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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恋人与新华字典 邓乐行的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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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乐行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我还记得那时邓千雪坐在床上的样子,膝盖上摊开一本第九版的新华字典。
她问我,选什么姓?
我说,不然还是姓邓吧。虽然姓邓的没几个好东西,但我想挨着你姓,总不能姓内藤。
邓千雪抬头看我一眼,眼里有苦恼又愉快的笑意,明晃晃的。
我从来招架不住她笑,立刻心痒尾椎骨也痒痒的,走过去故意挤着她坐。
邓千雪不为所动,学柳下惠做派,一手揽住我腰,一手将字典又翻过一页。
她不太认得字,所以看得很吃力,半晌才指着一处,郑重说:“名字用这个怎么样,寓意好。”
我伸头过去看:“邓喜?听起来像个太监。”
毕竟是自己的名字,关系到日后的生活质量,不能真的指望邓千雪这个文盲。
我略一思索:“要不然叫邓乐行,快乐旅行,差不多意思。”
邓千雪眉眼一弯,说好,蛮好听的。
她叫我把这三个字写在纸上,自己捏着纸条翻来覆去地念。
邓乐行,邓乐行,跟小学生背课文一个德行。
我钻进她臂弯里不耐烦地打断她,说这名字又不是给你叫的,你还是得叫我心肝宝贝小甜甜。
邓千雪说,嗯呐,然后字典一扔,露出书生皮子底下的流氓本色。
跟邓千雪谈恋爱是我经历过的最美好的事。
虽然一开始觉得这个女的好扭曲,居然喜欢看男人流眼泪,还喜欢搞男人屁股。但是那个时候害怕她,也不敢反抗,没想到痛着痛着,反而是自己舒服得不知道天南地北。
更过分的是,平时沉默寡言的邓千雪,唯独这个时候变得话特别多。
每亲一个地方都要夸一下,从头发丝夸到脚趾尖。以至于她还没真的做什么,我整个人已经又软又热,脑袋里晕乎乎的只剩下邓千雪她真的好爱好爱我。
你一定要记住这个。邓千雪说。
我说嗯?
她说你一定要记住我很爱很爱你。
她俯撑在我身体上方,距离那么近,体温好像都能透过衣服传递过来,不然怎么解释我越来越热呢?
我觉得别扭,伸手推她的脑袋。
邓千雪制住我的手,不让它乱动。
她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我,将我错乱的呼吸和滚烫的脸颊看得分明。
说实在话,邓家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外貌基因确实好。
邓千雪更是其中佼佼者,五官英气,挺鼻薄唇。据说邓家前三代还混过毛子的血统,所以她虹膜是浅浅的琥珀色,似圣人瞳,无悲无喜,使她一下子与旁人区别开来。
只有我知道那双眼睛在染上渴望后会变得多具有侵略性。
那样原始的、贪婪的、毫不掩饰的目光,像黄金的狮子欣赏它的猎获。
最开始,暴露在那样的目光之下,我像中了麻痹的毒针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后来慢慢克服了这种生理性的恐惧,交锋之余,动情了还能勾住她脖颈,亲亲她漂亮的眼睛。
被压住的那只手有些发麻。
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邓千雪先意识到了。她将它拉到自己脸颊旁边,用嘴唇轻轻擦了一下。我看出她舍不得松开我,心里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
我闭上眼睛,是无声的邀请。
邓千雪轻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话我没耐性。
我脸皮更烫,又被激起了心里的不服气,故意在她下巴上咬了一口。
她果然眸色愈沉。慵懒的狮子从草地上站了起来,狂风和暴雨也随之而来。我被她的双臂围困,好像被天敌叼住后颈,耳朵和尾巴也控制不住冒了出来。
邓千雪右手圈住我的尾巴根,轻轻揉了一下。
我的尾巴认得她似的,立刻殷勤地缠绕上去。
骚狐狸,邓千雪又笑。
我生气地拽了一下她的头发,邓千雪叹了口气,改口道,心肝宝贝小甜甜。
我这才泪眼婆娑地过去跟她蹭了蹭鼻子,邓千雪抬起我的下巴跟我接吻。她的嘴唇很甜很软,像小小的糖果。老天爷给我的礼物。
而后雪山初融,春意奔腾而下。
等我累极困极快要睡着的时候,模模糊糊感觉邓千雪出了门,应该是去给我准备□□。
一张叫名字叫“邓乐行”的崭新身份证,“邓”本该代表了我跟邓千雪从此就是一家人,一个整体,我们福祸相依,不可分割,“乐行”是快乐的旅行即将启程。
我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微不足道的惶恐陷入梦乡,却忘了问一句,她是不是会跟我一起走。
不过当时的我,从来没想过还有别的选择。
就像我虽然知道邓千雪爱我。
却从来没有问一句。
她为什么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