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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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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一辆正在行驶的马车上,车轮碾过土路的“轱辘”声和队伍前进的马蹄声混在一起,是这一路上最长听的调子。每当风先开车帘时,,车里被傅母抱在怀中的小小女孩就会看见随行队伍的红缨在风里晃。若是平时,女孩定会觉得十分好看,但是现在,她只想哭。
女孩名唤程少商,乳名嫋嫋,今年刚满三岁,正是慢慢开始记事的年纪。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坐的这个名为马车的东西在不停的动,车底下还经常发出“咚—嘎吱嘎吱—咔”这一连串的声音,而每当这些声音响起,马车就会发出“噔”的一声,随机马车就动的更厉害了。这一路上,坐着这动来动去的马车,程少商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受,也不知道是哪难受,就是难受,在将自己的阿父阿母大母全部呼唤了一遍无果后,便开始撒金豆子。
抱着少商的傅母阿苎此时只能干着急。这是在前往军营的路上,目前路途尚远,周围亦是一片荒凉,连个暂驻的村店都没有,更何况这一阵子外面不太平,一路上流民悍匪不断,若是再遇上叛军,阿苎不敢想,虽然家主和女君派了最信任的部曲互送,但这一路上也最好不能有半点耽搁。可偏偏小女公子难受的厉害,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一遍一遍细声细语的哄着:“女公子乖,等过个几日就好了,过几日就能见到阿父阿母了。”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少商不仅哭的越来越厉害,四肢也开始不停挥舞,又拍又蹬的,急的阿苎满头大汗。
“阿苎,我来哄吧。”这时,一道温柔清软的声音穿来,阿苎寻声望去,是马车上坐着的一位大约十三四岁的女孩,此刻,她正伸出双手,欲接过少商。
“大女公子,这怎么使得,还是让婢子来吧。”阿苎见状,连忙劝阻。
女孩名唤程娖,是程少商的阿姊,程家家主和女君的长女,哄孩子这样的细嗦活怎能交给她来做,这样岂不是她这个婢子无能,程娖素来聪慧,一听便知其心思,便与她细细道来:“只才出发了几日,嫋嫋便就哭闹成这样,你这办法刚开始还管用,现在也没什么效果了,这一路还长着呢,总不能一直这样,交给我吧,我有办法。”
阿苎听了,心知自家大女公子从不说大话,她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便也不再劝阻,小心翼翼的将少商交了过去。许是知晓抱着自己的是自家阿姊,又许是被自家人抱着有安全感,总之程少商到程娖怀里后虽然仍是不停的掉眼泪,但哭声渐渐小了,只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家阿姊。看得一旁的阿苎啧啧称奇。
程娖将少商牢牢的抱在怀里,确定她不会因为马车的颠簸掉下去后,对她道:“嫋嫋,要唤我什么?”
“阿姊”程少商答。
“那阿父阿母走之前有没有说过,出门在外一定要听阿兄阿姊还有傅母的话呢?”程娖看着她,又道。
程少商顶着一双是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委屈屈的回答“有。”
程娖脸色一变,佯装温怒道:“那你为什么不听话,嗯?阿姊知道你难受,所以无论你怎么哭闹都哄着你,可你为什么要伸手去打傅母,你就不怕阿母知道了打你手板”。
“阿姊,我,我……呜”其实她阿母根本不可能知道,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打她手板,可程少商不知道,是真的被吓住了,一时之间答不上来又要哭。
程娖放缓了语气,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道:“不怕不怕,只要嫋嫋听话,阿姊不会告诉阿母的,但嫋嫋要答应阿姊,不能再哭了,知道了吗?”
少商一边哭一边答:“知道了,可嫋嫋难受。”
程娖微微一笑,道:“嫋嫋你看,这是什么?”
少商随着阿姊的眼神看过去,看见车里坐着的另一位婢子手里捧着一个食盒,打开之后,全是话梅,乌梅干等各种果干。少商顿时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拿,程娖让婢子给她嘴里塞了一个,刚吃两口,金豆子又出来了。
“呜…阿姊,酸,酸,呜…”少商一边哭一边道。
程娖笑着把果干从她嘴里拿出来:“嫋嫋乖,这果干是很酸,但嫋嫋看看,是不是不难受了?”
少商听了,竟真的安安静静感受起来,“咦,真的不难受了,阿姊好厉害。”少商直接开始对着程娖的脸蛋又亲又蹭。
阿苎略微迟疑:“女公子,这…”
程娖笑道:“不妨事,又不是顿顿给她吃,极为难受的时候只吃一颗也就是了,说到底还是大母有远见,给我们备了这好些东西,路上总不至于太难熬。”
这次出行,程母可谓是做足了准备,小到香囊大到被褥应有尽有,其中果干这些则被贴心的分为了两种,甜的用来给几个孩子路上解馋,酸的是用醋泡过的,用来缓解几个大的晕车。刚给程少商吃的就是酸的,那东西大人吃了都酸的掉牙,更何况小孩子,因此程母再三叮嘱了尽量不要给两个小的吃,用香囊即可。可如今正是酷暑,马车也颠簸的厉害,香囊不大能管用了。
阿苎和另一个婢女阿棠在一旁静静的给两位女公子扇着扇子,看着她们玩闹,脸上也带着笑意。程娖见少商彻底不哭了,轻轻捏着她那胖嘟嘟的脸蛋逗她:“同为一胞双生的双胞胎,你怎得就这般萎顿,瞧瞧你三兄,在车上半个时辰也待不住,现在正和你大兄次兄闹着让部曲带他去骑马呢。”
正说着,外面忽响起一道稚嫩的男童声:“大兄,再快点再快点,驾,驾…”
被唤作大兄的男孩焦急道:“程少宫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程娖掀开车帘向外看去,便见前方不远处她的好二弟程咏骑在马背上,怀里抱着她的好四弟程少宫。旁边她的好三弟程颂由护卫护着,几人一起骑着马向前方行去。
程娖当时就懵了,长吸一口气:“程咏我是让你看着他们,不是让你带他们一起,你一个人骑也就罢了,快把少宫放下,摔着可怎么办?”
谁知程咏骑马跑的更快了:“阿姊放心,我自幼随阿父练习骑射,只要少宫不乱动,就摔不着他。何况儿郎早点学这些是好事,将来上了战场是能保命的。”
程娖无奈,却也不再阻拦,只道:“少宫好动,年纪又小,你仔细当心些。”
“知道了。”程咏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