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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神使发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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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姨的指甲掐进李初棠的胳膊里,声音尖利:“儿啊,就是这贱人当众欺我,毁咱名声!今日非得讨个说法!”
被唤作阿虎的壮汉满脸戾气,看见李初棠却眼神发直。
粗布衣衫掩不住她一身瓷白皮肉,一双含着怒气的杏眼于昏暗茅屋里亮得灼人。
阿虎舔了舔厚唇,这女人长得真带劲儿。
他上前一步逼近:“小娘子,老子给你两条路。要么按规矩交足护山税,要么跟老子回家。伺候舒服了,税钱给你免了!”
周围几个跟班哄笑起来,污言秽语混着口哨声。
原来他就是红姨的儿子,山中另一个神使。
李初棠攥紧衣角,“我嫁人了。”
“嫁人?”阿虎一把攥住她衣袖,嗤笑,“跟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钻山庙,也算嫁人?”
布料撕裂声刺耳,她肩头一凉。
剧痛和耻辱冲上头顶,硬扛显然不行。李初棠捂住肩,“既想成事,就该照草山规矩来,去蛇神庙拜堂,得神灵见证,才算名正言顺。坏了规矩,当心蛇神降罪!”
屋内一静。再横的地头蛇,也不敢明着触犯最原始的敬畏。
红姨眼珠急转,尖声道:“少拿神吓唬人!你那姘头呢?叫他滚出来!”
“他采药去了。”李初棠心跳如擂鼓,面上挤出笑容,“你们若怕他,不如多叫些乡亲一道去庙里。人多安全,能做见证。我的钱囊也在庙里,交税方便。”
红姨暗忖:人多势众,借机把那煞星赶走,没了靠山,这小蹄子还不是任她揉捏?
“走!”她心一横,拧着李初棠的耳朵往外拖,“今儿个非得把税钱和人都清理了!”
蛇神庙内,江道灼盘坐于斑驳的泥像之后。
腰间银铃急颤,细密的响声撞在庙壁间,折成无数回音。他睁眼,眼底血丝蛛网般蔓延。
“自作聪明,该受些教训。”他低语,喉间涌上腥甜。
强行压制药毒的代价正在反噬。
经脉如烧红的铁丝般灼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脏腑剧痛。可他需要这痛,若不濒临极限,便不会轻易罢手。
只有不服药的时日,他看起来才像个常人。
常人……
这个词对他而言过于陌生。
许是身体过于痛苦,药毒摧残之下,人的记忆也变得错乱。
江道灼手指掐进地砖,划出道道刮痕。
深不见底的药窟、毒气萦绕的水牢、漫天的哭喊和惨叫……
如他那般年龄的药童,无论男女扒光衣服共处一室,药缸浸泡、蛊虫饲身,如同试验的牲畜般毫无尊严……
阴暗的过往凝于眼前,他甚至没听清外面的喧嚣。
庙前空地围满了人。李初棠被反剪双手押在檐下,目光飞快扫过人群。
有的好奇,有的麻木,有的幸灾乐祸。
阿虎朝庙门啐了一口:“磨蹭什么?你那野男人怕不是早溜了!”
李初棠看了眼庙内,抬高嗓音:“就是!他胆小如鼠,哪有虎哥威风!”
她不阴不阳说完,话音在庙宇回荡,无人应答。
蛇神泥像背后,万蚁噬心之痛袭来,江道灼虚弱地吐出一口黑血。
李初棠心沉了下去,激将法都不管用,看来真把疯子得罪了。
她心里呐喊,求人不如求己,这回干脆破釜沉舟!
李初棠昂起头,转而面向人群,发出最后一张王牌:“各位乡亲,今日和阿虎拜堂成亲,劳烦大家做个见证!另外,红姨要收我护山税,说是五税一!我倒要问问,大伙儿平日交税,也是这个数吗?!”
人群一阵骚动,旋即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张婆婆颤巍巍道:“我、我交的是十税一……”
“……我是八税一!”有人回应。
马脸大娘惊愕:“难道涨了?”
李初棠趁机高声说:“蛇神仁慈,赐皮养民。若真按规矩,税赋应是十税一,你收五税一,究竟是敬神,还是……借神之名中饱私囊?”
她目光扫视着敢怒不敢言的山民,将自己与受欺压的大多数山民拉到同一阵营。
“若贪了我们的税,蛇神如何庇佑得了大家?!”李初棠抬眸直视他,“你今天收我的,明天收别人的。你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去孝敬蛇神,让神灵只护你一个?!”
质疑声如星火溅入枯草,掀起燎原之势。
“难道红姨和虎哥是骗子?!”
“骗子还我们钱!”
红姨脸色骤变,厉声道:“多收的钱是给蛇神塑金身、建新庙的!你们敢误神灵大事?!”
李初棠抓住话头:“给蛇神塑金身?红姨,您口口声声替神办事,那我问你!你可曾亲耳听过蛇神说话?亲眼见过蛇神显灵?去年后山塌方,林张氏献了攒了三年的山货求平安,结果呢?货没了,地照样埋了!”
她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脸,恨不得跳起来:“蛇神若真有灵,要的该是诚心,不是咱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汗钱!这些年来,你们谁家因交钱得过半分实在的庇佑?钱到底去了哪儿,大家心里真没数吗?”
她一声扬得比一声高,试图唤醒这些愚昧的人。人多力量大,只有群众的力量能压倒恶势力。
“闭嘴!”阿虎暴怒,一掌掴向她脸颊。
李初棠躲闪不及,颊侧火辣,贝齿磕破下唇,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一缕鲜红自嘴唇滑落。
庙内,江道灼倏然睁眼。
银铃在他腰间烫如烙铁。他滋养半月有余的血丹之气,正被外人蛮横地玷污。
那是他的解药,他的心血!
阿虎第二掌将至。
破庙的门槛处,空气骤然扭曲。
一道黑影掠过,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众人只觉腥风扑面,尚未看清,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
阿虎右臂齐肩而断,飞落在尘土中,手指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江道灼立在血泊中央。
他没看惨叫的红姨,没看惊呆的人群,甚至没看嘴角渗血的李初棠。
江道灼垂着眼,死死盯着地上那截断臂的切口,以及从切口汩汩涌出的、尚带体温的鲜血。
他握着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桃木剑,剑尖顺着虎哥的额头虚划而下,如同丈量一件待处理的木材。
“口舌不净,留着无用。”
下一秒,他将桃木剑从虎哥大张的口中,缓慢而稳定地、一点一点地、纵向刺入,剑尖穿透上颚,深入脑部,直接从后颈穿出。
整个过程,虎哥因麻痹无法惨叫,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声,眼球暴凸,生理性泪水混合着口水血水涌出。
山民们吓得半晌找不到舌头,沉浸在一片骇人的哑然之中。
江道灼甩甩剑上的红白之物,淡淡道:“下次谁想动她,先想想脑子够不够我戳一次。”
李初棠率先镇静下来,她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却看出了细微区别。
——他速度极快但动作僵硬,气息不匀,额尖冒汗,像是被痛苦驱动的傀儡,似在隐忍什么。
这很危险。
红姨呆滞一瞬,猛地扑到儿子身上嚎哭:“杀人了!杀人了!神灵降罪啊!”
江道灼缓缓转头,看向她,笑意冰冷,“怎么,你想过去陪你儿子?”
红姨立即噤声,委屈地看了眼帮手。那些一向张狂的喽啰和跟班怒气横生,尤其是豁牙老汉的儿子!
“就是你!就是你害了我爹!我跟你拼了!啊——”
他大吼着劈刀砍去,无疑给了其他人勇气。一群壮汉围过去,要和江道灼拼死一搏!
危及生命的刀光闪过,江道灼热血奔涌,激得眼眸生出细密血丝。
见他这般神色,李初棠心知大祸临头。她趁乱躲到安全地带,一边取弓弩,一边观察局势。
道人杀人时没有表情,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愉悦。须臾,那群臭鱼烂虾倒在了他脚下。
她环顾庙外,看到红姨鬼鬼祟祟要逃。
“等等!”李初棠跳窗而出,弯弓搭箭,“我还没让你走呢!”
她的耳朵被扯得生疼,决不能轻易放过这个老太婆!
箭矢衔着怒气破空而出,谁知红姨刚想跳过低矮灌木,原本射她耳朵的箭矢直直戳穿了她的喉管。
红姨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踉跄后退,脖颈溢出汩汩鲜血,瞪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最终轰然倒地。
庙前死寂。山民们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李初棠一怔,吓白了脸。
林张氏面如土色:“海棠、海棠你、你、你……杀人了……”
李初棠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不想死赶紧滚!”
山民们作鸟兽散,生怕被她射死。
江道灼正擦拭着桃木剑,再抬眸,蛇神庙外只剩李初棠。
他缓缓抬眼,视线落她唇边那抹刺眼的红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滚烫,混着药苦与血腥。
药毒在体内疯狂冲撞,眼前景象开始重叠、扭曲。他需要血,需要那味能平息一切躁动的药丹。
视线涣散中,他看见了失魂落魄的李初棠,她的唇瓣因疼痛微微颤抖,渗出一颗鲜红血珠。
那颗血珠,在月光下亮得像朱砂痣。
江道灼瞳孔骤缩,本能地疾步到她跟前,动作快得带起了风。
在李初棠惊愕的目光中,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下唇,将那抹血色尽数抹开。
然后他低头,舔去拇指上的血。
动作缓慢,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仪式的贪婪。
李初棠浑身僵硬,看着他抬起双眼。
猩红的眸子雾气氤氲,疯狂和脆弱诡异得交织在一起。
“别动。”他低语,气息烫得灼人,“渡气。”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了她。
kiss成功

PS.大壮前期不当人,不影响他后期当舔狗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