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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乡间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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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传说,有一妖怪,有狼首人身,夜里会守在路边,吃掉路过的乡人,再穿上这人的衣服,循着气味追到人的家里去,白日里看着和人一般无二,晚上便会现出原形,将熟睡的家人吃掉。
张观澜怎么都喊不醒,所以便叫林泽背着她,三人一起去寻江若旅。刚一跨出门,江若旅便从外面回来了,手上端了一盘饺子,上面还冒着热气。他似看不到张观澜的异样似的,招呼着剩下两人吃饭。
云丹水看向林泽,林泽点了点头,于是他们坐下来,打量着江若旅。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江若旅笑道,“快吃呀。”
“快吃呀,你们吃饱了好轮到我吃。”
是夜,这屋里就一个大通铺能睡人,何况那江若旅流着涎水一定要四人一起住。林泽让他睡到最边上去,江若旅虽然不满都要溢出来了,还是被林泽按着,睡到了靠墙的位置。
银蟾慢转,屋里屋外都安静下来了,世界陷入熟睡。
“咯吱咯吱”有细碎声音传来,云丹水屏住呼吸,双手搭在腹部,一动不敢动。
“你在吃什么?”云丹水交握的手沁出薄汗,她问道。
“嗯?鸡骨头。”
“我也想吃,分我点吧。”
“明天——咯吱咯吱”那边没再说话,只是声音不断传来,“咯吱咯吱。”
“嗯?”像是终于意识到这骨头没味道,那东西有点疑惑,随即跳起来,借着月光一看,自己啃的竟然是截树枝,登然暴怒,扑向还躺在那里的林泽,林泽早有准备,掀起身上盖着的棉被,反捂住那挣扎的长毛怪物,趁着这会儿,云丹水马上把裹成被卷的张观澜搂起来,翻身下了地,打开了房门。
把被卷靠在门边,云丹水从橱柜里翻出蜡烛和火柴,林泽此时拿出白日里撕好的布条,在那怪物的被卷上打上死结,随后拖着那怪物到门边,结果火柴点燃了蜡烛,接着点燃了被卷。
云丹水与林泽抱着张观澜站到门外,只听屋内传来那怪物怪声怪调地叫喊,明月西垂,房子烧的只剩框架,那怪物被烧成了一堆灰烬,此时张观澜才幽幽转醒。
当天际泛起鱼肚白,三人才在一处草柯里找到昏迷的江若旅,好在这人一叫便醒了。
“按你这么说,我们是在饰演两个故事?”张观澜一向豁达,丝毫没被昨晚的事影响心情。
“没错,第一个故事里,我原本是必死的,只要我把头伸进去,那箱子就会把我的头砍断。”云丹水说。这个情节在格林童话里出现过,继母就是以苹果为诱饵,利用箱子杀掉了她的继子。
“第二个故事是一个乡间传说,妖怪会逐个吃掉熟睡的人,只有在午夜用火烧,才能除掉它。”林泽自小在乡村长大,听得最多的就是这种志怪传说。
昨日已取得两枚核心,一个是熟透的苹果,一个是一截指骨,那么接下来还需要取得两个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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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户人家,临近湖边,门口种着许多典雅的蓝色马兰花,一个小女孩正咯咯笑着,扑着蝴蝶,在她身后站着两个慈爱的老人,含着笑意,摇动着蒲扇,看着自娱自乐的小孙女。
那小女孩看到了他们,便主动跑了过来。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小女孩的笑容明媚灿烂,纯真的不含一点杂志,阳关透过树梢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更像是在花之国翩然起舞、无忧无虑的精灵。
“我们.......”显然这女孩没有想要得到什么答案,自己问完便开始围着他们打转。
云丹水看向那两个老者,老人依然很慈祥,“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吧,不嫌烦就让元元带着几位转转吧。”
村里是日后城市化迅速扩张、难以得见的质朴自然,植被茂密,流水潺潺,房屋都是青瓦石墙,散发着接受一切的包容。
东边邻水的空地上,散落着朽木,与周围格格不入,树荫下,是一个半边坍塌的废弃房屋。墙壁的石砖是用黄泥连接的,此时黄泥失去了屋顶的保护,暴露在雨露下,其上长满了力争生存的野草。真是怪诞,人类的腐朽处,偏是万物的安乐园。
小女孩还在咯咯地笑着,一边往那死气沉沉的地方跑,一边喊,“他们都不敢进去,我却敢,我妈妈就在里面。”
万里晴空下,几人却如披霜雪。小女孩浑然不觉大人们的恐慌,只是依然喊着,“快进来呀!”
小女孩熟练地推了推歪斜的木门,挤了进去,只是那木门几乎嵌进了墙面,形成的孔隙只容许一个孩子钻入,几个成年人只能试着从上方坍塌的地方爬进去。
爬进去之后,风雪更狂暴了,冷风刮得人生疼。只见两面墙上贴着朱砂绘制的黄符,红色的柜子上、因着灰尘厚重,烙上了些鸟兽的脚印,其上一尊看不清面容的泥像面对窗台,炕边散落的鞋已然分辨不出颜色,一副骨架静静地伏在墙角,空洞的眼似乎正在打量着闯入者。灰尘在光线中上下翻飞,小女孩进进出出,从外面带回来几支野花,咯咯笑着把红的黄的、带着绿叶的花,塞进骨架的缝隙。
“好看吗?”小女孩依然咯咯笑着,为自己拍着手,依然不需要得到几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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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小女孩,老人好心为一行人提供了住宿和饭食,用过晚饭,四人就在偏房合衣歇下了。
月上柳梢头,院里隐隐传来些许蝉鸣,让人昏昏沉沉,想着白天那具白骨和女孩天真的笑颜,云丹水也实在是难以入眠。不知何时,窗外的虫鸣息了,滴滴答答的雨声渐起,朋友们也来了,就站在床头看着她。
屋子里许许凉风侵袭,那风好像如有实质,砸在云丹水的额头,像是有什么她看不见的怪物,正对着她留下觊觎的涎水,滴滴答答。
是猫吗?院子里的哭声渐渐凄厉。云丹水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是鬼婴。”朋友淡淡说道,另一个朋友好心想安抚一下胆颤的云丹水,谁料一个踉跄眼珠没扶稳,正飞入云丹水的手中。真滑,怪不得容易掉。
其他几人也被哭声唤醒了,于是四人冒雨站到门前,那老夫妇已经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前了,“看她和你有缘,你去把她抱回来吧。”说着,把那把黑色的伞塞进她的怀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雨水砸在伞面上,滴答滴答。
这孩子被白布裹着扔在树下,不知是冻死的还是溺死的,总之脸色青紫。云丹水把她抱起来,她就停止了啼哭,黑溜溜的葡萄眼紧紧地盯着云丹水。布料沾上泥水,贴在手臂上,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云丹水没注意到,怀里死婴的脸色变得红润了。
把孩子抱到屋檐下,这对老夫妻才又热络起来,给小孩换了衣服,又喂了些米汤,同时嘱咐几人明天去赶早班车,给这婴儿买些奶粉回来。
四个人围着这婴儿团团转,只是半夜时间,这孩子就从一个月大,长到一岁多的体型。
第二日,晴。等车的路边是一条河,清晨起了些薄雾,这孩子只能由四人看管,因此她现在在林泽手上。片刻车来了,云丹水有些晕车,坐在前排司机旁边的位置上,林泽坐在她后面,其他两人坐在临近的位置上。第二站,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想要上车,脚步蹒跚。
“哇——”因为是在雨夜捡到的,所以几人叽叽喳喳,决定给她取名为原去雨。除去昨晚,这是原去雨第二次哭。那老人随着她的哭声,骤然消失了。
接下来,一路颠簸地来到了小镇上,说是小镇,其实只是一个稍微发展好一些的村子。这村子也在山脚,买了些孩子必须要用的,几人就打算离开了。原去雨对此没有表示。
“哇——”如果哭的不是原去雨,那么会是谁呢?大家一起来猜一猜吧~
原来是一个被丢在山脚下的孩子,孩子身上裹着褐色的布。捡一个是捡,捡两个成双,原去雨和江若旅都没有意见,于是江若旅抱着她,几人又回到了采买的店里,额外又买了一份。
喂完奶粉,这两个孩子又长大了,已经可以自己行走了,约莫是正常孩童三岁的年纪。牵起她们,四人在村里游走,打听那间废弃房屋的前尘往事。
村里的人对此都三缄其口,直到来到一户、自称是那屋主人的同学家,才得到了几条线索。
“她那天给我打过电话,她说程英,我好疼啊。”屋主人看起来面色痛苦,“我当时没听清,让她再说一遍,她没回我。”程英吓坏了,给屋主家里人打电话,他们说,枷神来接她了。程英当时人在外地,挂了电话,马上联系了自己家人赶过去了,可惜还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