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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当晚苏 ...


  •   当晚苏宅收到陆氏送来的赔礼。

      檀木匣在壁炉火光中泛着血色。我颤抖着掀开天鹅绒衬布,是一个成色非常好的翡翠吊坠。我本想拿起来看看,却在触碰到吊坠时发现了绒布下面还有其他东西!半张发霉的草莓大福包装纸刺痛瞳孔——这是前世被关阁楼前一刻,陆黎唯一一次偷偷给我带的点心。包装纸背面还留着仿照那时我用炭笔写的【难吃】,此刻却被添了句新字迹:【现在学会做甜点了,要尝尝吗?】

      !!!

      之前的猜想,在此刻得到证明!

      手机在掌心震动,苏仟发来的照片里,程氏集团太子爷正被押上警车。他右手缺失的尾指与我记忆中重合——前世往我头上浇冰水的少年,手腕同样纹着程家独有的黑蝎图腾。

      "陆黎在借刀杀人。"视频通话里苏仟的镜片反着冷光,"程家二十年前就替陆家处理脏事,她现在要斩草除根。"

      暴雨砸在画室玻璃上,我凝视着炭笔写的"难吃",突然抓起车钥匙。那些被篡改的福利院档案、消失的陆昭、总在巧合时间出现的陆黎...答案或许早就摊开在面前。

      陆宅管家将我引到会客室,他说陆黎正在处理一些公务,很快就会来。但我还是等了她将近两个小时。

      陆黎姗姗来迟,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脸色阴郁,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重生的滋味如何?"我甩出那张包装纸,"看着我像傻子一样调查,很有趣吧?"

      钢笔尖在实木桌面刮出刺响,她突然笑了:“你死在刹车失灵之后,我在订婚宴上割开了程家小少爷的喉咙。”

      窗外惊雷炸响,我终于看清她电脑屏保——是前世我在阁楼画的速写的仿品。画里弹琴的少女背影,此刻正与现实重叠。

      "我知道你会来,但今天不适合谈话。"她将碎纸扫进粉碎机,“上辈子我们都被困在血缘诅咒里,这辈子我提前撕了剧本。”显示屏突然弹出监控画面,陆氏夫妇正在地下室给布偶猫梳毛,那谄媚模样与前世判若两人。

      我死死攥住檀木匣边沿:"既然重活一次,为什么还要..."

      "因为你这辈子过得越好,我越害怕。"她突然逼近,呼吸间带着血腥气,"怕现在的幸福别人只要动动手指就化为泡影..."指尖抚过我锁骨下方平滑的皮肤,那里本该有烟疤,"欢欢,我怕你过得不好,又怕你过得太好而忘记曾经的仇恨…"

      管家适时敲门说会议时间到了。陆黎将碎纸灰烬扫进垃圾桶,轻飘飘扔来句:"陈家灭门案的凶手早就死了,程家明天就会破产。"她重新戴上那枚"H"字戒指,"至于陆昭...你不是也希望他去死吗?"

      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查不到的陆昭,其实是因为他早就已经死了?那张旧照片…陆黎当时才七岁,她真的会对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下手吗?

      我确实很想陆昭去死……

      在我临走时,她突然开口:“欢欢,有些墓志铭要倒着读才能看清真相。”

      回程路上,苏仟发来最新消息:程氏集团核心成员全部落网,主犯供出曾经受陆氏夫妇指使,陆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因为没人会相信十岁的小孩会指使人去灭门。我望着后视镜里渐远的陆宅,突然想起她最后那个眼神——和前世透过气窗看我时一模一样,疯狂又温柔。

      苏仟传来陆氏夫妇在精神病院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陆夫人抱着布偶猫学婴儿啼哭,陆先生跪在地上啃食盆栽,他们手腕都戴着抑制自残的软胶束缚带。听说陆老爷子看见视频后突发心梗,没来得及送到医院就已经去世了。陆老爷子葬礼那天下着冻雨,我隔着美术馆落地窗看见陆黎站在街角。黑伞边缘的水珠串成珠帘,她无名指上的"L&H"字戒指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像枚封印怨灵的符咒。

      “L&H”原来是“黎&欢”

      陆氏夫妇被送进青山疗养院那日,我在新闻里看到陆黎撑伞站在法院台阶上。她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唯有戒痕在镁光灯下泛着青紫。记者追问她是否大义灭亲,她对着镜头轻笑:"陆家欠的债,总要有人还。"

      程家倒台后,校园突然变得清净。那些总在画室门口"偶遇"的陆氏员工、莫名出现在储物柜的法餐食盒、甚至每月周定期清扫我画具的匿名保洁,都随着陆黎的消失一并蒸发了。只有清大的荣誉校友墙上,她十六岁获得普利策商业奖的照片仍在微笑。

      美院画室的暖气片发出嗡鸣,我蘸着松节油修改参赛作品。窗外的雪光与阁楼记忆重叠,前世油灯熏黑的墙面在画布上洇出暗影。最后一笔画完气窗铁栏时,陆黎的脸突然浮现在钴蓝色颜料里——她已经有四个月零九天不曾"偶遇"我。

      昏倒前我撞翻了调色盘,群青与赭石在地面泼出漩涡。恍惚间有人抱起我,羊毛手套蹭过耳垂的触感与十岁雨夜重叠。

      消毒水气味刺醒我时,额头的湿毛巾正往下滴水。陆黎蜷在陪护椅上小憩,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烧焦的炭笔。她眼下的青黑比我还重,指尖还沾着一点黑色的铅灰——我速写本上那片残缺的鸢尾花,不知被谁补全了。

      "你总在雨天发烧。"她突然睁眼,棉签蘸着温水润我干裂的嘴唇,"前世阁楼漏雨那晚,你攥着我的校服喊妈妈。为什么叫妈妈?前世你所谓的母亲,没给过你一点温存……"

      无数记忆碎片在眩晕中重组:每次被关阁楼后出现的手电筒和水,气窗缝隙塞进来的点心,还有车祸前夜苏仟轻易拿到的钥匙...十六岁暴雨夜,我蜷在霉烂的被褥里发抖。有人翻进气窗,用浸过酒精的校服给我降温。那双手腕内侧有雪松的气息,与此刻陆黎袖口萦绕的淡香如出一辙。

      "低血糖加过度疲劳。"她摘掉听诊器,手指擦过我胸口时掀起战栗,"和十七岁那年一样不要命。"

      呵呵,装模作样,是医生吗你就戴上听诊器了?

      我忽然抓住她手腕一把拉近。

      "为什么装陌生人?"我扯开她领口,更多陈年伤疤盘踞在苍白皮肤上。有刀痕,有烫伤,还有类似绳索的勒痕。

      窗外惊雷劈开夜幕,她忽然捂住我眼睛:"别看我。"颤抖的呼吸喷在耳畔,"上辈子没护住你,这辈子我把自己变成恶龙,所有会伤你的都被我锁在巢穴里了。"

      我还是没撑住又睡过去了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成阁楼霉味,我蜷缩在十五岁的身体里。陆昭踹门进来时,手里晃着程家少爷送的瑞士军刀:"姐姐又在画死人骨头?"他掀翻我藏起的速写本,那些暗夜里绘制的复仇图散落一地——程少爷溺毙在泳池、陆昭脖颈缠绕水草、陆氏宅邸燃起大火。

      "疯子!"他碾碎我接雨水的破碗,"今晚你就喝老鼠血吧!"

      月光从气窗漏进来时,我在黑暗中摸索到几块点心还有一瓶水。瓶子上粘着张字条,借着月光我看清上面的字:【活下去】,字迹与陆黎批阅文件时龙飞凤舞的签名重叠。

      程家酒窖里,我将陆昭的脑袋按进红酒桶,旁边的地上有一根带血的断指。他挣扎溅起的水花染红白衬衫,就像那日他往我头上倒的冰水。"好玩吗?"我在他耳边轻笑,"你求饶的声音和程少爷好像。"

      阁楼深处藏着的画具箱突然多出医用手套与漂白剂,这绝不是我能弄到的东西。当陆昭肩膀的刀伤惊动家庭医生时,我正用接来的雨水清洗着身上不小心沾到的血迹。后来我用陆昭的血混着颜料画画,陆黎抱臂倚在门框:"父亲说你的画阴森森的。"她扔来盒新颜料,"用这个,赭石色更适合画血迹。"

      婚礼前夜,陆黎砸开阁楼的门。她礼服下的手臂缠着绷带,血腥味比香水更浓:"程家小少爷的腿是我打断的,现在逃还来得及。"

      我没告诉她,早在她提醒前,苏仟就偷来了车钥匙。只是那辆本该驶向自由的车,在盘山公路突然失控。后视镜最后映出的画面里,陆黎开着另一辆车飞驰而来,面容在月光下碎成两半。

      "退烧药可能有助眠的效果。"现实中的陆黎正在调慢点滴速度,她白大褂内露出半截绷带,"你在梦里哭喊了十七次我的名字。"

      "刹车油管是陆昭还是程韦割断的?"

      "是陆老爷子。"她将之前翡翠吊坠塞进我掌心,"他说是对我们不听话的惩罚。"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你走了之后,我割断了陆昭和程韦的脖子,一把火烧干净了整个陆宅。"

      “那你呢?”我问她。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吗?也死了呗。”她无所谓地回答。

      晨光爬上窗台时,我终于拼凑出完整真相:前世我每次报复陆昭后的善后、莫名出现的医疗用品、甚至苏仟能顺利进入陆宅,都是陆黎在扫尾。她把自己变成恶人,却在每个雨夜偷偷修补我的伤疤。

      "联姻是为了监视程家,也是为了拿到程家罪证,有把柄和利益牵扯会更好控制。"

      梦境光怪陆离,有些细节好像在梦里得到了解释。但是我还是理不清楚前世我和陆黎的种种纠葛,譬如婚礼前夜我并没有见过陆黎,那瓶水也并没有沾着什么纸条……

      陆黎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全部的真相。她之前告诉我的所谓真相,起码有一半惨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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