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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没有他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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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安彦考上了清华大学的中文系。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又去了林烁豫的墓前。她把录取通知书放在墓碑上,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得很温柔,眼里有光。
“林烁豫,我考上清华大学了,离你的物理系很近,走路只要十分钟。”她的声音带着笑,眼里却含着泪,“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替你看遍这个世界的风景,替你完成你没完成的梦想。”
“只是,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我做题的时候递过来一张纸条,再也没有人会冒雪给我送错题本,再也没有人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没关系’了。”
风吹过,带来了槐树叶的声音,像他曾经的低语。安彦抬头,看到天空很蓝,像高一那年他们初见时的天空。可她知道,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男生,那个偷偷喜欢了她很久的男生,那个答应要陪她走过漫长岁月的男生,永远留在了那个落蕊纷飞的四月。
大学的日子很忙碌,安彦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努力学习,成绩依旧很好。她会在周末的时候,去物理系的教学楼走一走,想象着林烁豫如果在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她会去他们曾经约定好要去的后海,一个人看日落,看着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心里满是思念;她会在冬天的时候,一个人去什刹海滑冰,穿着厚厚的棉袄,却还是觉得冷——没有他的冬天,再温暖的阳光,也照不进心里。
宋舒然考上了北京的另一所大学,经常来看安彦。每次看到安彦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或者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宋舒然都很心疼,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知道,有些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
大二的冬天,北京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安彦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一个人走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像白色的羽毛。她想起林烁豫曾经说过,要陪她一起看雪,一起堆雪人,一起在雪地里踩脚印。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她走到一棵槐树下,这棵槐树和星华中学的那棵很像。她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雪花项链,戴在脖子上。项链很凉,贴在胸口,像他曾经的温度。
“林烁豫,你看,下雪了,很大的雪。”她轻声说,眼泪落在雪地里,很快就结成了冰,“你怎么不来看我?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就在这时,她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捂住胸口,慢慢蹲在地上,呼吸变得困难。她想起最近总是觉得累,有时候会头晕,宋舒然让她去医院检查,她却一直推脱——她怕,怕自己也会像林烁豫一样,突然离开。
可现在,她知道,她躲不掉了。
安彦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医生检查后,脸色很沉重,把宋舒然叫到了办公室。“病人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和她之前那位朋友的病很像,已经到了晚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宋舒然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安彦居然也有心脏病,而且已经这么严重了。她赶紧给安彦的父母打电话,然后守在病房外,心里不停祈祷:安彦,你一定要挺过来,你还没替林烁豫看完这个世界,你不能走。
安彦醒来的时候,看到宋舒然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舒然,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宋舒然握住她的手,强忍着眼泪:“安彦,医生说你有心脏病,不过没关系,我们会好好治疗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安彦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光。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只是一直不敢去检查,怕听到不好的消息。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轻松——这样,她就能去见林烁豫了。
“舒然,我没事。”安彦轻声说,“你帮我把那个笔记本拿来,就是林烁豫写的那个复习计划。”
宋舒然把笔记本递给她。安彦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清秀的字迹,眼泪掉了下来。“林烁豫,我要来找你了。”她轻声说,“我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我考上了清华大学,我来看雪了,现在,我来陪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安彦拒绝了治疗。她知道,就算治疗,也只是延长痛苦,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每天都会翻看林烁豫的笔记本,会给宋舒然讲她和林烁豫的故事,讲他们高一的初见,讲他冒雪送错题本,讲他在病房里的告白。
宋舒然看着安彦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心里很疼,却只能陪着她,听她讲那些回忆。她知道,这是安彦最后的愿望。
一个雪天的下午,安彦靠在宋舒然的怀里,手里拿着林烁豫的笔记本,脖子上戴着那条雪花项链。她看着窗外的雪,轻声说:“舒然,你看,雪下得好大,林烁豫肯定在等我了。”
“我好像看到他了,他在对我笑,他在叫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手里的笔记本掉在了床上。
宋舒然抱着安彦,哭得撕心裂肺。窗外的雪还在下,像一场无声的葬礼,埋葬了他们短暂却深刻的爱情。
槐花开了又落,雪花下了又融,岁月流转,时光变迁。可那个疯癫的男生,却永远守着他的回忆,守着他的思念,在没有他们的世界里,孤独地疯癫着,直到生命的尽头。
而那段短暂却深刻的爱情,那段充满遗憾和思念的青春,也像槐花落蕊一样,落在了时光的长河里,成为了永恒的意难平,让每个听到这个故事的人,都忍不住落泪,都走不出那份深深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