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方程式》生姜鱼丸

2、第 2 章 高三的学生

　　高三的学生寒假比其他年级短了不少，延后放假提前开学。一转眼，假期已经过了一半就结束了。林寒爸妈对她还算宽松，可林寒自律性极强，整个假期，都在好好学习，只有极少数时间出去玩儿。
　　一天傍晚，实在闷得慌，套上大衣出门转悠，她没有约杨温雨，一个人在街上瞎晃，她渴望某种命运的力量能碰到苏铭，他们没有联系方式，也不是私下会见面的关系，命运眷顾是唯一的可能。他们家离得不远，偶尔上学路上会遇到，林寒在平常会遇到对方的区域走走停停，耳机里放着喜欢的音乐，她带着希望遇见，但也接受不会遇见的可能，无论怎样，都该享受此时此刻的时光不是吗。又是熟悉的拍肩膀，林寒有些惊喜地转头，这次她转向了反向，谁知道这个动作她练习了多少次。苏铭比林寒高大半个头，裹着围巾站在她斜后方，整个人看着很温暖，让人有想要拥抱的冲动。神啊，这是什么蛊惑人心的技术，林寒心想，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好巧阿，有约吗？”苏铭问她
　　“只是走走。”林寒微笑了一下。
　　“那去江边走走吗？”
　　林寒点头。苏铭走到奶茶店买了两杯热饮，把更甜的一杯给了对方。林寒差点没被齁死。苏铭见状，想把自己的换给对方可已经来不及了，两人哈哈大笑。
　　一路沿着江边，浅浅地聊着，苏铭先是提起苏问寒假没有回家，接着聊了各自寒假干了什么，再逐渐深入，对大学有什么期待，想要去什么城市等等。很巧的是，他们俩想去的大学在同一个城市，隔壁省会城市。不知不觉间，俩人已经沿着江边走了很远，周围亮起了夜灯，新年降至，树上张灯结彩。
　　林寒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但还是选择了尽量委婉的方式，“你女朋友也想和你去一个大学吗？”
　　“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啊，高中没有恋爱计划。”
　　林寒释怀地笑了，原来他没有女朋友，真好。苏铭见林寒的笑打趣道：“莫非你对我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你还不错。”
　　这下轮到苏铭瞠目结舌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肯定答复，瞬间涨红了脸，只得快速转移话题：“不早了，往回走吧。”
　　回去的路上相对无言，江上雾气环绕，隐隐约约能看到不远处运沙的船只开过。林寒内心是难过的，一路怀疑自己说错了话，可另一方面，又在安慰自己，只是夸了他优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苏铭把林寒送到楼下，转身走了两步后叫住林寒，“手机给我一下。”一顿操作之后，还给了她，“明天下午有时间吗？”林寒还没反应过来，无意识地回答了有时间，道别上楼了。
　　刚回到家，手机提示有消息，“明天见，景湖公园东门，下午3点可以吗？”苏铭两个大字出现在手机上。他刚刚是在加微信？林寒不可置信，又因为太过兴奋快速回复了一个好。
　　林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内心设想着明天穿什么，一闭上眼又是和苏铭在江边散步的场景，一直到凌晨才睡着。
　　次日，林寒起床已经10点过，草草吃过早饭，开始了今天的学习计划，要知道林寒是那种对秩序感要求极高的人，无论有什么事，一定要做一些计划之内的事情尽量确保对生活的掌控。
　　景湖公园离得不远，打车10分钟就能到，林寒穿了一件越过小腿肚的深咖色呢大衣，一条阔腿牛仔裤，浅黄色帆布鞋，拎上帆布袋就出门了，内心的期待不言而喻。比约定时间提前了10分钟到公园门口，景湖公园算得上是A城数一数二的风景圣地，环境优美，划船、观湖、游乐设施一应俱全，地上铺着黄色烧结透水砖，颜色和帆布鞋类似。林寒一步一步跨着，低头看着脚落在每一块竖纹地砖上，思绪却飞到了很远，小时候，林寒也喜欢这样跳来跳去，不同的是那时候的自己无所畏惧，胆子大得出奇，别的小朋友害怕的小虫子、不敢走的泥泞地，林寒通通不怕，甚至会抓小虫子吓唬班上同学，只是后来搬家转学到新的环境，突然变得不爱说话，内敛了许多。
　　苏铭隔得老远就看到在自己找乐子的林寒，不自觉笑了笑，小跑着来到林寒面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呼出大口冷气。今天虽然天气很好，温度却很低，苏铭穿着黑花厚毛衣，脖子处露出白色T恤打底，蓝色阔腿牛仔裤下是一双白色板鞋，这样的穿衣风格也是吸引林寒的一部分原因，林寒一直觉得比长相更重要的是穿搭风格，这反应出一个人的内在气质。
　　两人打完招呼顺着园路向前走着，好似没有目的，林寒也不知道苏铭为什么会约她来这儿，还没说出内心的想法，苏铭就开口了，“我觉得你蛮有个性的。”“个性”这个词是林寒喜欢的，可以说刚好戳中了她的爽点，一直以来，林寒给人的感觉是淡淡的，不张扬，大多数人都以为她内心也是一样，一个没意思没想法的人，可是恰恰相反，林寒的内心世界极为丰富，那些没有通过外在表现出来的个人情感，通通变成了内在的张扬，林寒喜欢听摇滚乐，喜欢架子鼓，喜欢户外，喜欢音乐节，喜欢所有能让她有体验感的活动，只是当处于大多数认识但不熟悉的人面前时，她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淡淡的女孩。苏铭是第一个说她个性的，她很开心，以至于当她看向苏铭时，眼神已经有些不一样。这也许就是被看见吧。
　　景湖公园进门不久是一座山，爬过山才能看到湖，苏铭顺着阶梯往上走，林寒跟在后面，两人随意聊着各式各样的话题，苏铭走几步回过头来和林寒聊几句，再等她慢慢跟上来，彷佛是磨合多年的习惯。
　　“嘿，苏铭，你觉得世界上有外星人吗？”没来由的问题，莫名蹦进脑海里。
　　“你这思维太跳跃了吧，刚刚不是还在说这些年的金曲吗，不过，要我说，外星人是肯定有的，具体以什么形式存在就不知道了，或许外星人一直在我们身边，而我们看不到呢。”
　　“不知这个答案您满意吗？”苏铭继续逗她。
　　“谁会对苏总的回答不满意呢。”林寒也不甘示弱，两人一来一回相谈甚欢。
　　A城的冬天仍是绿树环绕，湖上有很多人在划船，林寒没有试过，提议划船，苏铭快步买了票，两人往岸边走去。苏铭先上了船，伸手扶住后上船的林寒，林寒感受到自己的手搭在一只温热的手掌上，心怦怦跳动，彷佛到了嗓子眼，脚步轻轻迈到船上，迅速坐下，她不想被苏铭看到自己的慌乱，只是悄悄用力握紧拳头又松开，像是回味。
　　苏铭成为划船的主力，一路巧妙地避开其他船只，向着林寒指示的方向前进。突然苏铭提出玩儿个游戏，游戏规则是两人轮流为对方选择方向，各自在规定时间内划桨，谁划的圈数少算谁输，赢了可以提要求。林寒刚拿起船桨试图朝一个方向划，苏铭便故意朝反方向用力，气得林寒一巴掌拍在苏铭背上，“苏铭，你违规！”
　　“我什么都没做呀，方向不对就赖我算什么好汉。”苏铭装得一脸无辜。
　　“我赖你？那现在换你来。”林寒也朝反方向用力，险些撞上其他船只。
　　苏铭打趣道：“眼看要输了想同归于尽吗？”
　　“我可不会输，我们走着瞧。”林寒终究是女生，力量比不过苏铭，即使苏铭几次放水，任由林寒捣乱，距离也远远超过林寒。下船后林寒只好悻悻地开口“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先留着吧，等我先想想。”
　　“那可是有有效期的哦，不超过一年。”
　　“没问题。”苏铭露出了微笑，林寒不明所以，笑着翻了个白眼。估摸着快到饭点，林寒要回家吃饭，苏铭把林寒送到楼下，互道了再见就回家了。
　　林寒和杨温雨不同，林寒的心里可以藏很多事情，关于苏铭的事情她一句也没提起过，不提起不代表不重视，她只是细细思索，反复琢磨。关于苏铭的一切她都印象深刻，三年来，林寒不露声色地制造各种遇见他的机会，有时是看他成群结队地和朋友打闹，有时是和女生一起走路，有时是一个人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对他的背影太过熟悉，以至于公交车飞驰而过，也能一眼发现走在路上的他。其实，在很久之前，他们是有过一次对话的，那是一个快要迟到的早上，眼看着苏铭和另一个男生一起上了出租车，林寒鼓起勇气走到苏铭跟前“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
　　“可以。”
　　林寒坐在副驾驶位，全程盯着后视镜看着苏铭，苏铭整理着额前的碎发，彷佛也在通过后视镜看她，那是他们最近的一次，下车后也没再说过一句话。林寒无数次回想那天的场景，无数次后悔为什么没有搭话就此认识，好在缘分很奇妙，她终于不再是默默站在他身后远远看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