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方程式》生姜鱼丸

3、第 3 章 寒假过得很

　　寒假过得很快，转眼间又开学了，开学第一天杨温雨就抓着林寒诉苦，整个假期，杨温雨都被爸妈看着，不允许出门玩儿，不能参加朋友聚会，只能学习。高三最后一学期的负担可想而知，杨温雨学习中等，要不是爸妈严厉督促，按照她的贪玩劲儿，实在很难维持现在的成绩。林寒学习上很主动，爸妈无需操心，只需要在生活上提供照顾就可以了，因此，即使家教严格，日常出行并不受限制，这一点让杨温雨很是羡慕。
　　开学的这个周末学校组织了一次小型模拟考试，旨在让同学们收心，早日进入学习状态。身边的同学也和之前有所不同，每个人无论上课下课都埋头苦学，走道上再也没有了嬉戏打闹声。或许成长不需要谁的催促，时间到了自然会长大。林寒和杨温雨上完卫生间回教室的路上这样想着，抬头看到苏铭迎面走来，两人相识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杨温雨一脸八卦看向林寒，“你们之间好像有点什么，老实交代吧！”
　　“哪有什么呀，他不也和你打招呼吗？”
　　“托你的福，他是顺便看向我。”杨温雨头一抬，一脸傲娇。
　　“好啦，你这么活泼可爱，谁会不和你打招呼呀！”林寒笑笑说，彷佛给小狗顺了顺毛，拉着杨温雨回到了教室。
　　接连几天，林寒都在认真准备模拟考试，进入疯狂复习模式，整个人都变得紧绷，直到考完试，还没缓过来。
　　“最近有点累，我想去书店看看，你去吗？”林寒试探性地问杨温雨，自从上学期末那天之后杨温雨再也没有提过去书店，林寒觉得反常，但也不好细问原因。
　　“不去了，我妈今天做了大餐让我早点回家吃饭。”杨温雨歪头抿了抿嘴，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挥手回家了。
　　书店还是和以前一样，小猫躺在猫爬架上睡觉，任谁打扰也丝毫不在意，只是摇着尾巴表示烦躁，周一楠坐在收银台看着书，有学生来往搭话也只是职责性地回复，没有说笑逗闹。这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林寒心想着。默默走到畅销书架旁，《夜晚的潜水艇》仍然被摆在展示的中心位，林寒拿着样书翻看了几下，挑了一本新书拿去结账。
　　“高三了还有时间看书吗？”周一楠扫着二维码，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好一阵报出价格。
　　“翻了下是短篇小说，偶尔看一个就当放松了。”林寒笑着回答。她总觉得周一楠的眼神有一些躲闪，可是不知道原因，她想知道，却又还没有熟到可以问出这个问题的程度，只得拿上书离开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高中生活快要结束，林寒的内心说不出是悲伤还是开心，高中是一段什么样的时光呢，认真努力过，也度过了众多青春懵懂的时刻。回想起高一刚迈进校园时的想法，那时的自己想成为一个不只是学习好的人，她想像别人一样肆意坦荡地度过有趣的高中。可是现在，似乎也不是那样，很多时刻她想说的想做的都搁置了，所以那么晚才认识苏铭，还好私下一个人的时候她在朝着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努力，她大量阅读、认真学习、享受音乐，也认真感受每一天，对她来说，每一天都很有意义，她不后悔。
　　今年的6月依然很热，高考那几天却下起了雨，大家都在传说是为了提供良好的高考环境，故意人工降雨，真实性无从得知。林寒向来喜欢准备充分，提前算好生理期，还好不在这期间。心态也早已做好准备，提前一周每天安慰自己关注最重要的事情，其他事情都不必担忧、生气，每天早上吃什么样的早餐、喝什么水也做好了测试，就连高考路线，她爸也已经在不同时间段开过几次，甚至规划了备用路线，就这样毫无意外地顺利度过了考试。
　　长达三个月的假期被一件件关键事件分成好几段，先是出高考成绩，接着是填志愿，再之后是拿录取通知书，而后才是心安理得地玩乐，林寒考得不错，超过一本线80分，在问过老师关于志愿填报的建议之后，林寒坚定选择了隔壁省会城市的C大，爸妈也非常支持，离得不算远，学校名列前茅，专业也是时下最火的算法类，一家人的喜悦溢于言表，林爸嚷嚷着要带一家人出去旅游。
　　林寒忙完之后终于想到约杨温雨出门逛街，杨温雨过了一本线，填报的大学和林寒在一个城市，她爸妈也很是开心，给了很多零花钱，再加上七大姑八大姨的红包，杨温雨狠赚一大笔，扬言要请林寒大吃一顿。
　　杨温雨一路计划着买些适合大学生穿的衣服，两人终于从学生风换到了快时尚店，拿了一堆衣服去试衣间，经过一下午的厮杀，最后杨温雨拿下一件蓝色连衣裙，一件灰色半身短裙，一件嫩黄色短袖，仍旧保持着她的青春可爱风格。林寒只买到一件到小腿肚的白色连衣裙，尔后两人实在是饿得不行吃饭去了。
　　假期以林寒和爸妈旅游结束告终，妈妈亲自送她到学校报道，林寒妈妈一向理智，即使女儿第一次离开家上学，也没因此掉一滴眼泪，只是简单嘱咐几句注意安全，有任何事情打电话一类的话语便乘上了回家的高铁。
　　开学第一天，既没有学长帮忙提行李，也没有同寝室室友打招呼寒暄，林寒被分到学校4栋201寝室，位于走廊的尽头。由于开学报道时间持续3天，今天是第一天，目前寝室只有她一个人，林寒决定先在学校到处转转，如果可以打算去图书馆看看。C大是本省内占地面积最大的大学，环境优美，图书馆位于学校的东北角，地图上显示离她所在的宿舍楼不远，林寒对此颇为开心，想到以后有更多的时间沉浸在书本的海洋里忍不住雀跃。从宿舍楼出发林寒先是照着导航穿过一片香樟林，9月，这座城市依然如盛夏般阳光明媚，阳光从树叶间隙穿过，洒落在长满青苔和肾蕨的地上，空气中的湿度混合着香樟的香气让她身心格外放松，不由得闭上眼睛微仰着头深吸一口气再缓慢吐出，感受到了最纯粹的幸福。
　　目前好像一切顺利。
　　林寒继续往图书馆走去，图书馆的面前是一片湖，垂柳枝叶一直向下延申，有的已经到了水面，几只不知名鸭子在水中嬉戏。绕过湖的一侧，来到图书馆面前，是一座稍显现代化的图书馆。林寒学着其他同学的样子刷过校园卡进入图书馆，总共6层楼，第一层以展示为主，电子阅览室也在这里，二三四层则主要是各类图书及自习区域混合，五六层是档案资料室，也混合着部分自习区域。林寒根据编号找到文学区域，随便取下一本书翻来翻去，她没想在此刻看书，随机拿起一本又放下，再随机拿取，如此往复好几次，像是确认自己真的已经深处在大学之中。随后掏出手机，想把此时内心的快乐分享出去，“我今天到学校报道了，现在在图书馆，感觉很新奇很开心，你还要几天才去报道？”杨温雨总是她分享快乐的第一候选人。
　　“哇！快给我分享一下学校怎么样，美吗？帅哥多吗？有没有学长帮你提行李呀？”
　　“还有5天，我现在又期待又紧张！”
　　林寒无奈一笑，杨温雨的脑子里永远不会落下的就是帅哥。“学校很大，环境也很好，有一片香樟林我很喜欢，下次带你来逛逛，至于帅哥，等你自己来看吧！”
　　接着又随便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最后，杨温雨提起了周一楠，她昨天去了他店里，周一楠把黑色寸头染成了金色，配上白皙挺拔的脸蛋更好看了，多了一点忧郁气质。说到这儿，杨温雨没再继续往下，林寒察觉到不对劲，“温雨，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从上学期就感觉好像有点什么，但我不好细问，如果你有什么想要分享的或者有任何困难担忧都可以和我讲一讲，我希望你开心。”
　　“也没什么事，等下次见面我再给你讲。”
　　林寒有点担心，甚至想问一问周一楠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林寒不是这种没有分寸感的人，涉及两个人的私事旁观者不好插手，况且她和周一楠最多勉强算是点头之交，只得就此作罢。
　　第二天，林寒吃完午饭回来，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拿着刚买的暖水壶，刚到宿舍门口就看到一个新同学正在铺床，对方见有人来，站起身来声音小小的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方之婳，一个女字旁，一个画画的画。”
　　林寒一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笑着打招呼，“太好了，终于有人来了，我叫林寒，寒冷的寒，我来帮你吧。”
　　方之婳推脱着，但林寒实在坚持，两人奋力协作很快就收拾好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人，最先进来的是一个中间有点秃的中年男子，一进门就说着寝室灯光太暗，洗手台太矮之类的，中间进来的女生看着很安静，表情中带着歉意和尴尬的笑，最后进来的是一个披着头发的中年女子，应该是女生的妈妈，不耐烦地制止着中年男子。林寒和方之婳对视了一下，起身走到女生面前，自我介绍起来，还顺便给叔叔阿姨问好，女生叫王锦，家在本省的一个地级市，他们三人尤其是妈妈动作十分迅速，十几分钟就收拾好了，方之婳感叹还是得家人帮忙速度快阿！林寒和王锦都笑了。王锦和父母吃过晚饭后与父母一同去酒店住了，寝室又剩下林寒和方之婳二人。
　　方之婳人如其名，是一个带有古典气质的女生，样貌娇小可爱，性格则是不认识的时候给人感觉怯生生的，熟悉之后还算开朗。熄灯过后，林寒翻来覆去没睡着，方之婳听见声音主动开启话题，开始猜测起最后一个同学的样貌性格，“最后来的这个同学应该是本地人吧，说不定就像电视剧里写过的富二代，张扬跋扈，不会很难相处吧。”
　　“是不是富二代不知道，不过本地人这一点听起来倒是挺靠谱的，毕竟大学报道这么晚才来，说明是很熟悉的地方。”
　　方之婳也是思维活跃之人，两人开始就此进行了一番无厘头的推测，比如以后生活中会遇到的相处难题或狗血事件，越来越兴奋，说得口干舌燥，还起床喝了两次水，最后是林寒说谁再说话谁负责给最后来的同学捏肩才就此打住。
　　报道最后一天下午，三人在座位上各自刷着手机，最后一名室友终于到来，令人惊讶的是来的人留着一头男式寸头，五官精致，要不是眉眼的柔和，很难看出是一名女生。来的人大方介绍，“我叫刘雨银，本地人，很高兴认识大家。”互相认识之后，刘雨银提出一起吃晚饭，各自熟悉一下，于是就出发了。
　　十八九岁的女生，互相熟悉起来极为容易，这是感情最为开放的年纪，可以肆无忌惮地交朋友，也可以毫无保留地向别人袒露真心。四个女生一路有说有笑，只有宿管阿姨在看到刘雨银时盯着看了好几眼，气得刘雨银掏出身份证反复强调，是女生！
　　军训持续了大半个月，每天都在与睡眠和太阳作斗争，直到军训结束一星期后，林寒才和杨温雨见上面，这段时间两人的沟通并不少，每天都在微信上随时随地分享各种事情，杨温雨被分到了六人间，这让她生气了好几天，林寒只得安慰她正好能趁此多交几个好朋友，吃火锅可以点更多菜，杨温雨这才好一点。
　　约在咖啡厅见面，林寒先到了几分钟，按照各自喜好提前点好咖啡，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旁边闪过，那人手上拿着刚打包好的咖啡，看着数量不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到即将要见面的人林寒克制住了打招呼的冲动，径直回到座位上。
　　杨温雨到的时候咖啡已上了好一会儿，没等寒暄，林寒直接问了关于周一楠的事情，杨温雨应该早就为这一刻做好准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高三那个寒假，周一楠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大意是高中正是学习的时候，有很光明的未来，他只是把杨温雨当成妹妹，从没有过其他想法。杨温雨感到羞愧，过去她以为周一楠和她说话时总是笑得很好看是出于一些特殊的感情，结果只是她自作多情。开学前去他店里那次，周一楠的态度也和之前一样。杨温雨说罢摊摊手，看起来像是放下了。林寒担心刺激到杨温雨，没再提刚才看到周一楠出现在这儿买咖啡的事情。
　　聊八卦、逛街、吃饭，是十八九岁的女生最常选择的休闲方式，杨温雨分享着大学生活的种种，在第三次提到某个人名时引起了林寒的注意。
　　“你的心上人？”
　　“谁？”杨温雨一瞬间脸红到耳后。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林寒笑笑。
　　“林寒，你太敏锐了，什么都骗不过你！”
　　“他叫吴俊越，是大一年级的学长，从开学到现在他每天找各种理由来约我吃饭，挺有意思的，我打算观察一下。”
　　“哟，我们温雨长大了呀，这次不会一股脑往里冲了。”
　　“那是，我跟你讲，我现在学会了，恋爱中女生可以主动但不能太主动，适度很重要...”开始讲起从电视剧、小说中学到的经验，听起来挺像回事。
　　可是，经历了种种挫折，我们变得小心谨慎，这真的是成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