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盗）风与锚》shaunanine

1、第一章 第一节 码头初遇

　　晨雾从海面漫过来，轻轻笼罩住皇家港的码头。木桅与帆索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像一片林子，潮水在桩柱之间拍打着，带着鱼腥味和湿润的盐气。鱼船靠岸，吆喝声此起彼伏，拖网里翻腾的鱼折射出冷白的光。几个赤脚的孩子在码头追逐，被大人一声呵斥之后作鸟兽散。
　　杰克斯派洛——那时还是个十二岁上下的少年——混迹在喧嚣里。他头发乱糟糟，衬衫上打着补丁，眼睛却闪着狡黠的光。他蹲在一根木桩旁边，质检摸索着打结的绳索，神情专注得像在处理极重要的事情。那是一条绳索的缆绳，如果能偷偷解开，他就能顺势跳进去，划出海湾。哪怕只是绕着码头转几圈，也好过被困在岸上。
　　“快了，快了......”他低声念叨，手指像小猴子班灵活地捏捏绳结。
　　“你在干什么，臭小子！”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炸响。
　　杰克猛地一缩，差点绊倒。他回头一看，是码头主管，一个肩宽膀阔的大块头，手里握着浸满盐水的粗绳。此刻他的眼睛像炮弹一样死死盯着他。
　　“呃...”杰克笑得无辜，手却还没从缆绳上挪开，“我在检查结实度，先生。看看这根绳结够不够牢，要是松了，小船可就漂走啦。”
　　主管皱眉，正要伸手抓他，忽然，一个干脆而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根本不是被派来的学徒。”
　　杰克顺着声音望去，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正走过来。她抱着厚厚的账簿，穿着整齐的素色长裙，腰间挂着一个小皮袋。步子稳稳当当，每一步都在在木板缝隙中间，好像码头的节奏都在遵循着她的标准。
　　“早上领到工单的是汤姆和威尔，”她头也不抬，翻着账簿，“没有他。”
　　主管哼了一声，把杰克肩膀一推：“听见没？连小姑娘都比你清楚。”
　　杰克心里暗暗咒骂，表面却笑得无辜：“也许我就是那个被遗漏的天才呢？帐簿上没写，不代表我不重要。”
　　女孩终于抬头，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货物。
　　“如果你重要，就不会出现在账簿之外。”
　　杰克愣了愣，随即咧嘴笑：“那我就注定是账簿以外的惊喜。”
　　她冷哼一声，没有任何笑意，轻轻合上账簿：“惊喜不惊喜，是要看你能不能安分。”说完，转身往前走，步伐笔直坚定。
　　杰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刺痛。他的笑意仍在，却有点收敛了。她盯着他的眼神没有嘲笑，也没有认可，有的只是想把他也纳入规则的认真。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冲主管做了个假模假样的礼，趁人不注意留到桅杆下。
　　码头越来越热闹。船只进出，工人搬运木箱，喊声混杂着海鸟的叫声。杰克蹲在麻袋堆上，观察着女孩如何穿梭其中。她停下来核对着货物，指正差错，甚至还注意到了渔夫少了一只桶。她的动作利落而果断，让周围的工人都不敢怠慢。
　　杰克忍不住轻声自语：“真是个麻烦的对手。”
　　他悄悄挪到她身边，手里抓起一条小鱼，晃了晃，“比账簿有趣多了。”
　　女孩看了他一眼，嘴唇紧抿：“你又想偷懒不干活？”
　　“不是偷懒，是增加生活情调。”杰克笑着耸肩。
　　她没理他，收紧账簿，皱着眉头继续检查船只和货物。杰克伸手指了指她手里的的账簿：“我可没见过有人能认真到这种地步。”
　　她挑了挑眉，没有抬头：“那就说明你没见过认真的人。”
　　杰克心里一阵刺激，笑得更狡猾：“那我得多观察观察。”
　　她瞪他，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躲开了他。杰克轻轻叹口气，嘴角仍挂着笑意，像是无声地承认自己暂时被拒绝了，但是又无所谓的继续挑衅。
　　终于，当两人走到码头尽头，趁着她脾气还好，杰克终于问出口：“你叫什么名字？”
　　他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仍旧没什么表情：“艾莉诺艾许道恩。”
　　“艾莉诺？”杰克重复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不错，很...严肃。”
　　“你才严肃呢。”她回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平平，“另外，我想你还是叫我艾许道恩吧，狡猾先生。”
　　杰克耸肩：“好的，艾莉诺。”接着无视艾莉诺的眼神，微微退后一步：“好吧，你保持严肃，我保持狡猾。”
　　两人就这样站在码头尽头，海水拍打木板，溅起许多细小水花。杰克望着远方帆影，仍笑着，眼睛里带了几分审视。艾莉诺紧抱账簿，皱着眉，脚步没有移动，但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太阳透过晨雾洒下，码头依旧热闹。杰克轻轻笑了笑：“你以后总要盯着我吗？”
　　“有人盯着你，总比没有人强。”她板着脸，却默默转过了头。
　　“我不会惹麻烦的...暂时。”他向前走了走，像是在对她示意。
　　艾莉诺没有回应，只是皱眉看着他，仿佛在计算这句话的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