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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明月当作耳边珰 ...

  •   贺乘风倒是没说错,只过了两天就带着燕牵机又下山了,只不过燕牵机看不出来他是巡诊的,尤其是他现在还悠闲逛着街。
      “不去治病吗?”燕牵机问。
      贺乘风放下随意拿起的饰品,挑挑拣拣又捏起另一个,对着燕牵机的耳垂比了比,随手把它放下,笑道:“巡诊嘛,遇着了便治,遇不到便是没缘分,不用去的。”
      燕牵机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垂眸看了眼他刚放回的耳饰,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小师弟,你想要什么样的?”贺乘风搭上他的肩,弯眸瞧着他的耳朵,虎视眈眈的,就差上手摸一摸了。
      见他又靠上来,燕牵机思索后向旁边稍一矮身,肩上的胳膊肘猛地悬空,再下坠,身边的人跟着踉跄一下稳住了身形。
      贺乘风哎哟一声,燕牵机道:“你挑吧。”
      “好嘞。”贺乘风将后面一连串的哎哟声迅速咽下,笑嘻嘻地追上去答应道。
      他摸上燕牵机的左耳,眯着眼揉了揉,走着走着忽然问道:“小师弟之前看过别人扎耳洞吗?”
      耳朵被他捏着,燕牵机只微微摇了下头,“能放开吗?”
      这还是白日,街上人不少,来来往往地并肩走着,只有他们贴在一起,看着关系匪浅,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过来。
      燕牵机也并非面皮薄,只是觉得这样子实在不雅,有碍观瞻,而且贺乘风有些重,压在他身上走路都艰难。
      贺乘风倒是丝毫不在意,该捏还是捏,该靠还是靠,整个人就像是没骨头一样,挂在燕牵机身上笑得欢快,“我给你扎,保准不痛。”
      “嗯。”燕牵机见他无动于衷,应完就给他拨了下去,接着迅速回身伸手挡住他再次扑来的身体,淡漠的语气中掺了一丝无奈:“不走路的时候再趴上来。”
      贺乘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离他一步远近近跟着,时不时停下来对着燕牵机的耳朵挑拣耳饰,最后带着他拐进了一家首饰店。
      店里客人不多,他俩一进去就被老板娘看见了,愣了瞬便微笑着上前询问:“两位公子好,二位想要什么样的首饰?簪子、耳饰还有项链什么的我这都有。”
      贺乘风道:“要耳饰,不过我想自己制一副,可以吗?”他掏出一块白玉来,“用这个,下面缀上流苏。”
      “可以的。”老板娘粗粗瞅了一眼那块玉,又抬眼看了看他身边的燕牵机,确认道:“只做一副是吗?”
      贺乘风点点头,指着那玉说:“要小些的,雕玄鸟,一只鹤一只燕,鹤下缀黄白游,燕下缀天缥。”
      闻言,燕牵机瞥了他一眼。
      老板娘提笔在纸上记了下来,给贺乘风过目确定无误后问道:“这耳坠子公子急着要吗?若是急的话,那一鹤一燕便可能没那样精细,公子介意吗?”
      “我们不急,你们安心做便是。”贺乘风道,把玉连同订金一并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记下了账,心中粗略一算,说道:“大概要一个月,公子那时来取便好。”
      “好,多谢。”贺乘风礼貌道,推着燕牵机走了出来,心情畅快无比。
      燕牵机静静看着走路都有些飘飘然的贺乘风,感觉他身后那条尾巴又出来了,一摇一摇的,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贺乘风哼着小曲儿走了一段路,头脑冷静了些,放慢步子和燕牵机并肩走。他一这样就不老实,手痒痒一样地又摸上燕牵机的耳垂,揉搓了下,说道:“今晚若是不忙就给你扎,早些扎早些戴。”
      燕牵机自然没意见,只是疑惑问道:“这次下山不是只半个月吗?”
      贺乘风轻呵一声,在他耳边摇头晃脑的,有些告状的意思:“师父巴不得我天天巡诊,半个月一个月甚至一年都没事,我跟她报个信儿就行了。”说完又想了想,道:“小师弟要是等不及,我就先送你回去,等那耳坠好了我拿给你就是。”
      燕牵机看着他思索片刻,道:“看情况吧。”
      “好。”贺乘风笑吟吟地应了声,拉着他继续走。
      这下他没再东望西观捡着小玩意儿走不动道,反而带着燕牵机穿梭在大街小巷里,精准地找到每个患病的人。
      燕牵机算是外人,治病的时候本不应在旁边看着,但贺乘风要他帮自己拿些东西,做个助手,他也没推辞,安静站在贺乘风身边等着看着。
      见多了贺乘风不着调的样子,他猛一见着贺乘风那般专注沉稳还有些不习惯,静静看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才挪开视线。
      贺乘风给人看病就不那么啰里啰嗦的,每句话都精简得不能再精简,要不是他说话温和还带着点笑,燕牵机都以为他是懒得说,不耐烦了。
      说来也怪,贺乘风在他们面前,甚至是他那些师兄弟面前,一直都是个活泼但谦和有礼的如玉公子,完全没一点要摸要抱的无赖样,一到他身边或者一看到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不动手动脚就不能活一样。
      就比如现在,刚从人家家里出来拐个弯就贴上来了,双手环在他腰上,脑袋枕在他肩颈处,逼得他走不了路被迫停了下来。
      “你做什么?”燕牵机静静站着,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贺乘风松开他,于是轻声问了下,带着淡淡的无奈。
      他说话时稍微侧了头,耳朵滑过贺乘风的鼻子,温热的气息瞬间钻了进去,引了一阵痒意,下意识歪头蹭了蹭。
      耳朵接连碰上贺乘风的鼻尖和嘴唇,燕牵机听到他闷声笑了笑,扑在脖颈那儿的呼吸更热了点,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上来。
      软的,什么东西?
      燕牵机想不出来,还没开口问他就觉得肩上一轻。贺乘风贴着他耳朵问:“今晚和我睡一间房?”
      “医圣没给你盘缠?”
      “……给了,”贺乘风顿了下,又开始蹭着燕牵机耍无赖,“你陪我嘛,我晚上还要给你扎耳洞,两间房不方便的,好不好?”
      燕牵机冷漠道:“睡得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了?”
      燕牵机静了会儿,反手摸上他脖子。温凉的手渐渐暖了起来,贺乘风还是稀里糊涂的。
      贺乘风问道:“冷?”
      “不是,你很热,太烫了,不喜欢。”燕牵机把捂暖和了的手收回来揣着,眼尾淡淡扫了他一下,强调道:“贴着更烫,更难受,不喜欢。”
      贺乘风从这平静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丝嫌弃,微张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不应该是暖和吗?”
      燕牵机纠正道:“是烫。”见他还是那副大受打击的模样,便拉着他去了最近的客栈要了间房,进去就开始褪衣裳,看得贺乘风眼皮一跳,忙低下眼嗫嚅道:“小师弟这是做什么?”
      燕牵机不答,脱了一层层的衣裳,撩起中衣的一角就抓着贺乘风的手放上去,碰到的时候还极不明显地蹙了下眉。
      “凉不凉?”燕牵机问。
      手在他腰腹的位置,贺乘风下意识摸了摸,是细润的、凉丝丝的,像块玉。并非细皮嫩肉吹弹可破,是玉质的细腻紧密,摸起来极舒服。
      贺乘风捏了捏他的肉,点头认真地问道:“小师弟,你是不是体寒?”
      这温度有些太低了,不太正常,把贺乘风那逮着病症就想治的毛病激发出来了。
      “要不我给你调理调理吧,你这有些太凉了。穿得也不少啊……小师弟你每天冷不冷啊?这里是凉的……手也是凉的,脚呢?我摸摸。”贺乘风在燕牵机腰上摸了几处,蹙着眉给他披上厚外袍再握了握手,紧接着眉头蹙得更紧地把他按到床上坐着,蹲下身态度强硬地脱掉了燕牵机的靴袜,覆在脚背上感觉了会儿,抬头认真道:“小师弟,虽然不是体寒,但咱俩还是睡一起吧。”
      这句话前后完全不相关,燕牵机看着他有些疑惑,抽回脚摇头道:“烫。”
      贺乘风见他这样坚持便犯起了难,思索一番后退了一步:“两个被窝。”
      “挤。”
      “不挤。”
      燕牵机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看着他,看得贺乘风心虚,又说了一遍:“不挤的,你信我。”
      青如春水的眸子漾起微小的波澜,燕牵机最终还是妥协了,抬手掐了个净身诀,盘腿坐在床上说道:“一个被窝吧,方便。扎耳洞吧。”
      贺乘风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兴奋的同时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我能抱着你睡吗?”
      燕牵机沉默一瞬:“能。”
      “好耶。”贺乘风举臂欢呼了声,起身去拿工具都愉悦地哼着曲儿。
      贺乘风捏了捏燕牵机的耳垂,拿着两颗豆子在耳垂前后磨,等磨薄了又从外面抓了把雪,包住耳垂搓了几下,搓得燕牵机那里通红发木,干脆利落地穿了针过去。
      “疼不疼?”贺乘风停下动作,注视起燕牵机的神情来。
      耳垂那儿没了知觉,燕牵机根本没感觉到已经扎好了,摇摇头问道:“已经好了?”
      “嗯,好了,”贺乘风去了针在线的头尾打上结,拉着前后动了动,“多拉几次,这样血凝不住,大半个月就能戴耳坠子了。”
      燕牵机摸了下,确实是扎好了,有根细线穿在他耳垂里,那线上有油,动起来滑溜溜的,只有些痒。
      “我帮你……”燕牵机想着仿他的方法帮他扎,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贺乘风已经自己对着镜子扎好了,动作行云流水,只不过线上的针取不下来,跑过来让燕牵机帮帮他。
      燕牵机将针取下来递给他,又帮他打结,拉着线问道:“不痛吗?”
      贺乘风耳朵上那个洞不是个规整的圆,旁边有一两条裂开的细缝,通红通红的,像是充了血肿起来了。燕牵机轻轻碰了下,确实是肿了。
      “不痛吗?”他又问了一遍。
      “还好啊,这样快,”贺乘风笑着说,“我看准了扎的,也冰过的,不算太痛,就是扎的时候歪了下,扯着了。”
      燕牵机嗯了声,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些,待拉着没有阻碍了就停了下来,看着那个小洞说:“睡觉吧。”
      贺乘风转过身抱住他,“好~”
      他俩刚扎了耳洞,不能压着,本来燕牵机平躺着也不会压着,但贺乘风坚持要把他抱在怀里睡,没办法只好调了位置,最后两个人都侧着身,面对面睡的。
      贺乘风身上热呼吸也热,扑在脸上像是炭烤的一样,燕牵机受不了,往下钻了钻,把脑袋抵在贺乘风胸前,稍蜷起了睡。
      “暖和。”贺乘风揽着他弯眸笑着,下巴在燕牵机头顶蹭了蹭,心满意足地抚着燕牵机的背说道。
      燕牵机睡觉快,闭了眼没一会儿就能睡着,听到贺乘风说话就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看样子是要睡着了。
      贺乘风见状也不折腾他了,趁着他睡着又夜黑在他头发上吻了吻,弯着眸无声地笑笑,也合眼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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