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落时你已去》十思屿

5、分科时的错过 四月

　　四月的槐花，落在教室窗外的走廊上，白色的花瓣粘在窗玻璃上，像一幅温柔的画。可班主任宣布的消息，却让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高二要文理分科了。

　　安彦手里攥着分科意向表，指尖发白。她抬眼望向林烁豫，他正低头填表格，笔尖在“理科”那一栏毫不犹豫地划下勾——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他的数理化永远是年级第一，理科是他通往顶尖大学的最优解，像他这样耀眼的人，本该走最光明的路。

　　“安彦，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啊？”宋舒然凑过来，手里的意向表已经填好了“文科”，“我选文科，咱们一起吧，以后还能做同桌，我还能帮你占座！”

　　安彦的目光还停留在林烁豫的方向，他填完表格，正将笔帽轻轻扣上，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她想起走廊里那个粉色信封，想起那句“谢谢你”，心里像被灌了冰水，凉得发疼。“我也选文科。”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怕自己跟不上理科的难度，更怕就算和他在一个班，也只是看着他对别人温柔。毕竟他连隔壁班女生的告白都收下了，不是吗？她不敢赌，也赌不起——她只是个普通女生，没有勇气站在耀眼的他身边，更怕最后连回忆都变得难堪。

　　林烁豫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正好对上安彦的目光。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攥着自己的分科意向表。“安彦，你要选文科？”他的声音带着急，甚至忘了掩饰语气里的慌乱，“你的数学和物理进步很快，上次模拟考都进了班级前十五，再努力一点，理科肯定没问题的！我们……我们一起选理科，我帮你补习，好不好？”

　　安彦的心脏猛地一颤。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有星光在闪，让她差点就动摇了。可走廊里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女生羞涩的脸，粉色的信封，还有那句让她心碎的“谢谢你”。她咬了咬下唇，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不了，我文科成绩更好，选文科更适合我。”

　　“适合？”林烁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置信，“你明明说过，想和我一起考北方的大学，看冬天的雪……你忘了吗？”

　　安彦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怎么会忘了？那是去年冬天，他帮她讲完最后一道数学题，窗外飘着雪，她随口说的一句话：“北方的雪应该很大吧，要是能和你一起去看就好了。”可她没想到，他居然记在了心里。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那只是随口说说。”她硬着心肠说，“我现在更想去南方，看海。”

　　林烁豫看着她，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安彦避开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在掩饰什么。最后，他只能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很落寞，肩膀微微垮着，和平时那个挺拔耀眼的他判若两人，连脚步都变得沉重。

　　安彦看着他走开，手指紧紧攥着分科意向表，直到纸张皱成一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表格上，晕开了“文科”两个字。她知道自己很懦弱，可她真的没有勇气再靠近——怕自己的喜欢是负担，更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分科意向表发下来的那天，安彦盯着表格上的“文科”和“理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她抬头看向林烁豫，看到他毫不犹豫地在“理科”一栏打勾，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
　　宋舒然看出了她的犹豫，小声说：“安彦，你其实想选理科的吧？你之前不是说，想和林烁豫一起考北方的大学吗？”
　　安彦摇了摇头，眼泪差点掉下来：“我选文科，文科更适合我。”她不敢告诉宋舒然，她怕自己跟不上理科的难度，更怕看到林烁豫和那个文艺委员在一起，怕自己的喜欢会变成多余的负担。

　　林烁豫看到安彦填的“文科”时，心里一紧。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急：“安彦，你为什么要选文科？你的数学和物理进步那么快，再努力一点，肯定能学好理科的！我们一起选理科，我帮你补习，好不好？”
　　安彦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很轻：“我喜欢文科，文科更适合我。”
　　“适合？”林烁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置信，“你明明说过，想和我一起去北方看雪，想和我一起考同一所大学……你忘了吗？”
　　安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咬着牙说：“那只是随口说说，我现在更想去南方看海。”说完，她转身跑开，把林烁豫的目光和那句没说完的话，都抛在了身后。

　　林烁豫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熬夜整理的理科复习提纲，上面用红笔标满了“安彦易错点”，甚至在每道题旁边都写了详细的解题思路。他原本想告诉安彦，他拒绝了文艺委员，他心里只有她，可现在，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分科名单出来后，安彦去了文科二班，林烁豫在理科一班。他们的教室隔着一栋教学楼，隔着无数个擦肩而过的瞬间。林烁豫每天都会在课间跑到文科二班的门口，想看看安彦，可每次都只看到她低头做题的背影，或者和宋舒然说笑的样子，他不敢上前，怕打扰到她，怕她再次避开。
　　有一次，林烁豫看到安彦在走廊里背书，他想走过去，却看到她看到自己后，立刻转身走进了教室。他站在原地，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手里的复习提纲被他攥得皱成一团。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