤！
光箭最终还是抢先一步，精准地命中了那幽紫色的核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又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紧接着，那核心上的光芒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打碎的灯泡般，彻底黯淡、碎裂开来！
魔女庞大的躯体猛地一僵，所有疯狂舞动的触须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垂下来。构成它身体的破碎金属、阴影和污秽物开始失去凝聚力，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崩塌、消散，化作漫天飘飞的、灰黑色的灰烬，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一颗比之前那颗稍大一些、光泽也更加幽暗几分的悲伤之种，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厂房内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薇拉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
她脱力地跪坐在地上，法杖“哐当”一声掉落在身旁。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终于彻底决堤，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释放。
她做到了……她真的……打败了那个怪物……
琉纳斯轻盈地跳下管道，走到那颗新生的悲伤之种旁，低头看了看，然后又抬头看向瘫坐在地、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薇拉。
“你成功了，薇拉。”它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祖母绿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你净化了这片区域的悲伤。”
薇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颗新的悲伤之种，又摸了摸胸前虽然明亮、但能感觉到魔力再次耗竭的灵魂宝石。
她活下来了。并且，获得了继续“存在”下去的……资源。
但此刻充斥她内心的，并非喜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后怕、疲惫和茫然的空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