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江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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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哥，没有你的这一生太远了，我等不了走完这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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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七年
许望潮刚一下船，站在曾经的故土：望礁岛上，眺望着远处一片一望无垠的“冥海”，心里五味杂陈。
海风轻吹过，她伸手撩开挡在眉间的发丝。
十五年前，她带着妈妈离开这座岛独自出去打拼。
十五年后，母亲病重因病离世她再次踏上回家乡的路途。
多年之后，许望潮再次踏上望礁岛，这次她回到故乡，自愿报名当乡村支教老师。
——
“小溪！快点回家吃饭！”
身后的妇人穿着浅色的衣服，脸上的表情笑眯眯地招呼着岸边玩耍的小女孩回家。
远处的礁石上有四五个孩童在玩耍，其中一个小女孩听见妈妈喊她转身往回答：“哎！阿妈，我马上来了。”
小女孩笑着转身往家的方向跑，一不小心装进一个穿着粉白色连衣裙女人的腿上。
女人低下头笑着看向她，声音轻柔地问：“小妹妹，你没事吧！撞疼你没有？”
小女孩笑着起身：“没事的，大姐姐！你好漂亮啊！”
小女孩抬头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身粉白色连衣裙，手里放着外套身后提着一个行李箱像是刚下船的旅客。
女人的头发修长及腰，发尾微卷，脸上画着淡妆却不浓艳，更能衬托出她的五官精致。
女人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头，小女孩抬起头望着她声音甜甜的问：“大姐姐，你是来旅游的嘛？”
女人牵着小女孩的手往回走，她笑着回答小女孩：“不是，我就是本地人。”
小女孩又继续追问：“我以前怎么从没有见过大姐姐？”
“我以前在外地生活，刚回来。”女人伸出手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她的声音非常温柔。
——
“许老师！”远处走来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留着寸头戴着眼镜看着十分干练的男人。
男人走近，笑眯眯地望着女人：“许老师，我是学校安排来接你任职的老师。”
女人说着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你好！我叫许望潮，是新来任职的代课老师。”
男人伸手推了下眼镜：“许老师，我是胡晓斌。咱们边走边聊。”
许望潮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
“许老师，听说你以前是望礁岛本地人呀？”
胡晓斌推搡着眼镜，视线向前看边走边道。
海风吹着许望潮单薄的衣裳，纤纤玉手拉过外套双手环抱在胸前。
许望潮低垂着头，伸手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刘海。
海风吹起她飘逸的发丝，女人声音轻柔地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
胡晓斌听后满意地点点头，又继续道：“那怎么想着回家乡发展了？”
许望潮停下脚步，伸手抱住双臂，望着前方一望无垠的大海，声音里有些许淡淡的忧伤。
海浪声不停地拍击着岸边，马上又是一场特大的暴风雨即将降临。
女人嘴唇微微一笑，抿唇回答他的话：“为了一个朋友，回来看看。”
“哦哦！许老师，马上就要下特大暴雨了，我带你去学校安排住宿的地方。”
胡晓斌领着许望潮朝住宿的地方走去。
“到啦！”胡晓斌放下许望潮的行李，推开大铁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大铁门围起来的三层楼房。
“许老师，因为你家老屋太久没有人居住，年久失修已经被政府定为危房改造成了。学校条件有限，所以，任职的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住在学校的住宿楼里。”
女人微笑着说：“没事的，我住的习惯。”
许望潮跟着他的脚步走进院子里，大门打开旁边就是小食堂，往前走几步拐楼梯上二楼。
“滋啦——”
胡晓斌打开二楼第三间房间，男人把她的行李拎进房间放在桌子上。
随后给她介绍起宿舍楼的布局。
“这里就是平时我们老师的住宿楼，每天早上七点半吃早餐，中午十二点准时吃饭，下午五点半吃晚饭，一日三餐都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进行。”
男人滔滔不绝的说着，给许望潮介绍学校的时间和吃饭点及上课安排。
“嗯好！我都了解了，谢谢胡老师。”许望潮笑着和他说道。
“那行。现在也不早了，你收拾一下，我先去厨房帮忙，晚点叫你下来吃饭。”
胡晓斌单手推动眼镜，笑着和她说。
许望潮也笑着说：“好，谢谢胡老师。今天辛苦你了。”
胡晓斌笑着摆摆手，往外走出：“哎呀！哪里要这么客气呀。不用谢我呀，互相帮助。”
女人也跟着走出去，送别胡老师。
胡晓斌看着她，憨厚地笑着说：“许老师，一会做好饭，我叫你下来吃饭。顺便让你认识一下其他老师。”
许望潮很爽快地答应他：“好！”
胡晓斌走后，许望潮拿出水龙头上放着的抹布，拿出洗漱池下的盆，拧开水龙头放水，抹布丢在盆里开始清洗抹布。
等一切都打扫干净后，她拿出行李箱里的衣服放进衣柜里，收拾完后她躺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直轻轻在她的耳畔响起：“望潮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许望潮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猛然睁开眼睛，瞳孔放大地说着：“潮生哥！”
可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的环境，除她之外，空无一人。
许望潮的眼角流下眼泪，她哭着说：“潮生哥，是你吗？”
“潮生哥，是你回来了，对不对。”
许望潮像疯了一样对着空气呢喃。
可是，许久都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她从梦里惊醒，坐在床上思索：我还以为真的是你回来看我了。
原来是一场梦啊。
可惜。
只是一场梦。
江潮生，你真小气。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舍不得来一次我的梦里呢。
潮生哥，我好想你啊!
潮生哥，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吗？
良久。
小屋门外响起敲门声，屋外的人朝里面喊道：“许老师，饭做好了。下楼吃饭吧，大伙都在等你呢！”
许望潮擦去脸上的泪水，回应着：“好！我这就来。”
许望潮没有顾及多想，穿上衣服拿着就朝楼下走。
吃完后许望潮提出自己想去海边转转的想发。
胡老师喊住她说道：“许老师，最近有一场暴雨来临，晚上天黑路滑，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说罢，还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到许望潮的手里，叮嘱着她，注意安全。
“好，我去一会就回来了。你们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许望潮打完招呼就转身离开院门。
她穿着穿着一身便捷的衣服来到岸边，看着远处为打渔的渔民，她的回忆里重回到十三岁那一年。
重回故土，站在这片土地上眺望远处的大海，心里五味杂陈。
这片“会吃人”的海，吃掉她爱人的，吃掉爱她的人。
许望潮在十五岁这一年，她失去了太多了东西。
——
十三岁那年，她认识一个比他大两岁的男生。
江潮生十岁那年父亲去世，从小跟着妈妈一起生活，家庭拮据的他从小便靠打渔为生。
十三岁那一年，江潮生去许望潮家里做短工便和许望潮认识了。
男生穿着朴素，留着一头流利的短发，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男生左手提着渔网，身上散发着鱼腥味，但他总是声音温柔地对许望潮说话。
男生低弯着腰，笑着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轻声说了一句：“小妹，你长得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许望潮手里拿着晒干的海苔片咬着吃，边吃边说一句：“哥哥好，我叫许望潮！”
“许望潮！真好听呢。”男生的声音清脆。
“哥哥，你叫什么？”许望眨着大眼睛潮问他。
“我叫江潮生！”
江潮生笑着转过身去，拿出许望潮身后的木桶装鱼笑着说。
“哥哥，你的名字也好听。”许望潮吃着东西眼睛睁得圆润地看着他。
“谢谢啊，妹妹。你站远一点，哥哥要拿鱼出来了，别弄你一身水。”
少年的声音温柔的提醒着她。
“好！”她的声音软软的回答。
女孩汪远处挪了几步走过去，她看着眼前的男孩年纪也不大，“哥哥，你没读书了嘛？”
“没有。”少年轻声回答。
许望潮有些不解，便继续问他：“哥哥在读书的年纪，为什么不继续读书了？”
但他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哥哥的阿妈生病了，需要治病。”
许望潮蹲下身，双手撑着脸：“哥哥，你好辛苦啊！”
江潮生抬起头望向她，朝她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许望潮才知道。
原来，江潮生十岁那年，他的父亲带领捕鱼大队出海捕鱼。
遇上海浪袭击船只，在他们返航时突发海浪掀翻了大船。
船上的十五名船员及他的父亲在内的十六个渔民通通殒命在“冥海龙王”的手下。
后来，他的母亲为了安抚丧命船员的家属把他们家的所有钱通通偿还出去。
后来，江潮生的阿妈本就身体不好，双重打击下精神逐渐分裂。有的时候甚至神志不清醒，经常说自己听见江潮生的父亲和他说话。
阿妈经常对江潮生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潮生乖，阿妈的小宝贝。乖啊!”
她的怀里经常抱着个脏兮兮胳膊只剩一只的小熊玩偶。
那是江潮生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是他的阿爹在他周岁日那天送给他的。
江潮生一直都留着，直到他的阿爸意外离世后，阿妈就一直把那个小熊当作是江潮生。
在她的世界里，那个小熊玩偶就是一直没有长大的江潮生。
其实自己的儿子早已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江潮生的阿妈还经常抱着他阿爸的灵牌说话，这一说就是一整天。
江潮生十岁那年，为了全家的生计。
便辍学外出务工，因为年龄不够，所以不能上船和捕鱼队一起出去打渔。
他只能在岸边做做卸货装货或者负责到各家各户打零工的脏活。
许望潮十五岁那年，江潮生十七岁，这一年，江潮生成为江家的户主，担起全家的担子。
——
这一年，许望潮十五岁，早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江潮生十七岁，成为江家的户主。
这一年，江潮生早已熟悉各种杂活，他一边打工一边拿着出海打渔赚来的钱给阿妈治病。
江潮生的阿妈从小身体就不好，长期需要吃药维持身体。
但是岛上又没有医生甚至没有一家诊所，需要乘船到远处的地方去买药。
后来，江潮生不得不出门随捕鱼队出海，因为岛上的人都说在岛上是挣不到大钱的，想要给他阿妈治病就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深海处的鱼多且肥美。
捕一次鱼的佣金够一家人生活三个月了。
江潮生听得也有些心动，于是在成年后就报名随捕渔队一起出海。
江潮生向往常一样，出海捕鱼后。等船一停靠到岸边就开始把船上的鱼，按照各家各户的货量分出，等他们来拿货。
这一天，许望潮也在帮着家里运鱼回家，这是一批刚捕捞上来的鱼。
江潮生看见许望潮走来，停下手里的活，下意识地用身上的布匹擦了擦手，笑着和她说话。
“阿妹，今天不上学嘛？怎么来搬鱼了？”江潮生问。
许望潮看见江潮生也十分开心笑得像个孩子一般：“潮生哥，你糊涂啦？今天学校不上课，星期六放假呢！”女孩的声音软软地说着。
江潮生笑着说了句：“哎呦!你瞧我这记性，在海上时间待久了我都不记得日历了。”
许望潮偷偷笑着，没说话。
心里默念着：江潮生不仅是一个大笨蛋。
还是一个糊涂蛋。
“潮生哥，我家的鱼在哪里？给我吧。”许望潮移步准备走上船去。
江潮生开口制止她：“别下来，渔船上面脏。 ”
“你去岸上等我，一会我给你送去你家里面。”他说。
许望潮收回那只迈出去的脚，乖乖地站着，声音甜甜地说了句：“好！谢谢潮生哥！”
江潮生弯下腰拿出货框特意挑了十五条肥硕的大鱼装进去，随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话。
“光哥，麻烦你帮我装一下后面其他人的鱼。我去送鱼给人家。”
少年的声音磁性铿锵有力的说着。
后面的站着的光头男人叫光哥是渔船上带江潮生的领班。
他接过江潮生的鱼网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问他。
“可是？咱们没有送鱼到家的服务啊！你要给谁家去送？”
光头男人问江潮生。
江潮生笑着转身和身后的男人说话：“给岸边那个小姑娘家送去，这么一大框鱼让她一个小姑娘自己搬回去嘛？”
“我年轻，体力大，以后她家的鱼我都给她送过去。”江潮生说着抬起鱼框就走下船。
“你呀你，真是热心肠哦!去吧。我给你看着。”光哥挥挥手让他放心去送鱼。
“走吧，妹妹！”江潮生的声音喘息着。
刚从海里捕捞出来的活鱼，以往得两个成年人一起才能搬得动。
他扛着这一筐鱼，额头流淌黄豆般大小的汗珠，江潮生面色涨红，却仍在咬牙坚持着。
许望潮听见他的声音都带着疲倦，问他：“哥哥，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抬啊？你看着好累！”
江潮生放下这一筐鱼，笑着和她说话，声音轻柔：“你呀！我搬得动，你离远一点别让水溅你身上弄脏你的裙子！”
许望潮回过头看见他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许望潮又问他：“潮生哥，第一次出海你觉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