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的心动报告》温叶

8、愧疚 由于我们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除了发动机的轻微声响，车厢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沈疏月没有打开音乐，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通过后视镜看看苏砚清的状态，生怕她睡得不舒服。

　　快到医院时，沈疏月放慢车速，想提醒苏砚清醒来。

　　可苏砚清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脑袋不自觉地往更温暖的方向靠了靠，似乎还没睡够。

　　沈疏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索性将车停在医院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没有立刻叫醒她。

　　她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苏砚清熟睡的侧脸，目光柔和。车厢里的暖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沈疏月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时刻，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等了大约十分钟，沈疏月才轻轻拍了拍苏砚清的肩膀，清冷的声音开口：

　　“砚清，到医院了。”

　　苏砚清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疏月：

　　“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

　　沈疏月摇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温度，

　　“走吧，我扶你进去。”

　　她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旁，替苏砚清解开安全带，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车。

　　苏砚清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刚才好了许多，她靠着沈疏月的支撑，慢慢走向医院的急诊楼。

　　急诊楼的暖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带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息，却比普通医院少了几分嘈杂。

　　苏砚清被沈疏月扶着走进大厅，才意识到这里是沈氏的私立医院。

　　“沈总。”

　　值班医生早已在大厅等候，见到沈疏月便快步上前，目光在苏砚清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专业又恭敬。

　　“已经安排好了诊室，这边请。”

　　沈疏月微微颔首，扶着苏砚清的手没有松开，脚步放缓配合她的节奏：

　　“她突发胃痉挛，可能是长期劳累导致的急性胃炎，仔细检查一下。”

　　“好的。”

　　医生应声引路，穿过安静的走廊，沿途的护士见到沈疏月都纷纷驻足问好，眼神里带着好奇却不敢多问，只在掠过苏砚清时，多了几分探究。

　　苏砚清垂下眼睑，避开那些目光。

　　她和沈疏月的婚姻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沈家帮她偿还了家族债务，她扮演好“沈太太”的名义角色，互不干涉才是合约的核心。

　　可现在，她不仅占用了沈疏月的时间，还动用了沈家的私人医疗资源，这份超出合约的关照，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沈疏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追问，只是轻轻顿了顿，语气沉稳：

　　“先看病，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诊室里，医生细致地询问了症状，安排了检查。沈疏月陪在旁边，替她接过水杯，记下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

　　检查结果出来，果然是长期饮食不规律、过度劳累引发的急性胃炎，需要留院观察一晚，输完液再回家休养。

　　医生开好处方，特意叮嘱：“苏小姐，以后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再这么拼命了，胃是要慢慢养的，光靠药物没用。”

　　*

　　输液管里的液体最后一滴落下时，病房里的挂钟刚好指向凌晨一点。

　　护士轻声进来拔针，叮嘱苏砚清按压针眼十分钟，沈疏月站在一旁，接过她手里的棉签。

　　护士替她稳稳按住手腕，动作轻柔却不失力道。

　　“按压的时候别乱动，不然容易淤青。

　　护士蹙眉说道，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苏砚清腕脉的微弱跳动，像蝴蝶轻振翅膀。

　　苏砚清乖乖点头，靠在床头垂着眼眸看着。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和治疗，她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不再是之前的惨白。

　　病房里的暖光落在苏砚清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平日里清冷的气场全然褪去，只剩下难得的温润。

　　十分钟后，护士仔细检查了一遍针眼，确认没有出血，才开口：

　　“好了，可以回家了。”

　　苏砚清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来时稳了许多。

　　她慢慢走出病房，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值班医生颔首道别，苏砚清下意识地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缓缓掠过，像流动的星河。

　　苏砚清没有像来时那样犯困，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思绪万千。

　　“沈疏月。”

　　苏砚清忽然开口，声音很淡，又有一些真诚。

　　“今天......谢谢你。”

　　沈疏月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不用谢。”

　　“可是.......”

　　苏砚清咬了咬唇，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可是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难道要说她们只是合约关系吗？

　　苏砚清自嘲道，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最终停在别墅门口。沈疏月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扶着她下车。

　　苏砚清耽误了沈疏月好几个小时，平常这时候她早就休息了。

　　苏砚清也不再麻烦她，她只是顿了顿开口：“我好多了，你先休息吧。”

　　沈疏月试探的看着苏砚清，确认她没什么问题了，脸色也好转起来，才放下心。

　　“好，你早点休息。”

　　沈疏月清冷的声音开口。

　　苏砚清回到房间，没有立刻关灯，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半扇窗帘。

　　深夜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辉，别墅后院的绿植在夜色中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静谧得让人安心。

　　她褪去外套，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清香，混杂着沈疏月身上雪松香气的余温。

　　或许是输液后药效彻底发挥，或许是今晚的奔波耗尽了所有疲惫，又或许是这份难得的安稳驱散了心底的焦虑，她闭上眼睛后，竟没有丝毫辗转反侧。

　　苏砚清的意识渐渐沉下去，没有做任何梦，只觉得身体被柔软的暖意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