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盗）风与锚》shaunanine

6、第一章 第六节 梦想

　　夜色沉静，海风却依旧带着余温，夹杂着未散尽的焦烟气息。那场火灾过去已经数月，港口的仓库重新修葺，木板仍显新痕，颜色在夜里格外突兀。
　　工人们三三两两在远处收工，声音不若往常嘈杂。有人远远望一眼，轻声议论：“就是那个小子，当时冲进火里抢账簿的。” 另一人点头，神色复杂：“胆子够大……也够疯。”
　　这种议论，杰克听在耳里，只当作歌声。他就喜欢人们带着忌惮又忍不住注意他的眼神，仿佛这能证明自己生来与众不同。此刻，他正懒洋洋地躺在码头的一截木桩上，双手枕在脑后，靴尖随着海浪起伏轻轻晃动。
　　艾莉诺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刚核对完的账簿。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伸手别到耳后，神色依旧冷峻。自从火灾之后，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排斥杰克的跟随，却也从不主动搭话。
　　“嘿，艾莉诺。”杰克忽然打破沉默，抬手指向海面。月光在波浪上铺开一条银色的路，他眯起眼，神情比往常多了几分认真，“你看，那边，就像是给人走的路。”
　　艾莉诺淡淡扫了一眼：“那条路通向无尽的大海，没有归处。”
　　杰克笑了，坐起身：“无尽，才叫有趣啊。若是每条路都清清楚楚标好去向，那走的人不过是替别人完成旅途。”
　　艾莉诺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总把冒险说得轻巧，可代价从不轻。”
　　杰克挑眉：“你还在想着火的事？我可还活蹦乱跳。”
　　艾莉诺抬眼盯着他，语气压得很低：“那天若不是我抛绳子，你现在已经是一具焦黑的尸体。”
　　杰克怔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笑得肆意：“那我该说——谢谢你，救了我这条命？”
　　“你该说，我不该冒险。”
　　杰克摇摇头，眼神忽然亮得像火光：“可我若不冒险，就永远拿不到那几本账簿。你心里明白，它们对你有多重要。你也知道，当时你也想进去，只是被人拦住了。”
　　艾莉诺心口微微一震，却不愿承认，只把账簿抱得更紧。
　　海风拂过，杰克盯着远方的波涛，声音放缓：“总有一天，我会有一艘自己的船。它不需要别人规定航线，不需要谁来指挥——它只听我的命令，驶向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艾莉诺轻轻嗤了一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就敢说这种话。”
　　“十二岁怎么了？”杰克倏地转头，目光灼灼，“梦想和年纪没关系。要是我不说出来，谁又能替我实现？”
　　艾莉诺皱眉：“那是幻想。”
　　杰克伸出手，指了指港口尽头的灯塔，那里正闪烁着固定的信号灯：“你看，那盏灯告诉船只哪里是安全的路。可要是有一天，我偏要往它没照亮的地方去呢？”
　　“那你会搁浅、会遇险、会丧命。”艾莉诺的声音冷冷。
　　“或者，”杰克笑了笑，“我会发现别人都没见过的岛屿，找到别人不敢寻找的宝藏。顺着灯走的人，永远只能看到别人早就看过的风景。”
　　艾莉诺心头微微一动。她知道他说的荒唐，可在夜风与海浪的交织下，那话竟像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钻进她耳中，烙进心底。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那我问你，你说要航行到未知的海，找到所谓的未来。可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名声？”
　　杰克愣了片刻，随即摇头，露出一个近乎孩子气的笑：“我想要的……是自由。”
　　他顿了顿，忽然又加上一句：“等我有了船，我带你一起去。你可以抱着账簿，把每一条新航线都记下来。那时候，世界上第一份真正写满空白的海图，或许就是你的。”
　　艾莉诺心口一紧，差点失手将账簿掉在地上。她盯着杰克，声音冷冷：“别开这种玩笑。”
　　杰克摊开手，笑得无赖：“谁说是玩笑？我说到做到。”
　　艾莉诺转过身，不再与他对视。夜风吹过她的发丝，掩去了唇角微不可察的颤动。
　　海浪一次次拍打码头，溅起白色的浪花。远处的船只在微光下摇曳，仿佛都在静静倾听这场少年与少女的对话。
　　片刻后，艾莉诺才淡淡道：“你若真有一天能做到，再来跟我说这句话。”
　　杰克大笑，声音被风卷得飞扬：“好！你可别忘了！”
　　艾莉诺没有回应，只是抱紧账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杰克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在月光下闪烁不定。他低声呢喃：“我不会忘的。”
　　夜空寂静无声，唯有海浪仍在呼啸。

作者有话说

　　准备出国，最近很忙，随缘更，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