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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况雯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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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雯回到家后正脱着校服,想起ktv里陈肇东把她堵在黑暗之中的场景,使劲把脸蒙在衣服上无声的喊叫。
恰好母亲孙晓琳端着一盘西瓜推门走进况雯屋里,见到她的姿势,猛地把校服从她手里扯出来。
况雯吓了一跳,怯懦的叫了一声妈。
“回家了就赶紧复习吧,高二课业这么重,把西瓜都吃完了,要不然明天就坏了。”孙晓琳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况雯猜她不是在工作上受挫就是在父亲况国立那受了闷气。
况雯点点头,趁孙晓琳走后,她看了看墙上的表,显然已经快十点了。
但况雯仍换了睡衣洗漱后坐在桌子前,一板一眼的学起习来。趁睡觉前,把西瓜倒在了垃圾桶中用一叠叠的废弃算纸掩盖。
第二天的早自习,陈肇东在后排一觉睡到第一节上课。
由于陈肇东家境条件不错,他的聪明和先天敏锐的观察力再加上后天在成长中学会的对无法掌控的人事的分寸感,导致他性格虽常常顽劣没个正形,大部分老师仍然很喜欢他。有些人是天生的宠儿,他要世界围着他转,世界也恰恰偏就这样为他转起来。
大课间况雯值日,陈肇东借口身体不舒服没去。
况雯知道,他是为自己留下。
“谢谢你。”况雯正背对着他擦黑板,猜到他应该没在睡。
“谢就拿出点诚意。”陈肇东此时正趴在桌上,闷闷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随即大课间的音乐一阵吵过一阵,况雯想他或许什么都没说已经睡着了,或许是在等自己说什么却被打断了。她停下,背后灼烧般的痒起来,那是羞耻感蜿蜒爬在身上。
“谢谢你帮我教训李洋出气。”况雯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他搭在课桌边缘的手臂。
秋老虎作祟,陈肇东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冒着热气。而况雯的指尖总是凉凉的,碰到他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脖颈后的汗毛立起,心像被煮开的水壶滋滋冒气。
他起身,看着况雯又像个鹌鹑一样往后缩,便一把抓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将其攥在手心中。
况雯挣扎,力气却被压制分毫不动。
“我再问一遍,你要怎么谢我?”陈肇东像终于抓到猎物的捕猎者,眼睛死死盯着况雯。
况雯撇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恰好大课间的音乐结束,阵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陈肇东一个晃神间,况雯的手从他手里溜走,只残留手心里微凉的温度证明他刚才确实握住她的手。
只要一直投饵,不怕鱼儿不上钩。陈肇东想。
等所有人都再次回到座位上课,只有陈肇东和况雯知道刚才短短的十几分钟,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实大部分时间陈肇东都在教室后排插科打诨,偶尔课间会拉着几个男生去超市,要么去打球。而况雯有的时候下课会去隔壁班找孟宵,有时候则是在班级里和相近的女生聊天。他们一开始就像班级里平行相交的两条线,未曾交集的时候是对方人生的背景板。
真正让他们开始相识的,是高一下学期的一个放学后。
那一天大雨磅礴,在无人的学校后院,淋透的陈肇东被带着雨伞的况雯碰上。难得落单的陈肇东和难得晚回家的况雯曾老套的一起走过一段淌水前行的雨路。
青春期暧昧的懵懂瞬间往往来的就是那样毫无预兆不讲道理,它不是被特意送出的包装精美的礼物,更像是某个预料之外踩到脚下的图钉,就这样一下子扎住了跟。
彼时在雨里跌倒的陈肇东看着况雯的双眼,那双平时隐藏在灰暗背后此刻却因被雨水洗刷而难掩光芒。那个人,在将唯一的伞倾斜给他后,头发就那样湿漉漉贴在脸上,温顺的像陈肇东多年前扔在雨里的小狗。
他突然在心里说,我想要这个人留在我身边,我要她的的伞一直打在我头上。
于是陈肇东开始有预谋的接近况雯。
又到月末,临近换座之际。
趁着下课,班主任岳峰安排完座位表粘在黑板上,示意他们下节课自习之前换一下座位。陈肇东看了一眼况雯接下来会坐在教室正中第一排,走到讲台前,双手作势拄着讲台。岳峰看出他有话要说,斜了他一眼。
“怎么了?有什么意见?”
陈肇东只是先一味的笑,然后混不吝地语气说:“峰哥,换个座吧。我又是最后一排啊,看不清黑板这我天天犯困。”
岳峰摆摆手,语气有些许松弛但仍然摆出班主任的架子:“去一边儿呆着,坐哪你都犯困,改改你那毛病,要不我让你天天上课站着。”
“站着…那多影响你们上课心情啊。往那一杵,都顾着看我了谁还上课啊。”
岳峰交叠手臂在胸前,眼睛机关枪一样扫视陈肇东。
“你以为你多帅呢你小子还净看你了,上讲台旁边坐着来。老师天天都盯着你,我看你还敢不敢睡,麻溜利索儿的。”
陈肇东没敢表现出过分的满意,只是装作臊着头灰溜溜回去搬桌椅,他抬眼看到离老远况雯正一动不动盯着他看,做了个鬼脸。
况雯吓了一跳眼睛飞速眨了几下却面无表情,脸偏移了角度看向一起说话的张馨文。后者正说着上周去补课班的事,丝毫没注意况雯的走神。
就这样,况雯的斜上角变成了陈肇东。
况雯自习的时候常常拄着手臂,状似不经意地抬起眼瞥向那个坐也没正形的背影,心中打结的线团越理越乱怎么也梳理不开。他们的交集其实还是表面上的偶尔客套的同学来往。下课陈肇东还是照旧跟冯午还有其他三两好友去操场打球,而况雯则因为和原来的同桌分开多了些在课间学习的时刻。
但况雯却感觉到,某一层纸要被陈肇东捅破。而她的领域正被入侵。
况雯很慌乱,她并没有做好准备。
午休打球的时候,冯午这边假动作给陈肇东扔了一个球过去,那边陈肇东立马接过投进了篮筐。这一局比赛他们组依然赢了。
散场的时候,操场上稀稀拉拉已经没了不少人。
冯午跟着陈肇东一边往回走,一边拿着球玩,步子不紧不慢。
“你什么意思,你是玩玩?那好学生你沾不得。”
“那你又什么意思?你喜欢她?”陈肇东定住和冯午对视,眼神里透着火药味的警告。
冯午抬抬嘴角表示无语,却先败下阵来,装作无事往前继续走。
“开玩笑,她压根不是我的菜。我只是警告你别惹火上身。”
陈肇东听罢脚步轻快些,一把上前搂住冯午,边笑边说:“我是那怕三怕四的?我想要的东西,先得到了再说。”
冯午无言摇摇头,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