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粉票+Pierrot+新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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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rn没怎么多想，把收拾好的传单放在男人的桌子上，礼貌地道谢：“非常感谢您，这要比我直接扔掉环保多了。”
“不用客气，这不算什么。”
“您还需要什——”
“你喜欢马戏团吗？”男人这次更突兀地抛出了一句话……但并没有什么解释，仿佛只是询问Mourn对马戏团的看法。
Mourn被突然转折的话题搞得没反应过来，但她很快回复道：“马戏团吗？我不是很了解，所以就没怎么关注那种表演。”
总感觉这个客人说话带着点说不出的怪，而且……Mourn看了男人一眼，对方的脸模模糊糊的，像恐怖电影里夜晚昏暗中看不清脸的橱窗娃娃，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可那双染色塑料似的眼睛，却亮得发僵，就这么直勾勾钉在她身上，Mourn有点不自觉地想冷下脸。
“你应该去看看，那可不是普通逗小孩开心的马戏团表演，很刺激的哦。”
忽然之间，一种毛骨悚然的怪异感兜头浇下，让她被迫接受那股突如其来，麻麻的紧绷感。Mourn擦拭了一会儿马克杯，才说道：“看来您很满意他们的表演，您一定看得很开心。”她不是很喜欢和这种没见过的陌生客人聊太多，但是毕竟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她耐心地保持着礼貌。
一张粉红色的票递到Mourn面前，男人用他古怪的声音说：“刚刚走神了吗？哈哈，来，给你这个，去看一下吧，看完再告诉我吓不吓人。”
“抱歉，这种东西我不能随便收。”Mourn愣了一下，连忙推拒。
“别这样，这很好玩的，我已经去过一次了，不用担心，真的很好玩，本来我还想再去一次，但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你可以自己去，也可以转手给别人，随你决定。”
男人说完就把票放下，拿起那一沓传单，“谢谢你和我聊了这么久，我就不打扰你了。”他不等Mourn说什么就急匆匆地离开。
“等等……”Mourn有些无措地看着桌上的粉票，最后只好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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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rn，等这几个客人走了之后你就收拾收拾关门吧，今天早点打烊，我有点临时事情要处理。”他把钥匙递给Mourn，围裙挂到一边，“而且最近那个女人的失踪越传越玄乎，今天Carol还不在，就你一个人值班，我不太放心，你还是早点走吧。”
“好的”
“剩下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我会的，你注意路上安全。”Mourn收好钥匙，去给最后几个客人上咖啡。
希望 Carol 身体没出什么大碍…… 她向来少病，这次竟一整天没半点消息，不知是不是太难受，闷在被子里睡了一天，连消息都没顾上看。
Mourn打算早点回住处，顺便买些东西。往常她下班的时候店铺早关了门，今天她难得早下班，正好赶上。
一会儿后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都走了，她正收拾好最后一个桌子，刚刚把围裙解下来，门口的铃铛又响起来。
“抱歉，我们已经打烊了……嗯？没有人？我刚刚听见有……”
灯突然关了——
“……店长？是你吗？”
没有回应。
……
Mourn扫过周围，四下黑漆漆的，一片黑暗中仅能看清物件的大致影子，勉强辨出些模糊的轮廓，不至于完全看不清，但偏是这半明半暗间的寂静最引人不安。她吐出一口气，一种被窥视的粘黏感让她有些紧张，眼下那颗的泪痣颤了颤。
是错觉吧……
她摸索着绕到柜台那边，打开电箱，把开关重新拨了回去，灯又亮起来。
果然是跳闸了，Mourn放下心来，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大题小作？她慢慢把松散的头发盘起来，计划着要找个时间……
铃铛声又响了——
Mourn猛地转身：“抱歉，已经打烊……是你？”
红衣小丑脸上还贴着早上Mourn给他的创可贴，他还是那副打扮，仿佛是从一面哥特式彩色玻璃窗后面走出来似的，银白色的头发上压着一顶饰有红黑格子和金色星星的帽子，脸上微妙的笑容让Mourn涌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你又受伤了，怎么回事？还好吗？”Mourn迎上去。
他走近Mourn，拿出一朵纸玫瑰送到她面前，花瓣层层叠叠，繁复又精致，在灯光下色泽显得过分殷红，红得不像是春日花开的鲜活，而是红艳得像刚刚吸饱了血的危险蛊惑。
Mourn怔住了，那双墨蓝色的眼珠映着那朵血红的纸玫瑰，瞳孔中的玫瑰倒影变成了深邃，偏暗的酒红色调，不是像流动的，而是浓稠，有些凝固的鲜血。
Mourn 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触到了纸玫瑰的质感——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已经将它接了过来。
有些湿湿的，还有……一点颜料的味道？
她看着纸玫瑰出神，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口：“送我的？谢谢……因为我给你贴了创可贴吗？”
高大的红衣小丑点点头。
泪痣微微一动，“……还是不讲话啊……过来，给我看看你的伤。”Mourn小心翼翼地把纸玫瑰放在柜台上，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吧台边。
小丑像是很高兴的样子，立马走过来坐下，整个人都开心地带着小金铃铛，布林布林地叫唤。
Mourn轻轻地拿纸巾给他擦掉脸上的鲜血，凑近仔细看了看，居然没有伤口？他的脸看不出来到底是面具还是化妆，仿佛他天生就长这样……
“你是不能讲话，还是这是你表演的一部分？”
托着脸的小丑脸上泛着红晕，像被磁石吸住般，着迷地盯着近在咫尺的Mourn，他咧开嘴笑，笑得可爱中带点傻气，露出尖尖的牙，眼神都黏在她身上，连呼吸也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眼前的Mourn。
“在听我讲话吗？”
小丑突然睁大了眼睛，好像被从美梦中叫醒，对着Mourn墨蓝色眼睛发呆，Mourn挑了挑眉，让Pierrot有些慌张，他只好害羞笑了笑。
Mourn重复了一遍。
Pierrot看了看周围，然后和她贴得更近：“我不能被别人听见我在讲话。”
“这是你人物表演的设定吗？”
“是的，my lady。谢谢你一直帮助我。我是Pierrot，很高兴认识你。”
他靠的很近很近，藤黄色的眼睛紧紧抓着她，他们彼此之间眼里倒映着小小的对方……是的，本来就该这样……
Mourn扔掉纸巾，重新和他拉开距离，二者之间的吧台将他们隔开，仿佛是永远平行，绝不可能相交的两条直线。
“我叫Mourn。”
“我知道。”Pierrot的嘴巴微乎可微地动了动，死死扣着吧台的底面。
“Pierrot?这个角色和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呢。”
Pierrot是西方传统的丑角形象，身着宽松的白色连体衣，衣领、袖口缀有彩色花边，脸涂惨白油彩，夸张的黑色眼线与眉毛，是滑稽又带着脆弱感的单恋者。
和眼前的这个Pierrot完全不一样。
不过……
“你刚刚说知道我的名字?”
Pierrot笑起来，好像只是个逗她开心的玩笑：“就是你想的那样，my lady!”
他很快接起Mourn前一句话，“虽然我们被要求换上更现代的装扮，但角色依然不变，我依然是Pierrot。”
Mourn倒了两杯糖水，把其中一杯推向他，“我觉得最近大家对你们的态度不是很友好，他们不怎么欢迎你们，你还是注意一点，以后不要再被欺负了。”
透明的玻璃杯里面舀了几勺枫糖，润着暖暖的光泽，甜蜜而温暖。
“……也许是我们看上去比较格格不入，让他们感觉不舒服了吧。”
Mourn客观地点了点头，轻轻敲击着杯壁：“就像那句常被提起的话——人总是本能地排斥异己，他们此刻的举动，恰恰印证了这点。”
Mourn安抚似的把杯子推过去和他的碰撞在一起，脆脆的清响引起Pierrot猫咪炸毛样的惊慌。Pierrot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他看了看Mourn，然后也试探地推着自己的撞向她的玻璃杯。
Pierrot：!!!
Pierrot乐此不疲地把两个杯子碰在一起，结果一不小心把糖水撒在桌面上。
Pierrot：!!!
Mourn短促地轻笑，去吧台下面找了块抹布擦干净。她喝光自己杯子里的水，冲他眨眨眼。
哦哦哦，Pierrot立马也喝光了自己杯子里的水，他小心翼翼地再碰了一次，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Mourn，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傻，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臂弯里，头顶直冒热气。
Mourn把脸别开，抿了抿唇。
等Pierrot再把脸抬起来的时候，她又是刚刚聊天时的样子。
敏感的Pierrot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是他又觉得可能是错觉，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Mourn开口了。
“你刚刚说自己的角色是Pierrot，所以你不仅要表演还要发传单吗？你们马戏团成员都这样?”
“是的，我们团里人不多，所以既要发传单进行马戏团宣传，也要进行表演。”
被岔开思绪的Pierrot想起来不太高兴的事情，脸色都变得阴沉了一点，他有些在意地说：“My lady，我才是唯一的Pierrot，其余则是Jesters，哦，对了，还有……Harlequins……”他说到最后甚至翻了个白眼，但意识到在Mourn面前，他又挽回似的，笨拙地碰了碰她的杯子。
Mourn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是特别的，唯一的Pierrot。对了，你们马戏团成员都不讲话吗？”
“不是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特别的。”他羞涩地捧着脸，Mourn那张特别的东方面孔怎么也看不够，我们都是特别的……就我们……他几乎就要沉落到名为“Mourn”的湖底，“就我是这样的，不过，在你面前，my lady，唯独你，我才愿意破例。”
Mourn没怎么放在心上，当做是一个玩笑: “放心吧，我不会泄露你的‘小秘密’的。”她抿了抿唇微笑道。
Pierrot注视着她良久，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窗外倏然掠过一只鸦雀，它红褐色的小眼睛飞快扫过窗内的景象，几声清脆又带点黏腻的‘唧唧’‘啾啾’在空气里轻轻打了个转，便随着它的身影一同消失在窗外的浓荫里。
您该赴约了，小姐。
Mourn站起来，又坐回去。她条件反射，或者说是掩饰般地露出一种熟悉的微笑，对Pierrot招了招手。
“你的创可贴松了，凑过来一点，我帮你拆掉。”
她身上带着陌生的草药气息，低温的天气让她的关节发痛，但Mourn最擅长忍耐。她忽略Pierrot身上柔和又清甜的，像是裹着层绵软甜品一样可爱的味道，替他撕下创口贴。
“谢谢你，my lady。我还带了点小礼物，给你好吗？”
歪头杀是无法攻卸Mourn小姐的，当然，也偶然有例外。
“好吧……是票？我已经有一张了。”
“你…已经有了？能给我看看吗？”
Mourn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那张粉色的票递给Pierrot，当看清粉票的时候，Pierrot的神情骤然阴沉，Mourn的注意力反而在他的牙上。
嗯？鲨鱼牙……好涩…
Pierrot变了个法戏，手里粉色的票就变成了红票，Mourn本来想继续看一眼鲨鱼牙但是出于礼貌还是转移了视线。
“那张是假的，用它还进不了场，请收下我这张吧。”
“假的？”Mourn接过红票看了两眼。
为什么……那个人要给我一张假票？
“确实是伪造的，以后别轻易收陌生人的票，my lady，我不想你遇见麻烦。”
不要把你的温柔和善良给任何人！my lady，警惕一点……他们都会伤害你——只有我，我才会……
“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
Pierrot松开紧攥的衣服，笑容里带着点青涩的骄傲。
“我一定会让你笑着离场的”
Mourn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是瘦削的身型偏偏又格外高挑。Pierrot向她伸出左臂，这种古老的礼仪让曾经身为贵族的她没有思考就轻挽住他的小臂，动作完成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愣，百年的光阴在这一瞬间恍惚得宛如幻影。
啊……该赴约了。
“我很期待你的表演，不过老板让我早点关门，我们不能待太久。”她把Pierrot送到咖啡店门口不远处，路灯下Pierrot示意Mourn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知道，my lady。我本来想早点到的，真不想打扰你。再见！你不用送我了，这种礼仪还真是温柔，和你一样呢，原来是东方的待客礼吗？真是特别。再说一遍，my lady，再见！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晚安，Pierrot”
和Pierrot别过的Mourn刚拢紧风衣，一旁大树上就猛地窜出来那只鸦雀，它灵活地落在她的肩头，又朝东边飞去。
还是买不成东西了啊。Mourn一边慢吞吞地想着，一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纯白的烟雾被浓稠的夜色搅得混沌不堪。她走进黑暗，影子淡淡地随她一同被夜晚吞噬，一寸寸的被磨去踪迹。她不紧不慢地拐过好几个巷子，皮质的粗跟鞋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终于停在一个电话亭前，那里面正传来不断作响铃声。
……
“喂？苏佳音，我是Mour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粉票+Pierrot+新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