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漫过许愿灯》小小幸运大大祝福

2、第二章 赶路

　　赶路无论是在那里都是一桩令人疲惫的是，当日夜里，众人俱是精疲力竭，双胞胎早早就在傅母怀中睡下，程娖在外面看着奴仆搭帐篷，剩下两兄弟则坐在马车里强撑着身子说悄悄话。
　　程颂道：大兄，你说大母平日不是不管这些吗，怎得这次这般厉害？二叔母半张脸都给扇肿了，嚎整座府里都能听见。”
　　程咏靠在靠垫上，半眯着眼睛道：“活该，大母其余事都好说，遇上我们几个孙辈便是要吃人。二叔母闹出这事一看便知心怀不轨，且少宫少商乃龙凤双生，又有大父的例子在，世人皆道这胎是祥瑞，大母信的不行，更何况此去一别数年，战场上凶险万分，大母定然更想两个孙儿留在阿父身边，哪怕只能求个心安也是好的。偏偏二叔母看不懂，愣是往上凑。”
　　程颂点点头道：“我还是头一次见阿母与大母联手的样子，阿母对着那巫士一通威逼利诱，大母更直接，拿着烧火棍撵的人满院子跑，没两下便把二叔母招了，大母当即一巴掌呼了上去，看的人真是痛快。也不知大母身子如何了，送咱们启程当日还喝着药呢。”
　　程咏沉吟片刻道：“当日问了婢女，已经不打紧了，其实大母这次主要是担忧过度，一时急病了。这次不比从前，从前阿父阿母在外会时常回来看看，我们也守着大母，大母心里能好受些，这次是上前线，不打个九十年是回不来的，我们又都走了。大母心里害怕且身旁无人，能不急病吗？不过听闻大母已将婥儿和姎姎两个妹妹接到了自己房里，有两个孙女陪着，大母应能开心点。”
　　程颂奇道：“姎姎妹妹我明白，自打从葛家接回来就一直是大母与阿母在养，二叔母连看都不看一眼，可婥儿妹妹可是二叔母的心头肉，二叔母能舍得？”
　　程咏笑道：“怎么可能？昨日听阿苎说的，二叔母初听闻是哭喊不已，并搬出葛家对程家的恩情，但大母这次是铁了心，直接怒骂道，你能干出让他人骨肉分离的事，轮到自己怎得知道舍不得了，我已另找巫士算过，这两孩儿比少宫少商还旺我呢，你若不依，就是不孝，若是不孝，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让二郎休了你。”
　　程颂瞬间没绷住，直接笑趴在车厢里，好半天都没起来。
　　其实依程母之脾性，骂人怎会这般文雅，这是经阿苎修饰过的版本，原话是：“你个良心叫狗啃了的王八，头上那玩意里的水怎还没将你溺死？这般惦记别家儿子，干脆叫二郎休书一封，你与几人快活哪怕生七八十个儿子老身都不拦你，你还敢提葛家，告诉你，老身已经给葛家去信道明原委，我倒要看看葛家会不会给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撑腰，居然能干出让自家人骨肉生离这种损阴德的事，老天怎么还没收了你去？你个不贤不孝的东西也配有孩子，孩子托生在你肚子里真是缺了大德了。你不是说你是为老身身子着想吗，我已另找巫士算了，婥儿跟姎姎更旺我。待到葛家来人你去哪老身不管，但休想再待在程家，更不能见二郎和孩子，免得好好的孩子让你这蠢货给教坏了，也让你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你个贱妇……”葛氏听完直接傻了。
　　待到程娖这边搭好帐篷，兄弟二人停止了咬耳朵，舟车劳顿了一天，除了守夜的护卫与奴仆，众人俱是早早睡去。随着第二日天微微亮起，队伍整理好行囊，再次启程。
　　锁江郡扼守江河要到，是兵家必争之地，亦是程家此行之的。
　　几日过去，程少商慢慢习惯了马车的颠簸，她的身子不难受了，程家姊弟与阿苎的头开始疼了。“阿姊，骑马骑马，驾驾。”程少商拉着程娖的衣袖往外走。
　　程娖哄她道：“嫋嫋乖，乖嫋嫋，马儿不好玩，阿姊教你认字好不好？”
　　“不要不要，骑马，阿姊，骑马，驾，驾。”程少商不为所动。
　　“小女公子，来阿苎这，阿苎这有点心吃。”阿苎紧跟着哄。
　　“不要点心，要骑马。”程少商依旧不为所动。
　　最后，程娖无奈，叫来几个武婢带着她去找程咏他们。
　　这只是日常场景之一。
　　作为整支队伍里的小女公子，程少商平日里有时会跟着程娖认字，有时会跟着程咏骑马，有时会跟着程颂练习握笔，有时则会跟程少宫斗嘴。“阿姊，程少宫把水倒书简上了。”“你胡说，是你自己倒的，不信你瞧你袖子还湿着呢。”程少商立刻把手背后。
　　“大兄，程少宫把笔折断了。”“我没有，明明是你自己不想练字扔出车外的，阿苎她们都瞧见了。”“我没有。”“你就有。”“没有！”“就有！”……听得众人乐不可支。
　　兄妹两除了日常斗嘴，还对周围一切都很好奇。看见护卫身上的配刀，少宫吵着要把玩，听见天空传来的鸟叫身，少商闹着要追赶。总之这二位凑在一起直吵的人脑壳疼。
　　程颂道：“之前总担心少商难受，如今换我难受了，教她握笔是为了让她练字，她可道好，往少宫脸上画胡子！”
　　程娖扶额，道：“还不只呢，今早让我教她画鸟儿，我还没教完她就给自己脸上画上了。”
　　程咏将书简盖在脸上，道：“午时我带他们去骑马，两人非要同乘一匹，结果刚坐上就因要走哪边打起来了，谁也不肯让谁，哄了好久才哄好。”
　　“唉，还有多久能到啊！”三人异口同声。
　　如此一路嬉笑打闹，程家众人伺候着俩兔崽子，朝着锁江郡驶去。
　　如今战乱多发，纵使然众人已万分小心，仍不免为流寇所窥。离京愈远，愈静愈危险，尤至荒山遍布之地，众人敛声静气，不敢稍喘。程少商今犹不知何为流寇，何为叛军，只知每有马蹄靠近之音，众人皆脸色大变，程咏会即刻将他们驱回车内，随后令众人策马驱车，疾行向前。程娖和与阿苎则会紧紧护住二个阿兄及她，并捂住他们的头，不令其外观，亦不令其闻。
　　然外面传来的“铮铮锵锵”及此起彼伏的哭喊尖叫声仍不住的往她耳朵里钻，不知为何，程少商很讨厌这些声音。
　　当这些声音远去，少商便会发现数名护卫与婢子不见了，且除了她与三兄其余人的眼眶皆是红红的。那些不见的人，少商再未见过，很久很久以后少商才知道，这叫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