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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坦白 出国并非我 ...
陶夭眼珠动了动,没说话,符简明白这是想听的意思。
“嗯……我想先说关于柳条。”
指尖在草地敲打,符简有些不习惯,声音放得很轻,“其实,她是我捡来的。第一次见面是她被欺负,我帮了她,然后带她回家,后来渐渐来往多了,我从她身上发现一些伤口,很斑驳的伤口,陈年累月叠起来,深浅不一,有啤酒瓶碎片割的,还有皮带抽的,烟头烫的。那时候我还小,想报警,但是她说警察不会管的,进去几天出来了,她爸会打得更凶。”
陶夭眼神闪了闪,侧头看她。
深呼吸,揉了揉腕子,符简继续说,“不仅是她被打,她妈妈也被打,因为长期这样,她妈妈患上了精神病,每天恍恍惚惚。有一天,她爸喝得醉醺醺地回家,看见桌上没有他的饭菜,把熟睡的她和她妈妈从屋子里拖出来,用铁钳子打。”
怕陶夭不清楚,符简伸手比划一下,“就是放在灶台旁边夹柴火用的,很细,但是很硬,打在身上很疼。”
“我知道。”外婆给她看过,很重的铁疙瘩。
“就是那天晚上,一切都变了。她被打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地上全是血,她爸倒在血泊里,她妈妈手里攥着菜刀,当时动静闹得很大,有人打了120,我和外婆赶到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我拎她胳膊看,一道一道的血印子,皮开肉绽。后来她爸死了,妈妈因为精神病没有入狱,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都说人对童年的记忆是模糊而朦胧的,但符简永远忘不了,病床上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睛。
眼珠子很暗,很空,眼泪不停滚下来,符简给她擦,怎么也擦不完,刚抹,下一串又接着掉,仔细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空洞洞的眼,无知觉地掉眼泪,像是攒了很久,水阀松动,喷涌而出。
“后来,很顺其自然的,我们成为了家人,相伴四年,我就被妈妈接走了。不过我有时候也在想,幸好还有她,不然外婆外公也太孤独了。”
陶夭眨了眨眼睛,眼眶有点酸。
偏了偏头,和陶夭对视,又移开,“嗯,我说我和她很像,没有撒谎。”
说完符简抱住自己,脸埋在大衣领子里,不太习惯袒露脆弱,只能尽力掩藏神情。
陶夭懂了。
或许无数次的欲言又止,都是在纠结到底该不该道出这段往事。
她不想代替当事人,把一段痛苦的往事说出口,她尊重任何人,所以她纠结,到底该不该说,说了会不会冒犯到当事人。
但她还是说了。
这说明,陶夭在她心里的分量,或许比自己以为的,还要重一些。
太阳完全淹没,昏暗悄悄爬上云层,在黑暗里总会不自觉冒出潜藏的情感,陶夭偏头,问她,“你说,你和她很像,为什么?”
她看见符简深深吸了一口气,比前面所有的深呼吸都更重,同时眼底漫上复杂的情绪,与黑夜融为一体。
“我可以慢慢告诉你吗?现在……不太想说。”
陶夭突然有点心酸。
其实柳条之于她,除开所谓的情敌身份,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温柔的、耐心的,说话时很软,带着点婉转腔调的女人。光是听一个和她不太相干的柳条如此的遭遇,她就忍不住想掉眼泪。
如果主角变成符简……
陶夭不知道自己得有多崩溃。
符简眼眶有点酸,不自在眨了眨,揪着草地的指头松开,五指朝上,平摊。
“所以,可以握住我的手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陶夭伸手覆上,一如以往,紧紧扣着,像是纠缠在一块儿的毛线团。
她拨了拨头发,趁着这时候斜斜看了一眼符简,然后按捺着对自己说,来日方长。
“还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和你说清楚。”
“是什么?”
符简嗓音有点堵,没看她,瞧着紧握交叠的两只手,眼神很飘,像蒲公英,“嗯,我没有抛弃你,当初出国,并非我自愿,我没有想要抛弃你的。”
——我没有想要抛弃你。
陶夭缩在小床上,背后是熟睡的方清,伴着微微的鼾声,窗外细碎的月光,以及空气里洗衣粉温暖的味道,她在想一个人。
刚被冷暴力断崖式分手,她好恨,恨符简的狠心,恨她什么都不说就一声不吭走掉,但同样的,她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耐心一点、冷静一点,情绪稳定一点?
家庭原因,陶夭不是一个遇见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人,可这是头一回,她有那么一点点,讨厌自己。
感情中,她总充当感性的一面,眼泪会莫名为了一些无厘头的东西掉下来,譬如,冬天叶子掉光,光秃秃的树干立着,风一卷,脆脆的枝丫经受不住,吹折了,落在地上,和她的眼泪一块儿。再譬如,马路上碰见一只压得扁扁的小麻雀儿,五脏六腑都崩开来,她蹲在路边,嘴一瘪,搂着符简哇哇哭。
她并不觉得这是坏事。相反,家庭赋予她敏感而积极的共情能力,她像夏天清澈小溪里的石子儿,水流暖烘烘包裹,把她一颗小小的心脏冲刷得柔软而水亮。
高兴了抖着肩膀咧嘴笑,难过了屁股往地上一坐不要面子地哭,生气了直接把情绪甩人脸上,她很好哄,给了台阶就骨碌碌下,抱着人软绵绵地笑。陶夭从来不会压抑自己的情绪,因为一切都有人兜底。
所以她当时蛮讨厌那一句句的“冷静”,衬得她像个小丑似的,嗯,还是雨里发疯的小丑。
时过境迁,她以为自己蜕变了,结果依然会因为一句“冷静”破防。
于是她再次变成一个撒泼打滚的女人,恶毒的话根根戳中面门,有什么说什么,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程度,只要能让符简痛苦,什么都说得出来。
符简眼底里有无措,惊愕,随即是难过,她难过起来也是悄无声息的,眼皮垂着,不让人瞧见。
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就是能一眼分辨出来是哪种情绪,也许是符简克制不住外泄,也许是她观察入微,不过陶夭更偏向于前者。
陶夭还听见起伏略重的呼吸,出门前余光扫一眼,符简把脸埋着,及肩黑发遮挡,身后床榻很大,衬得她很单薄。
陶夭又开始讨厌自己。
追根溯源,她与符简早就分手,凭什么要把气撒在她身上?
好没道理,好刻薄,好讨厌自己。
然而符简说,没有想要抛弃她。
好突然的,陶夭有一点,复杂的手足无措,因为她的第一反应是——
那她的恨算什么呢?
她这么多年深夜里的辗转、记忆沙漠里翻来覆去的复盘、随着时间越垒越高的恨意,算什么呢?
她抬眼盯着符简,手心发汗,湿润黏腻贴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进了一个虚无飘渺的空间,情绪完全消散,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语气、怎样的神情面对这一句话。
幸好有黑暗打掩护,不至于失态。于是她挣了挣,把手抽出来,“你让我想想。”
蛮奇怪的感觉。
对符简的情感是浓墨一般的恨,然而她说,她没有想抛弃,陶夭就像是在玩儿跳楼机时被抛到至高点,向下看,万丈悬空的距离里,她的落脚点,没了。
对符简的落脚点,没了。
然而当恨意消退时,藏在最深处的情感便不受控制钻出来。
这个情感,名为“爱”。
相顾无言坐了会儿,等到天都黑透,陶夭起身拍拍屁股,“我现在有点乱,不用跟着我。”
我先走,你再走的意思。
符简垂眸应了声好。
“对了,”陶夭转头,对着符简的背影,“外婆让我转告你,她不怪你的。”末了舔了舔唇,耸耸肩,不大自在,“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我想说,外婆很爱你。”
符简沉默不语,陶夭也不多说,点到为止,转身下山。
身边一阵窸窸窣窣,脚步声逐渐走远。符简独自坐了很久,起身时揪起一棵草捧在手心,低头,轻轻一吹,草叶便随风悠悠飘到山下去了。
摸黑到家时,远远就瞧见闪闪发亮的白织灯悬在门檐,走进里屋,柳条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是《小王子》,穿睡衣,小时候的样式,点缀着小小的凯蒂猫,棉料很轻薄。
符简眉间攒拢,堆起小山丘,“穿这么薄?”
柳条上下扫她一眼,温柔笑笑,“还说我,外面这么冷,有的人还穿大衣呢。”
“可是我不冷。”
“我也不冷。”
说不过,符简只好轻轻推了推她肩,“上楼再看。”
柳条把书合拢,规规矩矩放茶几,在捋了捋衣袖,看符简一眼,自顾自上楼了。
符简回过味儿来了,这是在等她呢。
压了压嘴角,缓步跟上,却还是不大放心,“衣柜里有厚一点的睡衣,找一找。”
“有点丑。”柳条有点为难的样子,但依然保持着矜持。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符简站在台阶上望着她,很柔软的眼神。
以前赶集的时候,柳条一眼就相中这套睡衣,但她没说,闷着头走,小时候的符简颇为敏锐,察觉到她喜欢,就央着外婆要买,外婆不给买就哭鼻子,坐地上嗷嗷嚎。
最后还是给买了,一人一套,买得大了些,说以后抽条了还能穿。
现在再看,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清瘦的小臂。符简说,改天让外婆再买一套,她可不能这么抠门。
柳条盯着她,目光温和试探,“你不对劲。”
“你一回来,眼眶就有点红,待我的语气也变得柔软了些,还有,你从来不提外婆。”
她细细分析一大堆,最后说,“发生了什么吗?”
符简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懂我?”
打瓦打得脑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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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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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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