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的宠夫日常》病哄楠竹

10、第十章 苏清沅与沈

　　牡丹苗种下的第三日，洛邑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雨丝细如牛毛，落在刚栽好的幼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将汀兰院的青石板路润得发亮。

　　苏清沅坐在窗边，手捧着一本《花间集》，目光却落在窗外的牡丹苗上。新栽的幼苗在雨雾里舒展着嫩绿的叶片，透着勃勃的生机。沈砚之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正慢条斯理地替她梳理长发。他的动作轻柔，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发梢，带来一阵温凉的触感。

　　“这雨下得正好，牡丹苗定能好好扎根。”苏清沅合上书，转头看向沈砚之，眼尾弯起一抹笑意。

　　沈砚之将她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髻，插上一支白玉簪，才笑着开口：“是啊，春雨贵如油。等明年花开，定是满城春色都不及我们院角这一隅。”

　　话音未落，挽月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盘子里放着两碗刚煮好的姜枣茶，还冒着热气：“小姐，沈公子，喝碗姜枣茶暖暖身子吧，这雨天凉，别冻着了。”

　　苏清沅接过茶碗，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姜的辛辣和枣的甜香，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凉意。她看向挽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昨日你说城西王秀才摆酒，今日可有人去凑了热闹？”

　　挽月放下托盘，兴致勃勃地说道：“去了去了！听说王秀才中了举人，高兴得当场作诗，引得满座喝彩。还有张婶家的女儿，嫁妆都绣好了，那鸳鸯绣得别提多好看了，比我上次绣的强百倍呢！”

　　苏清沅被她逗笑，打趣道：“你这丫头，知道自己绣得不好，还不赶紧练练，将来也好给自己绣嫁妆。”

　　挽月的脸颊瞬间红透，跺了跺脚：“小姐又拿我打趣！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留在汀兰院，陪着小姐和沈公子一辈子。”

　　沈砚之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好，那便留你一辈子。往后等牡丹开了，我们在院里摆酒，你也陪我们喝几杯。”

　　挽月笑着应下，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些巷子里的新鲜事，才转身退了出去。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霞光。沈砚之牵着苏清沅的手，走到院角看牡丹苗。雨后的幼苗更显青翠，叶片上挂着的水珠，在霞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瞧，这株粉色的，芽儿冒得最旺。”沈砚之指着一株幼苗，语气里满是期待。

　　苏清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株幼苗的顶端，冒出了一点嫩红的芽尖。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明年春天，它定会开出最美的花。”苏清沅轻声说。

　　沈砚之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会的。不止明年，后年，大后年，岁岁年年，我们都一起看牡丹花开。”

　　苏清沅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让人安心。

　　日子如流水般缓缓淌过，转眼便到了仲夏。汀兰院的牡丹苗长得愈发茁壮，枝叶繁茂，绿意盎然。莲湖的莲蓬早已过了最嫩的时候，沈砚之便寻了别处的果园，每日给苏清沅带些新鲜的果子——清甜的桃子，脆爽的梨，还有酸甜的葡萄。

　　这日午后，苏清沅正在窗前绣花，沈砚之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竹篮。他走到她身边，将竹篮放在桌上，笑着说：“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苏清沅放下绣花针，看向竹篮，只见里面铺着一层青布，布上放着几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她凑近一看，忍不住惊呼出声：“呀，是小刺猬！”

　　竹篮里的小刺猬约莫拳头大小，浑身裹着雪白的软刺，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转着，模样可爱极了。

　　“今日去城外的山林里，偶遇了一窝，见它们可爱，便捉了两只回来。”沈砚之拿起一只小刺猬，小心翼翼地放在苏清沅的手心。

　　小刺猬在她手心里轻轻动了动，软刺蹭着她的掌心，痒痒的。苏清沅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它们好乖啊，可是……养在家里，会不会不方便？”

　　“无妨，我已经在院角搭了个小窝，铺了干草，它们定会住得舒服。”沈砚之揉了揉她的头发，“若是你喜欢，我们便养着，等它们长大了，再放它们回山林里去。”

　　苏清沅欢喜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刺猬，走到院角的小窝边。沈砚之早已用木板搭好了一个小巧的窝棚，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还放了些新鲜的果子。她将小刺猬轻轻放进去，看着它们缩成一团，忍不住笑弯了眼。

　　往后的日子里，汀兰院又多了几分热闹。苏清沅每日都会给小刺猬喂食，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软刺渐渐变硬，却依旧温顺可爱。沈砚之则忙着打理牡丹苗，除草、施肥，样样都亲力亲为。

　　秋意渐浓时，洛邑的街头飘起了桂花的香气。苏清沅摘下院中的桂花，晒干后酿成桂花酒，又做了桂花糕。傍晚时分，两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着桂花酒，吃着桂花糕，看着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小刺猬在脚边慢悠悠地爬着，偶尔蹭蹭他们的裤脚，惹得苏清沅阵阵轻笑。

　　“这桂花酒，比去年酿的更香了。”沈砚之抿了一口酒，赞道。

　　苏清沅笑着说：“那是自然，今年的桂花格外甜。等冬天到了，我们温着酒，就着烤红薯，再来赏雪，定是极好的。”

　　“好。”沈砚之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笑意，“冬天雪落时，我们便在窗边摆个暖炉，你绣花，我看书，小刺猬窝在脚边，日子定是再惬意不过了。”

　　苏清沅点头，靠在他的肩上，看着夕阳缓缓落下。秋风拂过，带来阵阵桂花香，也吹动了院角牡丹苗的枝叶。

　　她知道，这个冬天，定会温暖而漫长。而等到来年春天，院角的牡丹，定会如约盛开，开成一片锦绣繁华。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没有波澜壮阔的传奇，只有柴米油盐的寻常，和身边人岁岁年年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