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金柱一起种地》向桢蛛

17、开玩笑和真心话

　　洛水俪总以为恋爱需要正式的告白，也许是一句话，一束花，一份礼物，但是似乎现实中并没有一个十分明确的界限。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难道是因为同居的关系？哈哈，那怎么可能嘛。怎么可能同居几天就变成恋人了呢？但是，姚盏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开玩笑吧，一定是开玩笑！可姚盏又不是爱开玩笑的人。她亦笨拙地长长分不清真心话和玩笑话。
　　从姚盎公司回来后洛水俪曾痛苦地找虞虞倾诉，虞虞说对方是个烂人，她抛弃你了。你也要抛弃她。
　　可是抛不掉，还是不愿意抛掉。为什么人的感情会这么复杂？洛水俪好像总也学不会那样，去真正可以拿捏一段感情的进展，正因为做不到，所以开始不知道，结束也不受她控制。变成坏女人，不是她开心的事。回归她自己，又再度会受到伤害。
　　怎么办？

　　说话声已经没了，热气从窗户里冒出来，青菜过油发出炸声。姚岁堂拎着她的鱼食，坐进她的小汽车，两人搁楞搁楞地开走了。
　　水桶里的蝌蚪已经长出来两条后腿，姚岁堂将鱼食扔在水面上，蝌蚪一下子都被吓跑，她点开手表上的录制，仔细地对着水桶中的蝌蚪。
　　洛水俪突然问：“岁堂，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我还太小了。”
　　洛水俪想，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依旧不知道。算算年龄，姚岁堂正是姚盏工作最狠的那几年出生的，她又问：“你妈妈会对你说小姨的事吗？”
　　“会，妈妈说小姨身体不好，有可能没有小孩，我长大了要孝敬她。”
　　“你喜欢小姨吗？”
　　“喜欢，我也喜欢丽丽阿姨。”
　　洛水俪因这话而有些高兴，笑笑：“你经常跟小姨住？”
　　“不是，小姨去国外治病了，两年前才回来。这是我第一次跟小姨过暑假。”
　　“治病？”洛水俪大为震撼，怎么会是治病，“她生了什么病？”
　　“不知道，但妈妈说小姨是累病的。”
　　累病的？
　　她是知道姚盏当年特别努力工作，但怎么会到累病的程度？她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赚钱？
　　就当此时，外面的雨渐渐地小了。姚岁堂趁机说：“丽丽阿姨，咱们出去玩儿吧。”
　　“不可以，你小姨说不可以出去。”
　　“我们偷偷的，一会儿就回来。”
　　洛水俪靠近姚岁堂，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挨得很近，她压低声音说：“你要偷偷去哪儿？”
　　姚岁堂也猫猫祟祟地将手护在嘴边：“外面有条小沟，我的蝌蚪就是在那里抓的，我想再抓一点。”
　　洛水俪想了想，点头说：“好吧！”

　　姚盏将菜端上桌，屋内静得出奇，她就知道两人一定不知在做什么坏事，刚要喊两声，只听屋外传来姚岁堂的喊声，透过窗户，姚岁堂刚进大门，绕过影壁，就大喊：“小姨！小姨！”
　　洛水俪跟在身后，姚盏迎出去，看着浑身泥巴，脏兮兮的两人，从喉咙里哼出来：“嗯？”
　　“看我抓的，送给你！”姚岁堂将自己的水桶举给姚盏看。好家伙，这一桶泥鳅！
　　姚盏定了两秒，接过：“这么好的东西留着孝敬你妈吧。”
　　“我还有呢。”姚岁堂低头掏自己的口袋，五指攥着一个大□□出来，肚皮翻在上面，赖赖嘎嘎的后背被攥在手心，在她手里老实得很。
　　洛水俪说：“我叫她不要抓，这是珍稀动物，她说非要给你看看。”
　　姚盏低下桶，微笑着示意她放在里面，声调平得像死水：“哇，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青蛙。岁堂，咱们养几天，给你妈一个惊喜怎么样？你妈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
　　“嗯！”姚岁堂松手，□□倒栽在水桶里。
　　姚盏手按在姚岁堂的肩膀上，郑重道：“洗手，吃饭。下午和小姨去钓鱼，再多抓几只。”
　　“好好！”姚岁堂将另一个口袋里的□□也掏出来放在桶里，乖乖地去洗手洗脸。洛水俪跟在后面，姚盏指了个位置，说：“给收拾了一间房，找了几件衣服。”
　　“谢谢。”洛水俪说。
　　等进了屋，炕上一尘不染，有一套叠好的被子枕头。对面有一个衣柜，洛水俪移过去打开，双目随之越瞪越大。
　　两件寻常的碎花裙子间，一套黑白配色的短裙分外显眼，再往下看，头饰，围裙，腰带，一应俱全。
　　洛水俪彻底愣住。
　　“丽丽阿姨，你在看什么？”洗干净的姚岁堂被姚盏差遣来喊洛水俪，洛水俪赶紧关上柜门，不让孩子看见。
　　“没，没什么。”
　　“嗯？”姚岁堂歪歪头，“小姨让我喊你吃饭。”
　　“知道了，这就去。”洛水俪整个人靠在衣柜前，脸红红的。曾经两人一起生活的房子，里面也有各种各样的衣服，但是这是什么意思？
　　它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意思。是她们又回归到之前了吗？在她眼中的恋爱关系，外人眼中的包养关系。
　　等等。姚盏又是怎么看待那段关系的？洛水俪以为高中的自己是被姚盏包养的，但是她又觉得不是，姚盏从来没要求她什么。

　　“别哭了。失去一个烂人而已。”观子真受不了，从下午就开始抽泣，啪嗒啪嗒掉眼泪，到现在已经将近四个半小时了，哭都不累的吗？
　　“他是烂的，可我是真心的呜呜。”小尊将擤鼻涕的纸团扔进垃圾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虞虞和洛水俪因为值日晚来了儿，周末观子才陪小尊去见了男朋友，怎么周一就哭着要分手。虞虞问：“到底怎么了？”
　　小尊哭得说不出话，观子替她长话短说：“她的男朋友在大学里另有一个女朋友。”
　　两人一齐惊呼，虞虞不敢相信：“真的假的？”
　　观子说：“真啊。两个人手拉着手，胳膊挽着胳膊，喝一杯奶茶，这还不是男女朋友？”
　　虞虞说：“小尊，那你有没有给他抱，给他亲？有没有吃亏？”
　　小尊摇摇头。观子拾起一根薯条扔进嘴里，汉堡套餐因为小尊的眼泪都凉了，她说：“幸好发现得早，嘿，这全都是我们这些朋友的功劳。要不是我们一直说，你哪里会想得到偷偷去看。要是你自己谈，人家孩子生俩了你都不知道，还捧着手机傻笑呢。”
　　“那我怎么知道。”小尊打哭嗝，“他说，先不公开，因为，因为我还在上高中，不想耽误我的学习。”
　　“不管什么时候，不公开，就是有问题。”虞虞扫了一眼菜单，挨近洛水俪说，“水俪，咱俩还吃一份？”
　　不公开？就是有问题？洛水俪在想会有什么问题？没注意虞虞的话，虞虞胳膊捅捅她，她才回神点头说好。反正虞虞每次来这里都会点一份相同的双人套餐，她吃不完，但又很想要套餐附赠的卡通立牌，集齐是她的目标。洛水俪吃什么都行，所以每次都答应。
　　“想什么呢？”虞虞问。
　　“不公开有什么问题？”洛水俪说。她和姚盏也不公开，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啊。
　　“喏！”观子双手掌心向上往小尊面前一横，这就是啊。
　　虞虞说：“不公开就说明身份不正当。”
　　“然后？”
　　“然后他就会假装单身身份在外面找小三小四啊。”
　　洛水俪沉默了一下：“那个大学的女生是公开的吧，小尊被骗了，她是公开的依然被骗了。”
　　虞虞说：“那个女生在大学里被公开，至少大学周围他没办法下手，也是有用的。”
　　小尊哭得一脸倦怠：“所以他把手伸到我这儿来了……如果我加上他联系方式第一时间知道他有女朋友，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
　　观子拿着两片薯片对碰鼓掌：“就算不公开，他也可以自己跟小尊说有女朋友啊。哎呀，想劈腿的人总能想到方法劈腿的。”
　　餐点上来，虞虞将汉堡可乐放在洛水俪面前，自己首先拿起附赠的玩偶盲盒，一边撕开包装一边问：“所以，已经分手了？”
　　小尊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
　　又是白色的玩偶，虞虞撇嘴，从包里又另拿出两个不同色的玩偶，放在桌上说：“这些送给你们吧，我都有好几个了。”
　　观子拿起红色的那个说：“你真该洗手了，一年了还没集齐。”
　　小尊说：“水俪你先拿，我都行。”
　　“我也都行。”洛水俪说。
　　虞虞把棕色的放在小尊面前，把白色的放在洛水俪面前，说：“好了，就这样。就着说分手真便宜他了。”
　　观子呵了一声，薯片嚼得咯咯响：“怎么可能让他好过！我都计划好了，这周放假再去，收集证据，一齐发给他学校的教务部、导员、校园墙，反正能发的都发。”
　　“怎么收集？算我一个。”虞虞来了兴致。
　　“好在小尊还留着聊天记录，那天我一看见他就拍照了！回来后我建了个小号去加他，果然加上，我就知道有第一次，肯定有第二次。”
　　虞虞笑着指指观子，眼珠一转说：“我也可以去他大学里装艳遇，钓鱼执法。”
　　“哈哈，水俪去！水俪出马保管行！”观子也指指虞虞，笑得开怀。
　　不行的，她不行啊。洛水俪赶紧咽下去，咽得太急不住打呛咳嗽，连连摆手，虞虞拍她后背，把可乐塞她手里，说：“水俪不行啦，一定马上露馅。”
　　洛水俪忙点头。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计划，洛水俪却说不好周末能不能出来，直到她的手机闹铃响了，按断后说：“我兼职的时间到了，我先走啦。”
　　小尊眼尖地发现那手机也不便宜，问：“你换手机了？不便宜啊。”
　　姚盏原话是她有了新手机这个不用，扔了也是扔了，还不如给洛水俪把老年机替下去。之前洛水俪撒谎还担心被拆穿而想得很多，现在已经熟能生巧立刻找到适合的措辞：“我打工钱买的二手。”

　　洛水俪还没有成年，每天工作不能超过两个小时。好在这里的工作并不繁重，只是端端盘子再说几句漂亮话，每天就能赚到一百块。店长人又宽容，同事也都十分友好，她很知足。
　　洛水俪换上工作服，将写着“荔子”的名牌别在腰间的蝴蝶结上，刚走出休息室，另一个腰间别着“苹安”的同事直起靠在墙上的身体，问：“荔子，你也是一中的吧？”
　　洛水俪点点头，苹安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两人来到餐厅和后厨的过道小门，苹安指指靠墙12号桌的位置问：“你认识她们吗？”
　　洛水俪心一动，有一个她是认识的。剩下的全都不认识，但因那个认识的表情也十分陌生所以她摇头。
　　柚琪端着空餐盘走进来，低声说：“荔子，点名要你去服务，但看着来者不善啊。不想去也可以哦，我可以替你。”
　　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替得了这次，替不了下次。洛水俪掀开门帘，走出去说：“没关系，我去。”
　　洛水俪拿过菜单，提起微笑，走到12号桌旁边，将菜单双手递出去：“您好，欢迎大小姐们回家，请问要吃点什么？”
　　以眼神为媒介的窃窃私语在一双双年轻的眸子中流转，只有一个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姚盏。
　　卡座里一共四个人，姚盏坐在里面，坐在最外边的女生伸手接过菜单，装模作样地浏览一遍：“嗯，招牌是什么，给我们介绍介绍？”
　　“你不识字？”姚盏开口。
　　“我想怎么样就怎样，我请客，不出钱的人闭嘴。”
　　“我也可以付账，买你闭嘴。”
　　旁边的人胳膊捅捅拿菜单的人，姚盏身旁的人也拉拉她。另一个问：“我们点的单会算在你身上吗？”
　　“因为是指名，会的。”洛水俪微笑。
　　“那我们一定多点一些。”阴阳怪气。
　　“提拉米苏两份，奶油意面两份，蛋包饭两份，饮品，你们喝什么？行……这个，这个，先点这些吧。”
　　洛水俪将菜单放在台子边夹上后离开。她还没有走远，言语就钻进她的耳朵。
　　“姚盏，怎么样？惊不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