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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过家家和碎家家 ...

  •   “那你又为什么离开?还是和姚盏一起?”姚盎朝郑潋靠近一步。
      “不满意贵公司下的工作。”
      “不满意?”姚盎表情一瞬破裂,像听到了什么认知以外的事情
      “又辛苦,工资又少,谁愿意干?我是去赚钱的,不是去烧命的。”郑潋边叹气边往这边走,“世界上怎么会有工作这种东西,我要活下去就不能工作,可是不工作又活不下去。唉……”
      郑潋走到门边,瞅着洛水俪直笑,背对着姚盎朝她扇扇手。
      原来她早就发现自己偷听了!
      洛水俪脸腾得烧起来,瞅着郑潋做不出回答。当事人示意离开,虽然郑潋的表情显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像在提醒她一般,如果被姚盎发现那事情可不得了了。
      直到郑潋更用力地示意她离开,洛水俪才找回身体的知觉,转身轻手轻脚地快步跑回了防疫站,姚盏还睡着,她跟随姚盏轻浅的呼吸渐渐平复自己的心跳。
      啊!越来越乱了!
      姚盎不是来找姚盏的,反而是找郑潋的?那是什么意思?郑潋也在姚盎的公司里待过,然后和姚盏一起走了,却不是因为喜欢姚盏,那是为什么?
      奇怪。洛水俪疑惑地歪头,仔细地翻找记忆,依然搜不出一点。这么说来,她对郑潋根本没有印象,如果她曾多次出现在姚盏身边,她不可能不记得。
      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洛水俪在记忆里又回到了过去,看着过去那个快乐的自己暂时忘记了现在的自己。
      直到夕阳倾斜,姚盏睁开眼,看到地板上的阳光里跳跃的灰尘,她才知道自己睡了一下午,洛水俪靠在病床边,坐在地上,双眼出神,正在发呆。
      她捏捏洛水俪的耳朵,问:“怎么不叫我?”
      洛水俪闻声扭头,站起来解释:“因为你睡得很香。”
      “它怎么样了?”
      “没大碍了。”
      “报警了吗?”
      “啊…还没。我现在报?”洛水俪掏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姚盏按下她的手,看向窗外说:“不急。还要做些什么吗?”
      其实是很想去一趟山上的神女庙的。但是姚盏气喘吁吁的模样让她实在不忍心再爬一遍。洛水俪口是心非道:“没有了,晚上我还需要继续观察。”
      姚盏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撒谎。
      “再去一趟神女庙吧。”
      洛水俪不可思议地抬头:“再爬一遍?你身体受得了吗?”
      “既然决定问签,不做完岂不遗憾。”

      午睡似乎恢复姚盏的一些力气,这次两人走得比上午要快,趁着太阳下山之前到达了神女庙。
      因为临近傍晚,庙中人少了些。两人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去,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庙正中的百年大树,树枝上挂满的彩带正随风飘摇。
      姚盏买来两束香,点燃递给洛水俪一支,进典参拜。
      洛水俪仰望神像,神女云彩为衣带,花枝做法器,面目慈善,栩栩如生,冥冥中她真有种神女正在垂眸看她的感觉。
      一束怜爱的目光足以让假装坚强的人破防。洛水俪忍不住鼻酸,满腹委屈在肚里打转,双手合十,诚心默问:“我和姚盏的关系能否有进展?”
      签盒摇晃,一枚签落出来,她拾起一看:上签!
      洛水俪心中大喜,再看签文: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的《锦瑟》,高中的必背诗词。
      很准。
      她经常回忆,当时那些不被她留意的细节一次次越来越清晰,缠着她让她越来越难以走出来。
      不由自主地,她又将目光投向姚盏,却见姚盏望着自己的签微微皱眉,签文不怎么理想。
      下签: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洛水俪抬头,眉头靠拢,小心翼翼地问:“你问得什么?”
      姚盏将签放回签盒里,淡淡地回复:“能不能好起来。”
      下签,意思是姚盏不会好了吗?洛水俪张张嘴,像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的家属,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脑子里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以至于不知道怎么应对。
      “你……”
      “我问刚才那只鸟。”姚盏站起来,朝洛水俪伸手。
      洛水俪的目光顺势滑到她的手掌心,纹路纷乱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没有瘦了,也没有胖了。看起来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可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洛水俪搭上手,撑着姚盏的力气站起来。两人相顾无言,一起下山。中途一束烟花升空,两人又默契地停在半山腰上看烟花。
      路上摊贩离开,曾经过于热闹,现在的寻常显得寂寥。洛水俪心情变得低落,结果一整天光顾着自己玩了,特意打扮没机会展示,准备的情节没时间展开,为什么总是要有一个结束的时候?
      姚盏将三轮车骑出防疫站,洛水俪说:“你等等。”
      她将园艺手套递给姚盏,说:“礼物。”
      “谢谢。”姚盏接过,反手将一个西瓜递给她,又要走。
      “诶,姚盏。”
      洛水俪忍不住又叫她,姚盏顿住转身。可她没什么要说的了,说完这一句,还是要走的。
      洛水俪低着头,双手抓着包包的链条,想不出说什么。
      姚盏朝她走近几步。
      太近了。
      自从重逢以来,还没有这么近过。以至于洛水俪都抬起头来,想知道姚盏为什么这么做,可姚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平静,嘴角平常。
      可大腿边传来姚盏手指的触感,丝袜的边缘被撑大,指腹按出凹陷,往下滑。
      姚盏微笑:“衣服很可爱。”
      说完手立刻抽走,转身离开,独留洛水俪在原地凌乱。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三轮车在家前的小路上越开越慢,门口的一对车灯嬉皮笑脸地看着姚盏,等着她接近。
      姚盏绕过去,车灯扑闪两下,姚盎抱着姚岁堂袅袅婷婷地下车,说:“妹妹,借宿,你侄女睡着了。”
      “不借。”
      姚盎的高跟鞋在砖地上发出慢悠悠的声响,连同她的声音一起,融合在寂静的夜里:“好吧,亏我还带来了消息呢。”
      姚盏钥匙扭开门锁,拍开门灯一路走到屋内。意料之中的姚盎跟上,进了屋坐在炕边,等着姚盏铺好被褥才把姚岁堂放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呀,这花色真是有年头了,拿出去恐怕古着店也不收吧?”
      “你想买就直说。”
      “呵呵。”姚盎微笑拒绝,给姚岁堂脱下外套,盖上薄被子,轻声说,“她是被发配到这里来了。”
      据姚盎的调查,洛水俪曾任职的市兽医院接待了一只需要紧急医治的珍稀动物。洛水俪职称不够,只能做副手。主刀是个技艺不精的关系户,不出意外地给治死了。追责之下,推洛水俪来背锅平息众怒,所以才被下放到这里。
      姚盎撩起精心打理的卷发,得意地说:“为了表示诚意,我把原本降下去的热度又拉起来了。”
      姚盏点点头。
      姚盎轻拍着姚岁堂,几缕发丝从耳边滑下:“岁堂中毒了,是保姆,真是让我十分失望。果然能相信的只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外人始终比不得的。”
      姚盏盘腿坐在炕上,看着姚岁堂稚嫩的面庞。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姚盎作为父母第一个孩子,自小长相出挑,成绩优异,给父母赚足了脸面,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
      和就连出生也和姚盏完全不同。
      原本想生儿子,却有了姚盏,为了拼三胎,把姚盏早早扔给乡下的爷爷奶奶照顾,终于抢到了第三胎姚继盛。
      看起来多么幸福的家庭。可惜,只是假象,姚夫人和姚盎并不知道,她的好丈夫,她的好爸爸,早就在外面又有了两个私生子——儿子。
      别人只当是意外,可这里姓姚的,冠姚的,每个都清楚,姚继盛是被姚父的小三害死的。
      姚母悲痛欲绝,舍命为子报仇,亲手杀到小三住处,一刀一命,只可惜只带走了大的和小的。
      还有一个竟然在重伤中活了下来。
      姚盏并不意外,不管是多下三滥的行为,她都不意外他们能做出来。姚盎则大受打击,中间甚至有一段时间寄托恋爱来弥补她那记忆中被捅破的她是被爱的窟窿。
      “我要回去收拾收拾,不想岁岁见到这场面,她还蛮喜欢那个保姆的,知道真相会哭的。”姚盎打量了下四周,手指放在鼻尖像闻到了怪味一样,“连个衣架都没有,要我买给你吗?妹妹?”
      “你也要住下?”
      “勉强将就一晚,我还没和岁岁告别呢。”姚盎脱下外套叠好放在姚岁堂的枕边。
      “去你自己的车上睡。”姚盏一枕头扔过去。
      姚盎避开,枕头砸在墙上落下,她弯腰脱下高跟鞋上炕:“的确比这里有格调多了,但岁岁中途醒了发现我不在怎么办?”
      “凉拌。”
      “我更不能去了。”
      “闭嘴,关灯。”
      “怎么关?”
      “你旁边有个拉绳。”
      “……”姚盎拉了一下,伴随咔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又咔哒一声,灯亮起来,将姚盏忍无可忍的表情照个明明白白。再咔哒一声,又变得什么也看不见。
      “真神奇。”
      “……”
      “去厕所怎么办?一开灯大家都醒了。”
      “一起看你上厕所。”
      “呃,有点理解你恨爸妈了,如果我在这过童年也会恨的,太不方便了。”
      “……你再说话,我就把姚岁堂叫醒。她母亲的一言一行,可不能错过。”
      “穷山恶水出刁民。”
      “锦衣玉食养纨绔。”

      第二天,姚盎和姚岁堂说了再见,独自一人返回。
      起初姚岁堂还有点难过,但很快被周围新奇的一切吸引,玩秋千,采果实,扑蝴蝶。总之一切都是城市里没带给她的体验。
      “小姨,好大的一个锅。”姚岁堂指着厨房的灶台大声说。
      “口,锅的量词用口。”姚盏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大门关着,姚岁堂只能在小院里玩来玩去,倒也不用她多费心。
      “小姨,这是什么?”
      “铁锹。”
      “用来干什么?”
      “撅土。”
      “我能玩儿吗?”
      “不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小姨,我需要完成科学作业。”
      “什么?”
      “老师说…”姚岁堂点开她的手表,一道普通话极其标准的女声录音播放,“观察一个动物或者植物的成长过程。”
      “所以。”
      “小姨帮我。”
      “帮你干什么?”
      “嗯……选动物或者植物。”
      “院子里的,你随便选。”
      “我选不好。那小姨,我们可以去找丽丽阿姨吗?我想谢谢她教我编花环。”
      “过几天吧,她现在正忙。”
      “她在忙什么?”姚岁堂问。
      “忙着害羞。”姚盏说。

      洛水俪又一次出神了。
      果真正因姚盏的举动而害羞,救治动物的时候总是想起姚盏,脸就红,工作不下去,胡思乱想。

      “那什么时候能去?”
      “过两天吧。”
      “过两天?”
      “嗯。”
      等到了姚盏和姚岁堂约定的那天,天却下起了大雨。两人被困在屋中,姚岁堂只能趴在窗户前看着外面,中间有一段时间雨小了些,姚盏突然说:“走,抓你的生物作业去。”
      姚盎为了保证姚岁堂在农村中生活得顺利,几乎把她在城市中的房间原封不动地照搬过来一套。姚盏从中找出一件明黄色的雨衣给姚岁堂穿上,自己披上一件黑色的雨衣。
      姚岁堂看见姚盏的雨衣说:“小姨,你的雨衣怎么是这个颜色的?不漂亮,小姨你等我。”
      姚岁堂从行李箱中翻来翻去,不多时找到同样一件明黄色的雨衣递给姚盏。
      姚盏接过,拆开,是成人大小的雨衣。这所有东西都是姚盎买的,竟然还有自己的份儿。
      姚盏穿上雨衣,拉着姚盎然的手往外走,来到菜地外面一个坑边,她指着水边,说:“看到了吗?”
      姚岁堂惊奇:“蝌蚪!”
      姚盏说:“拿着你的水桶,捞一点,当你的假期作业。”
      姚岁堂拿着她的沙滩套装的儿童玩具,竟真的自己捞到了几只。
      在回去的路上,姚岁堂说:“小姨,我们可以在外面多走一会儿吗?”
      “拎着水桶不累吗?”
      “还好。”
      “先回家,再出来。”
      “我,我想拎着它走。”
      “好吧,晚上想吃什么?”
      姚岁堂想了想说:“方便面。”
      “这个要经过你妈妈同意。毕竟你刚病好。”
      “小姨,我不多吃,你吃一份,我吃一口。所以,别告诉妈妈好吗?”
      “你最好是只吃一口。”姚盏带着姚岁堂来到小卖部,指着货架上的两层的方便面问:“选一袋吧。”
      姚岁堂看了看,选了最基础的红烧牛肉面。姚盏顺手买了火腿肠,领着姚岁堂回家的路上突然问:“上学辛不辛苦?”
      姚岁堂说:“不辛苦。小姨,你上学的时候辛苦吗?”
      “不辛苦。”
      “为什么?”
      “因为我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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