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乖孩子 没事，他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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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娅显然对梅瑟菲的主动很满意。
或者说，她显然很喜欢这种示好的方式。
——少女跪趴在她的脚边，楚楚可怜地抬起头，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向她请求一个抚摸。
这是她最熟悉、也是感觉最舒服的一个姿势。几乎不需要思考，她就能马上做出正确的反应。
一个她认知中最正确、最安全、最合理的反应。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伸出了手，轻轻落在梅瑟菲的发顶。
“乖孩子。”
露西娅收敛了刚刚那些冷的、淡的表情，语气温和地赞许，把夸奖给到这只终于学会摇尾巴的小猫。
指尖顺着亚麻色的发丝缓缓抚过，她没有弄乱那些精心盘起的发辫，而是把梅瑟菲散落的几缕碎发捋进鬓角，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露西娅式的从容。
然后少女也理所当然地回应了她。梅瑟菲蹭了蹭她的掌心，向她表示她的喜欢，让她继续。
露西娅终于在这场茶会中找到了一丝她能够理解和把握的熟悉。
“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梅瑟菲。”
她垂眸看着膝盖上那个亚麻色的小脑袋，唇角微微扬起，手上的动作也更轻柔了几分。
“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应该得到宽容和原谅。你的态度已经让你挣到了见面的合格分了，梅瑟菲。是——满分。”
梅瑟菲的眼神一亮，紫眸中浮现出真正的喜悦。
“真的吗？我……我合格了？谢谢您，大小姐！”
希维尔：“？”
这个场面一下子刺痛了露西娅身后的希维尔。
满分？
什么意思？
满分？？？
他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露西娅为什么都没问，就这么先对梅瑟菲释放了善意。
凭什么？
就凭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连个对不起都没有的“认错”？
他盯着露西娅刚刚握过他手的指尖，盯着趴在露西娅膝盖上的梅瑟菲。刚刚被主人松开的手上，那些热度褪去后的凉意突然变得刺骨。
这一世他为了进红月庄园，为了让她相信他所做的那些事情，都好像在这个“满分”中变得可笑了起来。
手上的凉意好像不知何时浸透到了他的心脏，引动了一把火从他的胸口猛地烧了起来。冰冷的灼烧感带着前世今生他被她质问的苦与痛，烧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
露西娅在干什么？
此时此刻，他站在她的身后，但她在他的面前，干什么？
他不明白，他也无法理智地思考。
他只知道眼前的画面实在碍眼极了。
不仅是露西娅如此轻易地把宽容给了那个她明明知道可疑的少女，更是因为她竟然又再一次允许别人这样亲密地趴在她的膝盖上，享受她的温柔与怜爱。
在过去，在那些只属于他和露西娅的闲暇时光里，只有他才能常常这样趴在他的大小姐腿边，枕着她的膝盖，感受那比平常人高一些的温度慢慢从他的发顶滑到发梢，把他整个人包裹。
她会用那种冰雪融化的眼神看着他，用那种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和满足的声音夸奖他。如果他主动蹭蹭她，她还会弯起嘴角，用那种被取悦的慵懒声音说——
“乖孩子。”
那是他的位置。
那明明是他的位置。
只有他才能被允许趴在她的身边，枕着她的膝盖，听她用那种温柔又满意的声音说出那句“乖孩子”。
只有他才能与她如此亲近。
但是现在他站着，而露西娅的膝盖上是另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在演戏就算了，今天还这样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是在刚刚握了他的手，说要给他一个答案之后？
冰冷的指尖在他身侧攥紧了。怒火烧腾后，某种不受控制的酸意就这么从翻涌的苦痛中诞生，比什么都更快地冲破了理智，冲破了他束缚自己的层层枷锁。
“大小姐！”
他突然上前一步，目光牢牢地锁定露西娅，拳头攥得紧紧的。
“您刚刚！刚刚明明答应我的！您怎么……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都不问，就宽容了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给了她满分？
怎么能刚刚在桌下握着他的手、承诺给他答案，转头就又去碰另一个人？
怎么能把给他的温柔，拿去安抚另一个人？
甚至那个人也是个可疑的骗子。
无数个或苦或酸的质问夹带着怒火盘旋在他的喉咙，让他一下子口不能言。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剩下三个字。
——凭什么。
“希薇儿。”女仆长蹙眉，似乎在提醒他注意规矩。
但他不想理了，也不在意了，就那么盯着露西娅。
露西娅也蹙眉了，似乎没理解他这个突如其来的愤怒。
她微微歪头，似乎在思索，手依旧落在梅瑟菲的头顶，甚至下意识安抚了一下被他突然吓了一跳的梅瑟菲。
希维尔的胸口更痛了。
“希薇儿。”女仆长又出声提醒，这次严厉了一点。
“没事，诺拉。”露西娅在诺拉打算训斥前先开口了。
然后她的眼神重归于平静，像是想通了他的愤怒的缘由。
“冷静点，希薇儿，这不是一码事。”
露西娅开口，眼神平静地与希维尔对视，带着一种令他胸闷的、公式化的冷静。
“面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主动道歉的孩子，给她想要的奖励是合理的。”
露西娅给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解释她为什么会突然亲近梅瑟菲，公正客观得如同他记忆最初那位红月庄园的主人。
但这不是他想听的话，这也解释不了他胸口翻涌的那些苦痛。
这不是刚刚那个会握住他的手、承诺给他答案，也会因为他的亲近有时候会而无措到恼怒的大小姐。
这是那个对所有她庇护的少女一视同仁的、红月庄园的主人。
希维尔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但是这一次，那个会抚平他情绪的人，却仅仅只是看着他，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理解。
让他忍住个人情绪，不要给她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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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梅瑟菲意识到那个一直凶巴巴盯着她的女仆生气了，心里一下子就乐了。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个看她不顺眼的贴身女仆肯定、肯定有偷偷对德洛文家的这位大小姐讲过她的坏话！不准她进红月庄园！
但没关系，她早就猜到这位冷冰冰的大小姐估计就吃撒娇卖乖这一套。要不然，这个可以靠脸站着吃饭的贴身女仆，为什么非要压着脾气装得那么老实？肯定就是一发脾气就会失宠！
这个大小姐一看就是那种，喜欢被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捧着、哄着的类型。而且嘛，也不是就独宠一朵，要不然，怎么会弄个这么大的花园？
只要占住弱势方的位置，只要向她释放好意，这位喜欢“英雄救美”戏码的大小姐就会主动伸出手，给她想要的东西；但要是对着干嘛……哼哼。
她这一扑，果然是选对了。
想到这，梅瑟菲更加主动地蹭了蹭露西娅的掌心，像一只被抚摸得舒服了的小猫，眯起眼睛撒娇。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大小姐。”
她出声打破了这个僵局，顺着露西娅的话往下说，把凝滞的气氛再次带回刚才轻松的、温暖的氛围中，仿佛刚刚希维尔的打断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我真的很庆幸遇到了您！如果没有您，我昨天就会被瓦奥莱特家抓走，也许……就会连命都没了，但是……但是还好有您在！我不应该昨天因为一些对贵族的偏见就对您大吼大叫。您是好人，您和他们都不一样，您是救了我的恩人！我真的为我昨天的无理感到后悔和羞耻，也为您对我的宽容感到感激！”
她用那双水灵灵的紫色眼眸望着露西娅，眼里盛满了亮闪闪的濡慕。
她和那个控制不了自己脾气的、凶巴巴的女仆不一样，只要眼前这位大小姐愿意接纳她，她可以随时展露出她喜欢的、她愿意垂怜的乖顺，哄得她开开心心的。
“我今后会很乖很乖的！绝对！绝对！不会向您乱发脾气了！我……我真的很喜欢您！我想每天都这样，想要陪在您的身边，做您喜欢的、满分的、乖孩子！”
她像是一个在选购者面前卖力撒娇推销自己的小猫，把自己最柔软、最可爱的一面全部摊开，只为博得眼前人的欢心。
但希维尔却从梅瑟菲那副乖巧的嘴脸里，看到了一丝只有他能看懂的得意。
……这个该死的、虚情假意的诈骗犯！
趴在他的大小姐腿上，蹭着他的大小姐，用着他的台词，向他的大小姐表忠心。
怒火还在胸膛里翻涌，希维尔眸中的凶意几乎藏不住。他不自觉地磨了磨牙齿，带着一股想要上去撕咬对方的冲动。
他深呼吸，想要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他想要懂事地退后，懂事地、按照露西娅想要的那样，在她后面做个安分的、沉默的花瓶。
是他过于激动、过于敏感，是他的错，他不能这样。
有什么话可以回去再跟大小姐说的。
他和大小姐约好了，正事结束后，她会来找他，会给他一个答案的。
只要忍忍就好了。
他做得到。
“你真的想要进红月庄园，陪在我的身边？”
露西娅的目光又回到梅瑟菲上，问道。
梅瑟菲立刻点头。
“当然啦，大小姐。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想进红月庄园的，这里的一切比我看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好得多得多，就好像是……只有梦里才会出现的地方。而且，这个庄园的主人还是像您这样美丽强大的女性，能留在这里，能在您的身边，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露西娅看着梅瑟菲那副带着羞涩的样子，微微一挑眉。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她的下巴，把梅瑟菲故意偏了角度的脸抬了起来。
“哪怕这意味着你会就此低人一等，向你最讨厌的贵族卑躬屈膝、摇尾乞怜，你也要进来吗？”
下巴被抬起，无法躲避地正面着露西娅的眼神，梅瑟菲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凝滞。
但她很快扬起了完美的、充满憧憬和爱慕的笑脸。
“我愿意的，大小姐。如果那个人是您的话，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我愿意的，大小姐。如果那个人是您的话，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他内心深处最珍重的告白，此刻化为了谎言，从另一个人的口中，轻轻巧巧地说了出来。
希维尔的指节攥得出了响声。
没事的。
没事的。
他能忍住。
“是么？”
露西娅的手松开了梅瑟菲的下巴，随后重新覆上梅瑟菲的头顶。
“你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梅瑟菲。”
她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希维尔咬住了唇，感觉自己的目光有些模糊和摇晃。
他好像有点看不清现在的事情了。
这样也挺好。
看不清的话，这样就可以更简单地忍下去了。
“那，大小姐可以让我留在红月庄园吗？”
梅瑟菲见气氛差不多了，试探着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同时，她微微垂眸，没有像之前那样天真可爱地看着露西娅，反而显露出些许脆弱和忧郁。
“我……我一个四海为家的穷孩子，没有什么能报答您的。如果……如果您喜欢我，那么您能不能让我留在您的身边，尽心尽力地帮您做些事？”
“我……只想有个安全的地方可以生活。如果您愿意收留我的话，无论是干活，还是给您摸摸头，我都愿意的。我想留在您身边，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报答我？”
露西娅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眉头蹙起。
她似乎在思索什么。
露西娅没有马上回答，但希维尔感觉自己的神经似乎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涅弥纱要成功了。
靠着那些花言巧语，靠着那些虚假的、欺骗的话，她要得到露西娅的喜欢，要进红月庄园来了。
她竟然说露西娅喜欢她。
他忍不了了。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似乎是怕他又做什么，女仆长从刚才一直盯着他，但他不管了。
他一点也不想再看到露西娅和眼前这个诈骗犯亲密的样子，也不想让露西娅去回应这个可笑的谎话。
哪怕那是套话，他也不想听。
“给我离大小姐远点！”
他直接就这么顶着女仆长的目光上前，伸手一把将那个诈骗犯从露西娅腿上拉开。
“你！你干嘛啊！”
根本没想到这个女仆竟然敢直接在主人面前动手，梅瑟菲一下子就被希维尔扯了起来。
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可怜兮兮的表情也同样裂开了，只剩下来不及藏起来的气愤。
希维尔没有理会梅瑟菲，而是转头看向露西娅。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他无法遏制的、沉沉的愤怒，脊背也因为这股愤怒绷紧了。
“大小姐，您在想什么？您在面试些什么？您难道没听出她是故意用这些好听的话来迷惑您的吗？她的来意、她的能力、她的背景，她一个都没坦白，她都是在跟您说些好听的废话！您不能被她这些话骗了！”
露西娅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怒气腾腾冲上来的希维尔，懵了一下，眸中划过一丝意外。
显然这个不在她的预料中。
显然她一下子没明白，怎么刚刚似乎是冷静下来的希维尔，又突然生气了。
听到希维尔的话后，梅瑟菲立刻紧张地观察了一下露西娅的表情，见她只是盯着那个凶巴巴的女仆不说话，眼珠一转，立刻有了新点子。
“漂亮姐姐，我知道我昨天拖您下水让您很生气，但是、但是我那都是没办法啊！我都跟您道歉了……您能不能不要再计较这些事，能不能不要再这么排挤我？”
她对着一脸凶意的希维尔缩了缩身体，眼眸里浮现了被误解的委屈，像是被无端指责后又急又难过的小姑娘。
“我明明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废话。昨天大小姐不计前嫌从瓦奥莱特家手里救了我，又允许我今天来红月庄园，我真的很感激、很感激大小姐，大小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怎么能是废话呢？”
紫眸里的水光更浓了一些，混上了一点点被欺负后的可怜。她呜咽一声，望向不动声色的那位黑发大小姐走了几步，又像是怕被眼前的白发女仆打一样，往回缩了一下。
那位大小姐果然看了过来。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漂亮姐姐。但是，我没有要跟您抢大小姐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太羡慕您了，能离大小姐这么近。”
梅瑟菲对着希维尔委委屈屈地说道。
“我知道我的身份，我知道我比不上您，漂亮姐姐。我没有要跟您争什么，我不会痴心妄想攀附大小姐的，请您放心，不要再这么针对我了。我有自知之明，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如果大小姐愿意我留下来，我就尽心尽力地在红月庄园工作，如果大小姐不愿意……那我也可以走的，我不会赖着大小姐让大小姐为难的，你……你别凶我了好不好？”
希维尔：“？”
这个……这个诈骗犯！还敢一边阴阳他，一边对着他的大小姐装可怜？
希维尔感觉自己要被气得窒息了。
那口挥不去的沉重怒气在他的胸腔堵着，上不来也下不去，让他感觉自己随时有可能失控。
“我没有在针对你！你……”
他话刚说到一半，一只手拉住了他。
温热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贴上他的手腕，把他的怒气就这么定在了喉咙。
“希薇儿。”
露西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来，冷静点，到我身边来。”
露西娅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让他站回了刚刚那个他在女仆长面前不得不离开的座位。
那个和露西娅紧紧贴在一起的座位。
“面试的事情由我来，你还有事没做完。坐下，把你的早餐吃完。”
露西娅神色平静地指了指桌上的甜点，没有对他和梅瑟菲的争执做出任何评判。
希维尔一愣，刚刚那些即将爆发情绪滞涩在胸口，让他憋得难受。
露西娅的意思很明显，依旧是不希望他再说了。
——坐下，闭嘴，安静地吃东西。
他明白的。
所以难受。
看着希维尔僵在那边，露西娅叹了一口气，又伸出手，按着他的肩膀，直接把他按回了那个座位上。
“听话，先把我给你的工作做完。”
希维尔的面前被推过来一碟柠檬挞，手里也被塞进了勺子。
希维尔紧紧握着勺子，依旧僵硬。
但下一个过来的是露西娅。
露西娅忽然轻轻地朝他的方向靠了一点。
她微微侧了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玫瑰冷香，抚触在他的耳骨上。
“不要在诺拉面前吵架，她不喜欢庄园里的女仆内斗。”
希维尔愣愣地抬眸看向露西娅，暗红色的眼眸没有责备，只是单纯地映着他的样子。
对上他的眼神，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微微弯了弯，他的身影就这样伴着光，掉入了玫瑰色的海洋中，漾开淡淡的、温柔的涟漪。
“乖一点，别让我在别人面前太丢脸，嗯？”
她轻轻的，热热的，带着一点痒痒感觉的声音，再次拂过他的耳朵。
句尾的那声“嗯”带着扬起的弧度，把他的心都捧起来捏了一下。
希维尔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连刚刚想说什么都忘了。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
露西娅没有在命令他闭嘴。她……
她在……
想到这，他绷直的脊背瞬间泄了气，浑身的尖刺都软了下来，不再跟个随时要炸开的火药一样。
他又恢复成了往常的“希薇儿”，温顺的、听话的、害羞的“希薇儿”。
他微微点头，从鼻腔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拿着露西娅给他的银勺，吃了一口露西娅给他的柠檬挞。
把带着甜味的酸意，和那些不合时宜的闷气一起咽了下去。
露西娅都这么说了，他可以再多忍一点的。
“嗯，很乖。”
露西娅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带着一股他过去熟悉的亲昵笑意。
“别太担心，也别想太多。你说的话，我都记着的。”
“我没有对她掉以轻心，但如果让你感觉到不舒服，那么等结束后……我补偿你，好吗？”
露西娅的声音像刚才握住他的手一样，再度把他那些自己咽下去、拢起来的尖刺找了出来，一点点捋平了，揉化了，让他整个人都软成了一团白白的、轻轻的棉花。
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那些过于沉重的苦与痛、酸与涩，全部都在这句话中散开，再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她竟然理解了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她说要补偿他。
希维尔咬了咬嘴里的勺子，红晕从耳朵烧到了脸上。
他突然觉得让一让那个涅弥纱也没什么关系了。
此时此刻，他坐在露西娅身边，她的声音就在他耳侧，她的气息就在他身边，她刚刚说的话只给他一个人听。
那就够了。
什么都没有关系了。
他又点了点头，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然后在桌下悄悄伸出手，在没有人看到的角度握住了露西娅的一点裙摆。
“我会听话的，大小姐。”他轻声回答。
露西娅的目光在他的手上扫过，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那点烫烫的温度把他烘烤得更加服帖。
“很乖。”
希维尔的头低得更低了，似乎连脖子也要一起烧起来了。
他感觉今天的柠檬挞好像比平常的更甜一些，更好吃一些，比他喜欢的味道更让他喜欢。
他以后绝对不能那么控制不住脾气了，他不能在外人面前给大小姐丢脸，他要相信大小姐肯定是喜欢他的才行。
她可是露西娅，她怎么可能会被那些虚情假意的诈骗犯骗走呢！
他真是想太多了。
希维尔又舀了一勺柠檬挞咽下，眉眼间按耐不住那点被哄的喜悦。
然而，下一句话把他的喜悦再次定住了。
“既然你羡慕她，那你也坐过来一起吃，梅瑟菲。”
露西娅坐正身体，目光落在梅瑟菲身上，示意了一下自己另一侧的空位。
希维尔一下子又攥紧了勺子。
——露西娅……她到底理解了没？！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乖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