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欲》沐羊森

4、空白的祈福

　　柏树旁还有一间木屋，是刚刚看到的那间。

　　门上没有锁，只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池渊轻轻的将红绳解开伸手去推门。推开门时，木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像是被打扰的不满。屋内没有灯，却不暗，微光从一扇说不上窗的洞口渗进来，落在挂满祈福牌的墙上。

　　牌子上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只能依稀辨得出几个心愿与名字。风从门缝钻进来，牌子轻轻相撞，声音细得像耳语。

　　没有其它人，却总觉得有人正隔着雾看着他们。“池渊。”池渊扭头看向江临，江临向他招了招手。

　　“怎么那么像招狗呢。”池渊在心里不满的嘀咕，腿却老实的走向江临问：“怎么了？”江临拿起书架上那本灰棕色的书：“你不觉得这本书少了些什么吗？”池渊与江临的身高相差了10厘米，整本书被江临挡住了大半。“……你是不是故意的？”江临毫无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什么？”

　　池渊懒得计较：“拿矮点，我看不清……”江临闻言将身子低下一点将书抬在了池渊眼前。……太近了，近的池渊不止能看清整本书的细节还能看清拿着书的手。池渊不动声色的退后一小步后，再次看向那本书：“太干净了。”池渊说完后就意识到了江临看中这本书的原因。江临看着他开口道：“没错，这本书太干净了。”整间屋子都充满了岁月的痕迹铺上了一层灰尘只有这本书像刚拆封似的。

　　池渊指尖刚要触到封面，书页便无风自动，哗啦啦向后翻去，停在一片空白之上。没有字迹，没有插画，连墨痕都没有，干净得近乎诡异。

　　江临重新站直垂眸看着那页纸，指节无意识地轻敲书脊，他的嗓音在狭小的木屋里散开，混着墙上祈福牌撞击在一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整间屋子积灰、发霉，唯独它，一尘不染。”

　　池渊抬眼，恰好撞进江临眼中深不见底的暗色。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并未完全散去，他稍稍偏开视线，落在木屋深处那片始终照不到光的阴影里：“它在等什么。”

　　不是疑问，是笃定。

　　话音刚落，窗外的风骤然变急。

　　原本轻柔的撞击声瞬间尖锐了几分，墙上密密麻麻的祈福牌疯狂碰撞，发出急促而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又被死死捂住了嘴。挂在最顶端的一块木牌“啪嗒”一声掉落，直直砸在两人脚边。

　　池渊低头看去。上面的字迹清晰得刺眼，与其它模糊陈旧的牌子截然不同，它与江临手中的书一样也各外的新。

　　—纯真的梦想将得到祝福，贪婪的愿望将得到反噬。

　　字迹非常清晰秀气，是人手写上去的。

　　江临握着书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向池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没什么温度的笑：“看来，这间祈福屋，不只是收愿望的。”他抬手，将书页又往后翻了一张。

　　依旧是空白。

　　再一张。

　　还是空白。

　　一页页翻过，整本书除了他们停下的那一页，其余也全是干干净净的素白，像从未被人触碰过。

　　池渊心脏莫名一紧。他忽然想起刚刚推门时，木门那声不满的轻响，想起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视线。

　　他们去了哪里。

　　江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沉稳：“你有没有想过，许愿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下一秒，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没有风。没有人去碰。

　　红绳不知何时重新缠上了门闩，死死系紧。墙上的祈福牌还在响，细碎的、连绵的、像极了无数人贴在耳边诉说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