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四 幸而为今 ……不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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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里实在空的很，二人在城里找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吃饭的地方。慕倾耷拉着眼皮，怨怨道：“我说，有费这劲的这功夫，都够我进山逮只鸟的了。”
时絮：“……”
“你要不要，给你也来一只？”
“？”
“算了，咱还是直接去邵州吧。反正在那洞里呆着的时候就经常挨饿，早就习惯了。”
“赤雾洞么？”时絮忽地有些好奇，追问道，“你在那儿呆了多久？”
“啊？我啊，”慕倾眼珠一转，“不知道，大概十年的样子？反正很久就是了，那藤妖可凶了，不肯放我走呢。”
时絮嘲笑道：“那你还挺惨。”
一日后的清晨，二人抵达邵州。
此处倒是没永州那么荒芜，在其州治所在的邵阳县，还是能看到有居民在路边活动的。至于打探消息嘛，最好的地方莫过于……
邵阳城内，一处小酒馆。
这家店很小，就在屋子里稀稀拉拉地摆了五六张桌子，也没有店小二。他们俩来的时候还不是饭点，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老板自己懒洋洋地躺在藤椅上，哼着欢快的小曲儿看着店。见有人来了，连忙一个轱辘站起身，出来迎道：“二位客官来点什么？”
时絮向慕倾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点。慕倾会意，对那老板道：“您随便来点儿什么，能填填肚子就行。对了，酒就不用了。”
“好嘞！客官稍等啊。”
老板笑呵呵地转身离去，一掀帘子进了后厨。时絮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慕倾则挤在她旁边。
“……你。”时絮无语道，“不是让你离我远点么？”
慕倾把手搭在她肩膀 ，眉眼噙笑道：“那不行，我得保护你啊。”
时絮尬笑两声，无情把他的手打掉，别过脸懒得理他。
这个时候，菜上来了。
“二位客官，你们的小菜。”老板把手中的几小碟下酒菜放在桌子上，眼皮一抬，打量了打量看似在闹别扭的二人，轻笑道，“二位不是本地人吧？”
时絮和慕倾同时抬眸望向他，眼神里都写着：“你怎么知道？”
老板笑着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这邻里邻居的人也不算多，差不多互相都认识。而且看姑娘公子的俊俏模样，也不似我们这个穷乡僻壤能生出来的娃娃。二位此番前来，应当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慕倾道：“我们——”
时絮忽然在桌下掐住他的手，慕倾一怔，嘴头的话一下截然而止。他看向时絮，愣愣地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
时絮接过他的话茬，对老板道：“我们是来找人的，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但是，不知您为何这么说？”
老板扁了扁嘴：“甭提了。您从外地来的，恐怕不知道吧？差不多二十多年前，这边出过一件大事，闹得还挺邪乎的。自那之后这座城几乎就只出不进，除了实在有事迫不得已，基本上没人来。”
“哦？”时絮明知故问，“不知是何事？”
老板神色为难：“算了吧姑娘，可不是什么好事，您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那好吧。”时絮故作遗憾，又道，“对了，还有一事，可否请您帮个忙？”
“姑娘但说无妨。”
时絮微微一笑：“实不相瞒，父母去世后家中只剩下我们姐弟二人，这才前来投靠这里的一位远房亲戚。只可惜年代久远，我们家和这位亲戚二十多年前就已断了联络，最后的消息便是听说他到了邵州，任了刺史一职。不知他现在是否还在这里？如果不在的话，您知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
一番话后，老板瞠目结舌面色发白，完全傻了眼。他沉默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姑、姑娘，您要找的这位刺史，不会……不会姓陈吧？”
时絮点点头。虽然周家父子没跟她提过这位邵州刺史姓甚名谁，但看老板这反应，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只见那老板苦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姑娘啊，我看你这孩子也挺好的，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就听我一句劝，赶紧带弟弟回家去吧。别找了，真的，别找了。”
“惹祸上身？”时絮佯作惊讶，“何出此言？”
“唉，这事可是邪乎着呢，您就甭打听了。后厨还烧着东西，我得去看一眼了，二位客官吃好哈，吃完就赶紧回家去吧，听话。”
老板说罢扭头就要走，看那慌张的神情，似是生怕她再多问些什么。时絮高声喊住他：“钱不是问题。”
老板顿住脚步。
时絮又道：“二两银子，买你几句话，如何？”
“也不是钱的问题……”
“三两。”
“这……”
“五两。”
老板这才意识到她绝非普通客人，满脸堆笑转过身来：“姑娘真是财大气粗……啊不是，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时絮把银子撂在桌上：“请把和这件事相关的，包括这些年和近期发生的怪事，全都告诉我们吧。”
老板忙抓过银子揣进兜里，道：“好说好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死了两个当官的，官府说是抓不到凶手，这事慢慢也就不了了之了。邪乎的是那二位死法出奇的残忍一致，甚至刚出事那几天的半夜，城里还能听到诡异的哭声。”
时絮皱起眉：“哭声？从哪儿传出来的？”
老板道：“一栋鬼宅。据说屋里杂乱不堪，都不知遭过多少遍贼了，院子里面比外面阴冷得多，连天都是黑的。每每有人张罗着要拆，它就跟知道似的哭，所以根本没人敢动，就那么一直放着。两位大人出事那几天哭得最凶，把方圆几里的人都吓得睡不着觉。后来倒是消停了几年，谁知道这几天又开始哭，天黑的范围也扩大到了一整个街坊，也不知谁又惹他了。吓跑的人一堆接着一堆，我这生意是没法做喽。”
“你怎么不跑？”
“谁不想跑啊，没钱呗。而且我祖坟也在这边，往哪儿跑？”
“那户鬼宅之前住过什么人？”
“不知道，主人家好像两百年前就死光了。”
“之前找人处理过么？”
“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是有个神神叨叨的姑娘来过，说是里面有个妖怪，已经把它封印起来了。欸差不多就你这么大！”
时絮沉了沉色：“那姑娘叫什么？”
“那不知道，我没打听过。只记得是从长安那边，一个什么司过来的……”
“镇妖司。”
“啊对对对，是这么个名。那姑娘好像挺厉害，岁数不大能耐不小。”
“……我知道了。谢谢，你走吧。”
“好嘞，二位吃好啊。”
老板赶紧溜了。时絮扭头刚想唤慕倾安心吃饭，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就这么怔怔地望着她，瞳孔里几许细碎的星光微微颤着，荡漾在若隐若现的泪光中，似是随时要摔落出来。
时絮这才意识到，刚才与那老板交谈的过程中，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她皱着眉问：“你怎么了？”
慕倾没有回答。时絮感觉手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还掐着他的手没松开，忙触电似的抽了回来。
“……抱歉啊。”她看着他手上的紫红痕迹，摸头尴尬道，“刚才忙着打听消息，忘了这回事了。你——”
慕倾忽然抬手，一把把她揽进怀里。
？！
时絮大脑一片空白，竟也没反应过来把他推开。她隐隐感觉到，慕倾把脸埋进了她的肩膀，呼吸急促身子微颤，双臂紧紧收着，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似的。
……不是吧，掐哭了？
时絮感觉思绪有些混乱，强迫着自己冷静。虽然很想把这家伙立刻掀走，但他现在这个状态明显不太对，自己也不占理，似乎不应该直接盲目地把他推开。
“……喂。”她略显局促地轻声唤道，“那个，实在抱歉，没事吧。”
慕倾依旧沉默着。时絮实在没招，犹犹豫豫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要不你先松开我？”
“……”
又是良久的沉默。时絮还是一动不敢动，时间长了，她感觉自己的胳膊稍微有些酥麻，便蹙着眉调整了一下姿势。
“恩人姐姐。”
慕倾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淡淡的，似乎还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委屈。
时絮应着：“嗯。”
“我……”
他似乎是想说什么。时絮等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等来。须臾，慕倾轻轻把她松开，嘴角抿起一丝笑容。
“不好意思呀恩人姐姐，是我失态了。”他眉眼弯弯，活像什么都没发生，“刚才和老板聊的怎么样？看起来，他好像不太愿意和我们提起这些呢。”
时絮愈发觉得怪异。形如此类的笑，她在他脸上见过已不止一次两次了。这家伙的身上疑点太多，知道的太多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没有产生实际威胁之前，自己还是先静观其变，平时稍微多提防着他一些好了。
她干脆直接顺着他的话题，岔开了刚才的事：“哦，就那样吧。”她目光扫过桌上的那几盘菜，“快吃，吃完跟我走。”
慕倾疑惑道：“去哪？”
时絮答道：“沈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四 幸而为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