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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苏清沅应对 ...

  •   洛邑的晨光总来得格外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满城的安宁。

      汀兰院的窗棂被染成浅金时,苏清沅还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盒边缘——里面盛放的聚妖珠泛着温润红光,昨夜破庙中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而沈砚之那句“我愿弃了捉妖师身份”,更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的涟漪至今未散。

      “小姐,该梳妆了。”挽月端着铜盆进来,水汽氤氲中,她见苏清沅盯着锦盒出神,轻声问道,“您还在想昨夜的事?”

      苏清沅回过神,指尖收回,落在鬓边散开的发丝上:“只是觉得……世事难料。”她想起玄机子离去时怨毒的眼神,想起苍烈始终紧绷的侧脸,更想起沈砚之握着她的手时,掌心传来的温度——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总让她觉得像踩在云端,生怕下一秒就会坠落。

      挽月拿起象牙梳,梳齿轻轻划过苏清沅的长发,檀木香气漫开,冲淡了几分愁绪:“沈公子肯为您放弃捉妖师身份,已是难得的心意。再说还有皇后娘娘护着,您别太担心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叩声,苍烈的声音隔着门帘传来,带着几分谨慎:“苏小姐,聚妖珠已安置妥当,只是……昨夜玄机子离开后,城南那处破庙,又有陌生气息徘徊。”

      苏清沅心头一紧,起身走到门帘边:“是玄清观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暂时查不清。”苍烈的声音沉了沉,“那气息很淡,像是被刻意掩盖过,只在破庙周围绕了一圈就消失了。我怕他们还在盯着聚妖珠,或是……想探妖市的消息。”

      苏清沅指尖攥紧了衣摆,玄机子虽退,可玄清观势力庞大,若真要纠缠,怕是不会轻易罢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稳:“你再去查,注意别打草惊蛇。

      另外,妖市那边加派守卫,尤其是入口处,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是,狐公。”苍烈应声离去,那声“狐公”让苏清沅指尖微顿——自昨夜起,苍烈便改了称呼,不再叫“狐王”,只称“狐公”。她知道,这是苍烈在顾及她如今的身份,想让她在“苏清沅”与“妖市之主”的缝隙里,多几分安稳。

      待苍烈走后,挽月已将苏清沅的长发挽成垂挂髻,插了支银镀金的海棠簪。苏清沅对着铜镜看了看,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一身月白色襦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若不是腰间锦盒里的聚妖珠,若不是昨夜玄衣劲装的模样,任谁也不会想到,她竟是洛邑妖市的狐公。

      “小姐,皇后娘娘派人来催了,说让您早些入宫。”挽月拿起披风,搭在苏清沅肩上,“您说娘娘找您,会不会是为了沈家退婚又复婚的事?”

      苏清沅扣紧披风系带,脚步顿了顿:“或许吧。”昨日沈家派人来收回退婚帖时,母亲特意派人去宫里说了一声,姐姐苏婉向来疼她,怕是要问起详情。

      马车驶出宫门时,洛邑城已热闹起来。街边的摊贩吆喝着,糖画的甜香、面茶的醇厚混在风里,飘进车窗。

      苏清沅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追逐嬉闹的孩童,还有并肩而行的情侣,他们脸上的笑意那样真切,让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曾期盼过这样的日子:不必背负妖市的责任,不必隐藏身份,只做个寻常女子,与心爱之人相守。

      “小姐,到宫门了。”车夫的声音传来,苏清沅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裙摆,随着宫人往里走。长乐宫的暖阁里,苏婉正坐在窗边看书,见她进来,立刻放下书卷,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沅沅,快过来,让姐姐看看。”

      苏清沅走过去,刚坐下,苏婉便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暖意:“昨日沈家派人来收回退婚帖,我听你母亲说,是沈砚之亲自去说的?”

      “嗯。”苏清沅点头,脸颊微微泛红,“他……他说想清楚了,无论我的身份如何,都愿意与我在一起。”

      苏婉眼中闪过笑意,抬手拂去她鬓边的碎发:“这孩子,倒是个有担当的。之前退婚,想必也是一时糊涂。你能遇到这样的人,姐姐也放心了。”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玄清观那边,你近日要多留意。昨日玄机子派人来宫里递牌子,说要见我,还提了‘妖患’的事,我没见他。”

      苏清沅心头一凛:“玄机子还敢来宫里?”

      “他自然是想借朝廷的名义,对付妖市。”苏婉端起茶杯,递给苏清沅,“不过你放心,我已让人去查玄清观的底了。听说他们近年私下抓了不少无辜的妖,用来修炼邪术,若是真有证据,我倒要看看,玄清观还怎么立足。”

      苏清沅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眼眶微微发热:“姐姐,谢谢你。”

      “傻丫头,跟姐姐客气什么。”苏婉笑了笑,“对了,下月初三的婚期,你看要不要改?之前退婚的事虽已解决,可若是太仓促,怕是会有人说闲话。”

      苏清沅捧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我听姐姐的。”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犹豫,如今玄清观虎视眈眈,妖市也需多加防备,若是此时成婚,怕是会让沈砚之卷入更多纷争。

      苏婉见她神色,便知她的顾虑:“若是觉得不妥,便先缓一缓。姻缘讲究水到渠成,不必急在一时。等过些日子,玄清观的事解决了,再定婚期也不迟。”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宫里的琐事,到洛邑的趣闻,苏婉刻意避开了妖市与玄清观的话题,只捡些轻松的话说,想让苏清沅宽心。直到日头偏西,苏清沅才起身告辞,苏婉亲自送她到宫门口,又叮嘱道:“若是遇到难处,一定要告诉姐姐,别自己扛着。”

      “我知道了,姐姐。”苏清沅点头,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驶回苏府时,沈砚之已在汀兰院的廊下等候。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手里拿着一卷书,见苏清沅回来,立刻放下书卷,迎了上去:“清沅,回来了。宫里还好吗?”

      “嗯,姐姐没说什么要紧事,只是问了婚期的事。”苏清沅走到他身边,看着廊下摆放的几盆海棠,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沈砚之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尘,“我让人从福香斋买了你喜欢的桂花糕,还热着,一起尝尝?”

      苏清沅点头,跟着他走进屋。桌上的青瓷盘里,桂花糕泛着淡淡的黄色,甜香扑鼻。沈砚之拿起一块,递到她面前:“尝尝,看看和上次玲珑阁的比,哪个更好吃。”

      苏清沅咬了一口,绵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清香:“都好吃。”她看着沈砚之,忽然想起昨夜他在破庙里,为了护她,与玄机子对峙的模样,心里满是感激,“沈砚之,昨日……谢谢你。”

      沈砚之放下手中的糕,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我说过,要护着你,这是我该做的。”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玄清观那边,我已让人去查了。玄机子私下抓妖修炼邪术的事,或许能找到证据,到时候就能让他无法再找你麻烦。”

      苏清沅看着他,指尖微微发颤:“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玄清观势力庞大,若是惹恼了他们,对你也不好。”

      “我不怕。”沈砚之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点麻烦不算什么。对了,今日我去朱雀街,看到一家卖首饰的铺子,里面有支玉簪,很适合你,改日带你去看看?”

      苏清沅点头,心里的暖意渐渐散开。她知道,沈砚之是想让她开心,想让她忘记那些烦心事。可她也清楚,玄清观的事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两人坐在屋里,聊着洛邑的趣事,聊着诗词歌赋,偶尔沉默时,也不觉得尴尬。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直到挽月进来禀报,说苍烈有要事求见,两人才结束了闲谈。沈砚之松开苏清沅的手,笑道:“你先忙,我在院里等你。”

      苏清沅点头,跟着苍烈走到外间。苍烈神色凝重,递过来一张纸条:“狐公,这是我在破庙附近找到的,上面有玄清观的印记。”

      苏清沅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初七,西郊乱葬岗,交易聚妖珠。”她眉头皱起:“这是玄机子设的圈套?还是真有人要与他交易?”

      “不好说。”苍烈摇头,“不过我觉得,玄机子是想引我们过去。他知道聚妖珠在您手里,定是想趁机抢夺。”

      苏清沅指尖攥紧纸条,指节泛白:“初七……还有三天。”她想起沈砚之刚才温柔的笑容,心里满是纠结——若是去赴约,怕是会有危险;若是不去,又怕玄机子另有阴谋,危及妖市。

      “狐公,要不我带些人手,先去西郊探查一番?”苍烈提议,“也好摸清玄机子的底细,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苏清沅沉吟片刻,点头:“也好。你小心些,别暴露身份。另外,让妖市的人都做好准备,若是有异动,立刻通知我。”

      “是,狐公。”苍烈应声离去。

      苏清沅拿着纸条,走到窗边,看着院里的沈砚之。他正站在海棠花前,伸手拂去花瓣上的水珠,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温柔。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藏进袖中——她不想让沈砚之担心,也不想让他卷入这场纷争。

      “在想什么?”沈砚之走进来,见她神色凝重,轻声问道。

      苏清沅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苍烈说妖市那边有些琐事,需要处理。”她走到沈砚之身边,转移话题,“对了,你说的那家首饰铺,在哪里?改日我们一起去看看?”

      沈砚之见她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顺着她的话笑道:“就在朱雀街的尽头,名叫‘玲珑阁’,虽不是什么大铺子,但里面的首饰都很别致。改日我带你去,若是喜欢,我们多买几件。”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砚之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你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告诉我。”

      “嗯。”苏清沅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渐渐远去,才转身回屋。

      夜里,苏清沅遣退了挽月,换上玄色劲装,从后窗翻出去,朝着妖市的方向而去。妖市的入口在洛邑城西南的一处枯井旁,井底有一条密道,通往妖市。苏清沅沿着密道往下走,越往里走,妖力的气息越浓。

      妖市的街道上,灯火通明,往来的妖都化作人形,有的在摆摊卖货,有的在茶馆喝茶,一派热闹景象。苏清沅走在街上,不时有妖向她行礼:“狐公。”她点头回应,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妖市的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里,几位妖族长老已在等候。见苏清沅进来,众人起身行礼:“狐公。”

      苏清沅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今日找各位来,是想说说玄清观的事。玄机子近日频频异动,还设下圈套,想抢夺聚妖珠。我担心他会对妖市不利,所以想请各位长老,一起商议对策。”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狐妖率先开口:“狐公,玄清观向来与我们妖族为敌,如今他们又盯上了聚妖珠,绝不能姑息。依我看,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趁他们还没准备好,先端了玄清观!”

      “不可。”另一位狼妖长老摇头,“玄清观势力庞大,门下弟子众多,若是主动出击,怕是会引起更大的纷争,到时候不仅我们妖族会受损,洛邑的百姓也会受到牵连。”

      “可若是不主动出击,难道要等着玄机子来打我们吗?”老狐妖反驳道,“聚妖珠是妖市的镇市之宝,若是被玄机子抢走,妖市就完了!”

      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苏清沅坐在主位,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她知道,老狐妖的话有道理,狼妖长老的顾虑也没错。主动出击,风险太大;被动防御,又怕玄机子出其不意。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推开,苍烈走了进来,神色焦急:“狐公,不好了!我刚收到消息,玄清观的人,已经开始在洛邑城外抓妖了!”

      苏清沅心头一紧:“抓了多少?都抓了些什么妖?”

      “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他们在东郊和西郊都设了陷阱,不少散妖都被抓了。”苍烈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怒,“玄机子还放话,说若是狐公不把聚妖珠交出来,他就每天抓一批妖,直到您肯交出来为止!”

      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老狐妖咬牙道:“玄机子太过嚣张!狐公,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出兵,救回那些被抓的妖!”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各位长老,玄机子此举,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主动出击。我们不能中了他的圈套。苍烈,你立刻带些人手,去东郊和西郊探查,摸清玄清观的陷阱位置,以及被抓妖的关押地点。其他长老,负责加强妖市的防御,绝不能让玄清观的人趁虚而入。”

      “是,狐公。”众人应声离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苏清沅一人,她走到窗边,看着妖市的灯火,心里满是沉重。玄机子的手段越来越卑劣,若是不尽快解决,怕是会有更多的妖遭殃。她想起沈砚之,想起他说要帮自己查玄清观的事,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希望——或许,沈砚之能找到玄机子的把柄,让他无法再作恶。

      第二日清晨,苏清沅从妖市回来,刚踏入汀兰院,便见挽月拿着一张帖子,神色慌张地跑过来:“小姐,沈公子派人送来帖子,说有要事找您,让您立刻去玲珑阁见他。”

      苏清沅接过帖子,展开一看,上面只有“速来玲珑阁,有玄清观消息”几个字。她心头一紧,立刻换了身衣服,朝着玲珑阁赶去。

      玲珑阁的二楼雅间里,沈砚之已在等候。见苏清沅进来,他立刻起身,神色凝重:“清沅,我查到玄清观的事了。”

      苏清沅走到他身边坐下,急切地问道:“查到什么了?是不是玄机子抓妖修炼邪术的证据?”

      “是。”沈砚之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递给苏清沅,“这是玄清观的秘密账簿,上面记录了他们近年来抓妖的数量,以及用来修炼邪术的方法。我还查到,玄机子之所以想要聚妖珠,是因为他修炼的邪术需要大量妖力,而聚妖珠能帮他快速提升妖力,突破瓶颈。”

      苏清沅接过账簿,翻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抓妖的时间、地点,以及被抓妖的种类。她越看越生气,指尖攥紧账簿,指节泛白:“玄机子真是丧心病狂!竟然用这么多无辜的妖来修炼邪术!”

      “还有更过分的。”沈砚之的声音沉了沉,“我还查到,玄清观私下与一些江湖势力勾结,贩卖妖族的内丹,从中牟取暴利。这些事若是传出去,玄清观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苏清沅抬起头,看着沈砚之:“你是怎么拿到这本账簿的?”

      “我让人潜入玄清观的密室,偷偷拿出来的。”沈砚之笑了笑,“玄机子以为密室很安全,却没想到,他的弟子里,有人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偷偷给我们报了信。”

      苏清沅看着他,心里满是感激:“沈砚之,谢谢你。有了这本账簿,我们就能揭穿玄机子的真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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