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孙晓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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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琳和况国立一夜未归。
况雯在家里等了许久，等的困极了在沙发上睡醒到第二天早晨，发现家里还是维持昨天的原样。
她心下的不安在扩散，许多个她不愿想的猜测四溢。
而且前一晚她打电话给孙晓琳和况国立，都是未接。
这边想着，那边孙晓琳的电话来了。
“这边太忙了，顾不上你。你上学钱不够的话我给你转一点，别忘了吃早饭。”孙晓琳的声音焦灼，急匆匆才打来这一个电话。
“奶奶怎么样了？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况雯焦急的站起来来回的在客厅走。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上你的学，别操多余的心。”还是一样立马挂断毫不留情。
况雯立马又打过去，孙晓琳不接。
她开始反复的打，甚至给孙晓琳发消息，如果不告诉她奶奶怎么样了，她就直接不去上学了。
孙晓琳这才又打过来。
“你这孩子你非得给我添乱是吧，上你的学不行非要胡搅蛮缠。听好了，你奶奶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你也帮不上忙的话就给我痛快儿的去上学，要不然别逼我回家找你算账。”孙晓琳被况雯火上添油气的怒火中烧，她只觉得况雯会碍事，却没考虑到况雯此刻也焦急的内心。
“我有权站在那里等奶奶吧。你凭什么就说我是添乱？我已经是….”况雯的泪水夺眶而出，声嘶力竭。
“反正今天我要是从老师那知道你没上学，况雯，你别逼我揍你。”孙晓琳甚至没等况雯的话说完便先发制人威胁，随即挂断了电话。
那边的况国立想要为女儿说两句话，给她请假，却被孙晓琳一个斜眼瞪了回去。
“你看看你的好女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孙晓琳推搡了一把况国立。
况美娟同样在等待，看着这对夫妻临到这时还在闹事非，忍不住脱口而出：“行了都。你们看看这是吵架的场合吗？还有晓琳，雯雯都那么大了，有事儿你不能通知她一声吗？”
“姐，不是我不告诉她。她现在高二学业这么紧张，知道了只会耽误学习。”
况美娟看着这样的孙晓琳，摆摆手。
毕竟是弟弟的家庭，即使是自己的亲侄女有些话也不便多说。
但是这一地鸡毛总是反复的告诫着况美娟，结婚是一条混沌的河流，踏进去的宿命各不相同。而她，再不愿踏入其中。
况雯只好神志不清的去上学，下了公交准备过马路的时候差点因为没看车而被揪着衣服好一顿说。
但况雯无心去顾及，爷爷走的时候她还小，生死尚无法在她的人生中刻下意义。而现在不同了，她意识到死亡是一场永久的告别，而她不愿就这样在此扮演一个旁观者。
可她别无他法，况雯意识到自己反抗的力量如此薄弱。
那些还未说出口就被驳回的话语，她甚至无法为自己辩护。
“看着点儿路。”张馨文走到她旁边。
“啊…不好意思。”况雯还以为自己挡了张馨文的路，赶忙往旁边让开，不小心撞到了另外的路人。
“你怎么了？”张馨文拉着她的袖子把她拽过来，想了想，把况雯的手一并牵住。
况雯蠕动着双唇，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那些怨愤和不甘，该对她说吗？
“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非得知道。”张馨文咂舌，但她也无意逼迫况雯，只是牵着她就这样往校门口走。
迟疑了些许，况雯意识到她正牵着自己，手指动了动。张馨文还以为自己是握的太紧了，不由松了下手。
“我奶奶…对我很好…她在重…重症监护…”况雯就这样在校门口，一手被张馨文握着，一手捂面放声大哭了起来。
况雯很少在公共场合这样放肆的流泪，但她已经顾不上他人的目光。
张馨文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会看到况雯这一面。
她所接触的况雯，时常沉默，有时真诚，有时毒蛇。但大多时候用冰块形容并不为过，况雯总是把所有情绪都紧紧包裹在那一双冷静的眼睛之下，好像万般挫折都无法打击到她。
张馨文也顾不上他人的目光，或者说她本来就不是那样会看人目光的人。
只是在这里，抱住这样脆弱的况雯。
况雯并没有哭太久，虽然压抑的情绪短暂不受控的喷涌而出，但理智是最后的心理防线。
而在远处站着看到这一切的，还有陈肇东。
“你最近不热脸贴冷屁股了？”冯午在旁边拿手肘怼了怼陈肇东。
“盐吃少了这么爱管闲事？起开。”陈肇东没管他，抓了一把本来就鸡毛一样的头发。
陈肇东最近并不好过，家里乌烟瘴气回去就惹的人心烦不说，况雯这门课他得到了比不交卷还烂的成绩。所以整日不是下课去打球就是放学出去玩，过的那叫一个浑浑噩噩。
而刚才目睹了况雯的崩溃，陈肇东心里只剩下不好受。
他已经分不清对她的喜欢从那一刻才算真正的起点。
一开始陈肇东只是偶然发现，况雯并不是那个表面上的好学生，他开始想知道被她层层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导致让她看起来像是十六岁的老年人。
后来他开始接触况雯，倒不如说是，况雯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他才发现她并不是那样死板，会因为他的诨语背后偷偷发笑，会口不对心死鸭子嘴硬。那样多面的况雯，那样让他永远有探索欲望的况雯。
让他永远不及格的况雯。
陈肇东想，我算是真他妈的栽了。
下课孟宵知道况雯的情况后，来班级门口找她。况雯就这样顶着红眼圈出去，吓坏了孟宵。她从未见识过这样公开袒露自己脆弱的况雯，心里一阵发酸。
就这样孟宵陪况雯聊了一会，但是有些情绪只能短暂忘却，却不能被缓解。
况雯的情绪仍然低落。
午休当所有人都趴在桌子上休息，均匀细密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传来的时候，况雯却睡不着。她趴着看到斜上角的陈肇东鬼鬼祟祟的从桌子里拿出一瓶巧克力奶放在她桌上，还有一张纸条。况雯抬起头和陈肇东对视，看起来却是陈肇东更尴尬。他赶紧转过身去，肩膀却一下碰到讲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疼痛让他一声闷哼就捂着肩膀趴在桌子上，班里有几个同学被噪音吵到，醒来嘟囔了两句又睡了过去。
况雯捂着嘴轻笑。
纸条上面写着：“牛奶据说可以让人开心。”
况雯把他的巧克力奶打开，尝了一口。
好甜。
她被甜的直挤眉弄眼，心里却慰藉了少许。
陈肇东，其实我不值得你对我太好的。
回到家后，依然没有人在。
况雯像是已经知道这预期的结果，倒不如说，这是她万千思考后想的最多次也最坏的一种结果。
“妈，我要知道奶奶什么情况了，我要你告诉我。”孙晓琳的电话接通后，况雯的声音反倒冷静下来。
“你在家…自己好好的，你奶奶下午就走了。”孙晓琳颓废下来，虽然婆媳关系不好，但是面对生死，她仍然为其叹息和哽咽。
“你觉得我就没权力知道是吗？”况雯连泪也流不出了，眼睛干巴巴的盯着窗外的灯光。
一回家她就只顾着给孙晓琳打电话，连灯都没开，屋子里黑漆漆的，况雯就那样站在屋子中央，孤独的成为皎洁月色的背景墙。
这夜色那么美，美的罔顾人世间一切悲欢离合。
“乖，这时候你就别添乱了。爸爸妈妈还有事要忙，你照顾好自己。”说罢孙晓琳就挂了电话。
况雯在这边仍然保持这个姿势良久，眼泪滑落润湿已经干涸到刺痛的眼眶。
奶奶走了。
而那时候她在干什么，奶奶在临走的那一刻还在呼唤自己的乖女吗？会埋怨自己的乖女，吃了那么多她的糖，却在最后都没出现吗？
不，奶奶，这世界上再没有你，也再没有乖女了。
如果倒回上周六，她记得去看看奶奶呢？是不是，就不会沦为这样。
她正在快乐的时候，奶奶正在病痛之中挣扎。
况雯使劲捶打自己的胸腔，呕吐的欲望从空落落的胃里一阵阵涌出，她跪在地上，边呕吐着眼泪边一滴滴不住的打湿地毯。
这时手机一条条信息传来。
而恰好陈肇东打来了电话。
“喂？”陈肇东只是发了消息见她没回于是打个电话试探一下，没想到真的接通了。
“嗯….”听到电话那头哽咽粘腻的声音传来，陈肇东知道况雯一定在哭。
“你有空吗，需不需要我？”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到况雯面前。
“需….我需要。”况雯在电话这端也顾不上陈肇东能不能听见，只是拼命的点头。这时候无论是谁陪在她身边都可以，只是恰好是陈肇东，打来了这一个电话。
况雯说完地址，没过多久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打开门，果然是陈肇东，甚至是没换下校服的陈肇东。
她呆呆站在那，任由陈肇东拉进屋子。
陈肇东进去之前还环顾了四周，虽然电话里他感觉况雯父母不在家，但是还是免得他们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见确实没人，陈肇东先捂住况雯的眼睛，轻声说，我开灯了哦。
况雯就这样在陈肇东的手中，哭的更凶了。泪水打湿了陈肇东的掌心，他心里一片泥泞的潮湿。
灯光下，他看着自己移开手之后眼睛通红的况雯，赶紧拿来纸一点点轻轻的擦拭她的眼睛周围，生怕弄疼了她。
况雯，你的泪水是击溃我所有防线的剑。
陈肇东难过的想把况雯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止住她不停的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