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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庭院深深深几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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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地震的事情处理到东方吐白才结束,两个师父带着两个徒弟回去补了个觉,贺乘风中午醒了后就被落回揪过去了。
“所以你和牵机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落回的声音仍然带着笑,但听起来毛骨悚然的,“他甚至问我亲嘴代表什么。”
察觉到落回的杀意,贺乘风立刻摇头道:“我没亲小师弟的嘴,没有!我发誓!”
“暂且信你,”落回道,“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贺乘风挠挠头,想了又想不说话,抬眼见着忍得不耐烦的落回赶忙说道:“不知道,小师弟对情绪感情这些东西理解起来很困难,我现在只知道他不讨厌我,也不抗拒我……亲他。”
落回听着他的话眯了眯眼,不过没纠结后半句,只是说道:“很困难吗?”
贺乘风愣了下点点头:“很困难,小师弟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可以说是病了,”他顿了顿,“不过对于衔春蛇来说,应该不是。”
“你们俩都把他当人看的,所以那是病。”一旁的楼悬月轻飘飘说道。
贺乘风沉吟片刻又说:“我在试图教他辨认和疏解,但好像……嘶,好像和想象中有些偏差。”
“嗯?”落回抬眼看他,楼悬月也看他。
“小师弟现在认为,亲吻可以疏解一切情绪。”
贺乘风的声音落在地上,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再说话,他小心翼翼地唤了声:“落回师父?”
落回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他,欲言又止几番还是忍不住问道:“比起我徒弟的情况,我现在更好奇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教他的,怎么说都不应该和亲吻扯上关系吧?”
“我也很好奇。”楼悬月吐出一口烟笑眯眯地说道。
贺乘风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视线畏缩着乱瞟,不敢和他们对视上。
落回蹙起眉走过去,手指点着他的脑袋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对、牵、机、做、了、什、么。”
楼悬月凑热闹不嫌事大,咬着烟枪笑道:“看他那反应应该是什么时候都亲了燕牵机,这样才可能产生那样的误会。”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一下捂住自己的嘴,但声音仍然清晰:“哎呀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贺乘风你别怕,你师父我厉害得很,你只剩个骨头我都能救回你,所以师弟放心吧。”
贺乘风猛地转头看向她,一声哀嚎直接被落回打断。
“贺乘风。”贺乘风想逃,但被揪住头发。
“所以现在你俩只是朋友关系吧?”贺乘风被直接扯了回去。
“才这样就天天亲,你觉得是对的吗?嗯?”贺乘风死定了。
但由于楼悬月说的话是真的,所以贺乘风下午去见燕牵机的时候还是个完整的人,甚至皮肤油光水润,没有一点伤。
燕牵机垂眸看向在一旁看信的他,大大咧咧地坐在空椅上,也不在乎周围都是落回的徒弟,但总感觉他怪怪的。
“小师弟,阿离她说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再去,”贺乘风抬头笑道,“你什么时候再跟我回去一趟呀?”
“等我忙完。”
“好。”贺乘风应道,又低头换了张信看。
确实怪怪的,不黏上来了,是因为周围都是人吗?
燕牵机边做功课边想,突然感觉他拍了拍自己,看过去时看到他拿了一对耳坠在眼前晃,“你拿回来了?”
是的,半路上贺乘风猛然惊醒,顶着落回恐怖的视线调转了方向,把耳坠取了回来。
“要戴吗?”贺乘风问。
燕牵机捏起浅金的那串,白玉雕刻的白鹤寥寥几笔却勾勒出仙气飘飘的自由感。他摩挲几下,看贺乘风的眼神应是想现在就戴上的,那就现在吧。
燕牵机没戴过耳坠,之前他俩扎过的耳洞变小了些,他就会更难戴上去,于是又还给了贺乘风,“你戴吧。”
“好呀。”贺乘风的手很稳,捏着他的耳垂一下子就扎进去了,看看扎好了又把自己的也扎上,摇头晃脑地朝燕牵机笑笑:“小师弟,好不好看?”
燕牵机不答话,俯身在他颈间嗅了嗅,淡声道:“师父又对你用毒了?”
“你怎么知道?嗯?又?”贺乘风惊奇道。
“上次你半夜找我的时候,也是这个味道,”燕牵机又嗅嗅,“像是去虚。”
他们举止过于亲密,又戴着类似的耳坠,药房里的人都自然而然地认为他们是伴侣,默契地把声音放轻专注听起来。
所以药房里极其安静,燕牵机鼻翼翕动的声音落在贺乘风耳中就像他自己的心跳声一样重,一下一下在胸腔中跳动,砸得他耳朵变红了。
“你做什么了?”燕牵机直起身又开始研磨草药,根本没注意到贺乘风的不寻常。
贺乘风摸了下鼻尖,站起来和燕牵机凑得很近,思忖一瞬仍然亲了上去,耳语道:“做了这个。”
燕牵机反应片刻,迟疑问道:“你亲师父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一顿,不敢置信地看向贺乘风。几息后,有几个人打着哈哈出去了,剩下的人默不作声继续制药,但明显心思不在那上面。
贺乘风趴在燕牵机身上把头埋了起来,闷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小师弟,你说什么呢?那怎么可能啊?”
“噢。”燕牵机说完这个字就沉默了,直到功课做完才犹豫着拍了他一下,“贺乘风。”
“诶,”贺乘风终于抬起头,习惯性蹭蹭燕牵机的脸,手顺着他另一侧耳垂晃了晃白玉燕子,“小师弟好啦?”
燕牵机点点头,将瓷瓶装进袖袋,随口问道:“师父灌了你多少?”
“两缸。”
“……”燕牵机轻轻拍了拍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师父说会让我跟医圣学一段时间。”
贺乘风正把他往外带,闻言又瘫在他身上,哭唧唧地说道:“我知道,但是落回师父把这个延后了。”
“延后?也是因为你亲我吗?”燕牵机不解地问,“我们不能亲吗?”
贺乘风认真道:“能,但落回师父是个老古板……哎哟!”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敲了下脑袋,捂着头向后看去,看到是楼悬月时明显松了口气,“师父,您来做什么呀?”
燕牵机恭敬行礼:“医圣好。”
楼悬月笑着应他,伸手又敲了贺乘风几下,“幸好来的是我,要是我那师弟来了,你今天怕是完蛋了。”
贺乘风讪笑几声,求饶道:“求求师父,师父不要去告状,徒弟想多活几年。”
“你皮糙肉厚,没事的。”楼悬月随口应付他一句,看了他俩一会儿,伸手给他俩分开了,对着燕牵机说:“你师父让你这几个月先跟我,他那边的课业你可以暂时不用管。”
“是。”燕牵机垂眸瞥了眼贺乘风。
“然后你,”楼悬月又对着贺乘风说,“陪他学半个月,然后下山去。”
贺乘风道:“时间不能再长些吗?”
“好啊,”楼悬月爽快地答应了,但贺乘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她又说,“巡诊两个月去,大概在你家附近。”
贺乘风苦着脸答应了。
楼悬月没空让他忧伤,拍了他一下让他去把燕牵机的房间整理出来,“来来回回的不方便,那几个空着的你随便选一个。”
“好,谢谢医圣。”燕牵机道。
楼悬月道:“用不着那么生分,贺乘风叫你师父都连名带姓的,你叫我一声悬月师父就行。”
燕牵机乖顺唤了声。
“嗯,我平时不太管事,有什么问题找贺乘风就行。”楼悬月带着他走进桃源林里那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粗略地给他认了些地方,又去看了看贺乘风的进度。
“贺乘风,你在做什么?”楼悬月蹙着眉看贺乘风进进出出他自己的房间,“我不是让你收拾燕牵机的房间吗?”
贺乘风灿笑道:“我在收拾。”
“收拾什么?”
“小师弟的房间。”
楼悬月把他带到一边,压低声音笑眯眯道:“是吗?我警告你,你别给我乱来。虽然我挺希望你们能更要好些,但落回他不这样希望,他就是个死顽固。”
贺乘风道:“隔壁屋我已经收拾好了,可以打掩护。”
楼悬月瞥他一眼,松开他回到了燕牵机身边,问燕牵机:“你是不是用弓的?”
燕牵机不明所以,把青弓现了出来,“是的。”
楼悬月指着贺乘风,道:“替我给这小子来几箭。”
燕牵机:?
“太贱了。”楼悬月嫌弃道,直接拿过燕牵机的弓,朝着贺乘风射出两箭。
不过总归是玩闹,这两箭擦着贺乘风的头发飞落在地,倒没真伤着他。
“师父!”贺乘风尖叫,“您也要杀了我吗!”
楼悬月充耳不闻,握着弓觉得手感不错,又逗他似的飞了几箭,吓得贺乘风到处乱窜。
燕牵机看着眼前这一幕眨眨眼,思索了下唤道:“悬月师父。”
“嗯?”楼悬月应着又射出一箭,燕牵机这次听到贺乘风嗷了声,应该是受伤了,但还没看到伤口在哪就被楼悬月治好了,又活蹦乱跳地躲起箭矢来。
燕牵机突然就没什么想说的了,静静站在一旁垂眸待着,耳边是贺乘风时不时传来的叫声。
他似乎在试图唤起师父对他的疼爱,但燕牵机想他应该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