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基本法则》玲珑猫

4、往事海海

　　带着疑惑与探究的心情，云丹水来到了档案室的门口，门上密码锁的屏幕散发着微弱的光。那么这个时候观众老爷就要问了，密码输错了会有什么后果吗？答案是女高中生并不清楚，因为密码已经输好了，云丹水只是勇敢的用食指按下了确定键，档案室的门就打开了。顺便提一嘴，档案室的密码就是学校的建校年份，女高中生叹了口气。
　　万幸万幸，这里的灯具开关凭借云丹水生活的经验找到了，就在进门旁边的墙上。真是顺利的不可思议。
　　她舒口气，心下松了松，只要还是想利用她，那么她应该没什么危险才是，至少短时间是这样，不过它的目的是什么呢，结束之后她还安全吗。
　　云丹水看向第一个档案柜，打开了，里面是一打报纸。将所有报纸速览一遍，原来都是曾经关于禾山一中的报道。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可供记录的纸笔，于是云丹水抽出了其中一张报纸，将禾山一中的报道朝上放在了一号柜前的地板上。
　　依次查看所有档案柜里的资料，整理一番，可以大致归为三类。第一类以新闻报道为主，内容以学校活动、学生采访为主，还有一些对于学生见义勇为的褒扬报道。第二类是班主任的记录手册，内容是对学生学习生活细节的记录，比如某班同学午休不睡觉给室友讲笑话，引来宿管，被学校教务处发了张正面印有“笑话大王”的白纸，“鼓励”该同学接下来每一天都要随机给同学讲笑话，逗笑后让其签字，集满一百个签名后，教务处煞有其事给他开了个小会，颁发了“笑话大王”奖状。第三类则是表彰与处罚决定的记录。
　　云丹水翻着记录，忽然盯住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在校史馆知名校友展板上出现过，似乎是位有名的企业家，而这页却清晰地写着，“肖初盛集合小团体，霸凌同学，虐杀动物，经教务处讨论，对肖初盛做出退学处分”。周围的空气似乎在翻涌，云丹水莫名感受到了其中酝酿着的愤怒。
　　灵光乍现，云丹水不可思议地想到，引导她拿到钥匙、来到档案室的背后推手就在她身边。
　　云丹水又回到校史馆，这次她径直走到了校友展板，摘下了那里悬挂的一幅幅照片。墙面沁出红色液体，缓缓向下蜿蜒，像是某人悲痛至极，不能言语，流下沉默血泪。她将没有变化的位置所对应的照片挂回去，记下剩下的照片对应的姓名和年龄，随后再次回到档案室。一共五个人有男有女，云丹水找出这群人的资料，从考试作弊、诬陷他人到勒索同学、残害动物，皆是品行有损。不过有趣的一点是，这些人都是近些年毕业的学生，毕业时间与新闻报道不再出现运动会、风筝节，老师的笔记不再记录性格、只是记录成绩，一样都是近些年的事。
　　看来近些年禾山一中的教学理念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空气中的气氛有些沉默压抑，云丹水缓缓闭了闭眼，睁开眼时，她也有些难过，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身侧默默流泪的耄耋老人，于是只能徒然站立，直到老人消失不见。
　　“叮——”老人刚刚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枚磨损严重但表面光滑的校徽，看起来是被人常常摩挲、极为喜爱之物。
　　云丹水将它捡起，下楼梯时，档案室的门缓缓关上了，她这才看清，原来门上的凃漆已经斑斑脱落，露出片片锈迹斑斑。
　　校史馆内狼藉不再，桌上放着几个相框，是新面孔。云丹水走过去将它们挂到墙上，既是老人重新选择过的，必是些品学兼优的人。
　　轻轻叹口气，云丹水退出来，此时外面走廊终于亮起灯光，终于能看清脚下的灰色台阶了。
　　来到二楼，阅览室的门并没关。现在并不需要开灯，没有其他力量的干涉，屋外即便天阴着有些暗，但也足够看清屋内摆设了。贴着墙边放了许多书架，中央摆着四张长桌，四周摆放着木椅。云丹水沿着书架走了一圈，选了几本在老师看来不那么带有娱乐性质的科普杂志，顺手翻了翻，然后放在长桌上高高叠起的练习册旁边，合上门，离开了。
　　走出来那一刻整栋建筑似乎回到了历史上的某一刻，它没有贴上反光的瓷砖，没有厚重的铁门，没有枷锁。水泥地面覆着些灰尘，在光线穿过时，随意纷飞。
　　“吱呦——”云丹水推开门，身后的老房子隔着时光，幽幽地审视着眼前的现代建筑。在云丹水看到这两人的时候，两人似乎是等候多时了，一见到她出来，就马上迎了上来。
　　“你还好吧？”短发女人绕着云丹水转了一圈，云丹水也跟着她的目光一起转了一圈。像是地壳和地核一起自转，停下时两人一起笑了出来。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忍俊不禁，“既然如此，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吧。”谈话间，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地面上还有些积水。云丹水被肾上腺素压制住的恐惧也后知后觉反刍上来，下意识避开了所有教学建筑，于是他们在学校广场的中央一起站着。
　　“事情就是这样......”云丹水简要地把她在图书馆的经历说了一遍，是的，当他们走到广场中央，发现那栋建筑右上角刻着某位书法家题的“图书馆”三个字。
　　“好，接下来我来解释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事情和云丹水猜测的有些出入，本来她是认为有什么外星物质在入侵地球，因为那些灰色物质的形态、杀伤力不像是本土产物。原来世界边缘裂开了一条微小的缝，以至于世界另一面，即反世界的物质“流”到了本世界。
　　如同蝴蝶破茧时就会飞翔，土豆出生就注定被做成土豆泥、土豆片、土豆粉，人类有趋利避害、留存生机的本能。在过去的漫漫400万年，人类或许在某时某刻也经历过这样的危机，或许，这是母亲留下的礼物之一呢。总之，陆陆续续有示警者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基因的指引，要进入反世界，拿到“核”，将它们融合进裂缝，裂缝会形成单向的门，这样，本世界就会恢复安宁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里面？”云丹水歪歪头看向张观澜和江若旅。
　　张观澜手腕翻飞，还在记录刚刚这小小会议的会议记录，闻言头都没抬，“所长说让我们进来之后不要走动，只要等着你就好了。”
　　云丹水点点头，没说话，摩挲着那枚校徽，暗暗有些气闷。无他，这学校如此危险，倘若她没有及时出来，谁知道他们两个在外面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谁来保证他们的安全。
　　天色慢慢暗下来，三人不得不思考在哪过夜。一想到建筑内部的诡异，就不想进入任何一扇门，可是暴露在室外，有什么危险也未可知。
　　然而，世界就是这样好心，当你迟疑时，它会代替你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