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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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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透过浅绿色的窗帘,映入我的眼帘,我知道,今天完蛋了,明天也完蛋了。
但这不能怪我,谁让短视频平台总给我推送各种宽肩窄腰的薄肌帅哥呢?
我原本是个好孩子,只是自控力有些差劲,那些罪恶一直引诱我,将我拖进欲望的深渊,这不该怪我。
“滴滴……滴滴……滴……”
?
BGM?
我刷到什么帅气坏男人的视频了?
不对,是闹钟吧?早上七点了吗?
“……”
“扑通扑通……”
我不会……
“林挽风!几点了还不起来?!上班都……挽风?挽风!你别吓妈妈……”
*
两只手、两条腿,不会动的东西是什么?
是仓鼠。
错啦。
是我。
妈妈,虽然我没活,但我可以给你整个活。
我想自己大抵是死了。
但没死透。
可能是穿越了。
但没系统。
不然怎么解释我穿着个毛绒绒的睡裙,赤脚站在显然被轰炸过的废墟上,差点像个傻子一样被冻僵?
生存,还是毁灭?
还是先找个地方,祈求一下老天爷,噢,也有可能是老天奶。
临街的商铺已经坍塌,突出的钢筋、混泥土上依稀可见血迹。
天空飘起雪来,照理说,我是看不清的,但在刚刚的商铺,经过自由探索,我获得了一盒火柴,噢,还有一张布告,准确说是半张。
上面写的什么?
“抢掠者将被处死!”
1945年……叽里呱啦的,还是德语,看不懂,等下给它点了。
“寂静夜,神圣夜…安睡于天赐安宁。”
一道沙哑的女声从某栋残存的房屋内传来。
平安夜?现在唱什么平安夜?是圣诞吗?你就唱?大晚上的唱歌很吓人你知道吗?
我不理解,我拎起裙摆就跑,开玩笑,谁家圣诞节唱的歌一股子悲戚、绝望味?
谁知道我穿的是不是1945柏林版恐怖片?
瓦砾、瓦砾,到处都是瓦砾。
总算找到一块空地,我就地一跪,祈求老天爷、老天奶。
“我承认,在网上乱发评论是我不对!”
但难道那些掀起上衣露出八块腹肌的男人们就没罪吗?
是他们先勾引我的。
没错。
“我错了。”
“我不该在宽肩窄腰薄肌帅哥的视频下发#卖吗?#骚货掐屁股掐屁股……#我谈到了大家都可以玩#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老天奶!请让我穿回去吧!求求了!”
我磕、磕、磕,我对天发誓。
“我发誓!如果可以从1945年的柏林穿回去,我这辈子再也不看擦边视频!”
我找片看。
“轰隆轰隆”
不是?
雷?
不会是劈我的吧?!
“轰隆轰隆”
天空划过一道亮光,随即是无数道。
啊!
我是不诚心,但我还没看呢!我服了!
跳起来就跑,白光在我前方不远处炸开,我看到硕大无比的胸肌。
?
这对吗?
管他这那,先摸一把。
“小姐,请拿开你的手。”
充满磁性的男低音在我耳畔响起,这一刻,我想我恋爱了。
我抬头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光亮,就像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
“……好眼熟。”
“……”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在……在……”
“你的关注列表,最底层。”
男人用德语作出回答。
?
我承认,在网上乱发评论是我不对。
“哈,哈哈,抱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看,下雪了,我要回家收衣服。”
“……宝宝,你待人真诚,勇敢又善良,你的脆弱敏感我都知道,你很可爱,性格也很好……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眼睛大大的亮亮的以后要多笑啊,对了,你那里大吗?”
男人的嗓音低沉,听起来就像是在念情书一样。
……不是?都是哪些狗教外国人中文的?
“那里是哪里?”
男人若有所思。
艹!怎么还追着人杀?
“天呐!你怎么还光着膀子!”
我抱住男人的胳膊往阴暗的角落拖,此子断不可留。
幸好他只是听得懂中文,但不会说……是吗?
我决心装傻到底,不管这个男人接下来会说什么。
“要做吗?”
男人用中文问。
我裂开了!
“这是1945年的德国吗?这是哪里?”
我试图让问题转移到沉重的历史上。
“是的,这是柏林,今天是圣诞节……所以做吗?”
男人俯身看向我,灰蓝色的眼瞳里是近乎病态的偏执。
妈妈,我遇上变态了。
但这里没有警察,就算有,也不会帮我。
我踹了瘸子那条好腿。
是的,这个神经病一样的男人右腿是存在行动障碍的。
几乎是瞬间,男人抓住我的手,将我一起带倒在地。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呢?”
男人并不需要回答。
“我原谅你了。”
我的头被迫仰着,承受那个带着怨恨与宽恕的吻。
雪花落到残破的屋顶上,积起薄薄的一层雪。
交织的呼吸间是氤氲的水雾。
我像一只无法用腮呼吸的鱼,被迫上岸,每一次用肺的呼吸带着刀割般的痛楚。
但我并不知道,这痛苦来自哪里。
“……西奥多·凯特尔,叫我的名字。”
男人的手掐住我的颈部,缓慢收缩。
“西奥多……”
求生的本能让我顺从,我念着这个名字,嚼碎了吞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报复回去。
男人低笑一声,松开手。
我大口呼吸着,这一次,我明确我的痛苦都来自眼前这个男人。
……
“西奥多……”
我浑身疼痛,哪怕只是简单的手指屈伸都能让感受到火燎般的痛苦,我将手搭上西奥多的咽喉,脉搏的跳动加剧我的痛苦。
我痛苦,因为生命的存在。
他活着对我是一种折磨。
我活着,对我也是一种折磨。
“新年快乐。”
西奥多如情人低语般在我耳边呢喃。
……新年快乐?
我说不出话,光是呼吸就耗尽我所有的力气。
西奥多……西奥多……我病态般重复他的名字,我记起来了,他只发过一个视频,cosplay德国党卫军,一个德国人。
西奥多将我抱起来,拖着他行动不便的腿,往屋外走去。
雪落在西奥多的身上,有些化了,有些没有。
在我的意识模糊前,我看到他的眼捷上沾有细碎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