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屈服 今晚，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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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维尔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比起为什么他要打，他更不懂为什么……他不能打。
那个觊觎着露西娅，还敢口出狂言那样指责露西娅的男人，他凭什么不能打？
他甚至觉得打他一巴掌都算轻了。
但既然露西娅问了，那么一定是有哪里他做得不对，或者，至少在她看来，是错的。
他回忆了一下前世那些他和其他人冲突后露西娅的反应，却有点想不明白。
就算是觉得瓦奥莱特家不会善罢甘休，但按照露西娅的行事风格……他觉得这件事没有严重到需要让露西娅特意在这个情况下问他的必要。
她向来是不在乎这些的，她甚至会主动教他怎么揍那些冒犯者。无论身份，无论地位，只要他赢了，只要他没有弄脏自己，她一向不会多说什么。
希维尔思索不出答案，迟疑了一会，才带着点不确定地问：
“我……又做错了吗？”
“对。”露西娅的回答很干脆，没有任何犹豫。
“那是我和提利安的事。”她平静地解释，“你身为一个仆从，不该来掺和贵族之间的争执。”
这句话让希维尔再次咬住了唇。
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
他不喜欢这个答案。
即使他之前也划分过他和露西娅的身份差距，但是他也不喜欢听露西娅这么说。
她怎么能把他和她的关系单纯用主仆界限来划清？
希维尔身体微微动了动，本能地想要起身反驳露西娅，想要大声质问她“难道在您眼里，我只配做一个旁观者吗”……但最终，他只是握紧了拳头，忍耐住了那股想要顶撞她的冲动。
他觉得，应该再听听露西娅接下来的解释。她的语气并不严厉，或许，她只是提醒他一些……社交场合的基本规矩？
那么他不应该质问她，应该……乖巧地、冷静地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才对。
“我不太懂……大小姐。”
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应有的平稳，只是低了一些，带着一股郁郁的沉闷。
“即使他在指责您，妄议您的婚事，我也不能掺和吗？”
露西娅闻言挑了挑眉。
她看着趴在那里的希维尔，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突然握紧的双手。
她有点不明白他在低落什么。
“他惹我生气，我有的是法子教训他，不需要你越过我出手。”露西娅回答，“这不是你这个身份能管的事情。”
希维尔瞬间静止了。
话也不说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然后，露西娅看到，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希维尔的脸颊滑落，化在了桌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原本消失的泪水，又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染湿了他的睫毛，在脸颊上留下灼眼的痕迹。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有眼泪在寂静中坠落。
如果她没有一直盯着他，几乎注意不到。
“因为我只是您的仆人，所以我……没有资格……吗？”他压抑着喉咙里的酸涩，依旧佯装平静地问。
这句话轻得像是要消失在空气中一样。
希维尔的反应完全出乎了露西娅的意料。
无论是这句仿佛带着某种沉重情绪的问题，还是他再次流下的泪水，这都不在露西娅的预判中。
哪怕他觉得她的话刺痛了他的自尊心而发怒反驳她，哪怕他用那副柔弱模样博取她的心软而扯开话题，她都能理解。
但他……为什么要哭？
这次的眼泪和一开始那浓厚得令人窒息的崩溃又不一样，这是他不愿意给她看的泪水。
露西娅看着他那副低垂着脑袋，努力克制颤抖，保持平静的模样，看着他颈后那个颤巍巍地晃动的蝴蝶结，看着他那头略微有些凌乱的银白色短发。
这不是她熟悉的希维尔。
她下意识地放下了手里的马鞭，身体微微前倾，想要靠近一些，想要看看他的脸，想要……
但手刚松开鞭柄，她又停住了。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缓缓收回。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还是重新握住了马鞭。
她没有靠近，依旧站在他身后，保持着那种足以让她冷静应付他的距离。
但她也不能让他这么哭下去。
“倒不是这个原因。”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缓和了一些。
希维尔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趴着，但露西娅知道他在听。
“我打他，和你打他，这两个含义不一样。”露西娅继续说道，耐心地给他解释，“毕竟阶级摆在这里，他奈何不了我。就算他再生气，再憋屈，也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瓦奥莱特家就算再不服，明面上也得对我恭恭敬敬。”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但他能针对你。”
“他能找各种理由刁难你，能在背后散布关于你的流言，能让你一旦离开红月庄园，就受到许多难以承受的非议。流言一旦形成，事实就无关紧要了，今后就算想要辟谣，也无法动摇所有人心里根深蒂固的印象。”
“比如今天这件事传出去，很快就会变成——‘露西娅·德洛文的女仆和她一样趾高气昂、目中无人，随意打骂贵族，不把贵族放在眼里’。”
“虽然对我没什么影响，但如果往后你要和我一同出席某些重要场合，恐怕那些不善的目光和刁难，不会让你好过。毕竟，他们对付不了我，就会想要在你这边找到突破口。”
露西娅沉默了片刻，还是补充了一句。
“你没必要承受这些。”
说完后，她看向依旧安静无比的希维尔，眸光扫过他握紧的拳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如果你真的非要亲手打一顿才解气……那就找个没人的时候。”
“就算缺胳膊断腿，我也能处理干净，不会在明面上给他们留下把柄。”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无可奈何的许可和保证。
希维尔的脊背忽然绷紧了。
他趴在茶几上，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露西娅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怪他？
是他刚才理解错了吗？
她没有在划清界限，没有在告诉他“你只是个仆人，没资格管我的事”？
她只是……在担心他？
她是在担心他会因为这件事被瓦奥莱特家针对，担心他会承受不必要的麻烦和委屈？
她甚至给了善后的保证。
眼眶还湿润着，鼻头也发着酸，但他心里那股沉甸甸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可是……这和他前世接受的教导不一样。
甚至有些地方，是完全相反的。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陷入了一团迷雾，被柔软朦胧的美好包裹了起来，却无法触及、无法了解其中的真正含义。
是因为他现在看不到露西娅吗？
希维尔动了动。
他想要撑起身子，想要转过头去看看露西娅的表情。他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想要看看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此刻到底藏着什么情绪。
然后，他又被露西娅按住了。
“大小姐……”他低低地求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想要让她松手。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手撑起上半身，想要扭过头看一眼。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不满的拍击。
露西娅再次用马鞭拍了一下他扭动的臀部。
依旧不重，但那一下拍击足够让他僵住。
那股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把他的感官搅和到了一起，连同刚刚还清晰的思维也有点断了。
这次他终于没忍住，低低地“呜”了一声。
“别总是乱动。”露西娅的声音再次响起，“安分点。”
“可我……想要看看大小姐。”希维尔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臀部的触感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说着，那个被迫翘起的部位又不安分地晃了晃，像是在撒娇似的。
露西娅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蹙起，觉得自己刚刚真是对他太好了点。
明明刚刚还一副心碎得不行的样子，然而不一会就开始得寸进尺……这家伙真的是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她再度抬起手中的马鞭，但思索了片刻后，这次却没有落下。
她只是用鞭柄末端轻轻戳了戳他颈后那轻飘飘的蝴蝶结。
“有什么好看的。”她故意又用回了冷漠的语气，“我脸上又没有答案。”
希维尔被她这动作弄得颈后一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跪在地上的双腿也绷紧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鼻音。
“我只是……想看看大小姐是不是真的没生气。”
“我要是真生气，你现在就不会是这个姿势了。”露西娅淡淡道，鞭柄顺着他的脊线往下滑，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划过脊椎，回到他挺起的圆峰上，随后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别总是扯开话题。”
“啊！”他又发出一声惊呼。
露西娅总觉得他这一声，有些许故意的成分。
她瞥了一眼他因为碎发遮不住的耳朵，那边红得厉害，把他故意为之的可能性提高到了九成。
手里的软马鞭无意识地轻轻点了点掌心。露西娅思索了一会，又轻轻挥鞭拍了他一下。
这次没有任何理由，纯粹就是因为好奇。
“呜……嗯！”刚松懈下来的弧度又瞬间绷紧，然后那声音似乎更奇怪了一点。
这一次，那个少年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声音有点过火，他在发出声音后，迅速地捂住了嘴，头也埋得更低了。
只有耳朵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露西娅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
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这样“惩罚”他。
因为这家伙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让她感觉房间里的氛围都变得奇怪了，好像她在对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似的。
她不能再让这个奇怪的氛围继续下去了。
她需要将审问继续推进下去，速战速决，然后把他赶回自己房间。
“既然第二个问题说清楚了，建议我也给了，你最好记住我的话，下次做事前过一下脑子。”她的语调重新变得公事公办，“现在，第三个问题。”
希维尔这才从臂弯里微微抬起头，竖起了耳朵。
他已经明白了露西娅今晚的用意。她是在确认他的想法，然后教导他怎么应对下午的情况。
心里因为这个发现有些热热的。所有的负面情绪已经被他重新锁回了看不见的地方。
是他之前有点反应过度了……露西娅果然还是关心他的。
虽然方式和前世有些许不同，教导内容也有些出入，但……只要是露西娅说的，他都愿意听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应该也是和下午的事情有关的吧。他想。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温洛斯？”
这个问题和那个令他厌恶的名字，瞬间冰冻了希维尔刚刚才回暖些许的心脏。
他僵住了。
讨厌温洛斯？这需要理由吗？那个前世背叛了她、这一世又阴魂不散早早出现的男人，那个明明是个成年男性还总是巨婴似的赖着她、甚至还得到她某种莫名信任的男人……
他有一万种理由讨厌他。
可是，这些理由……他一个都不能说。
但他也不想用谎言敷衍露西娅。即使按照今晚这个情况，她很有可能会放过他，不会追问。
他必须要让大小姐警惕这个男人，必须阻止大小姐对不必要的人交付信任。
于是，他只能选择说出他能说出的事实。
“我……我不太确定理由。”希维尔努力压抑住心底的波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观，“我只是……本能地觉得他很危险。”
露西娅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希维尔深吸一口气，按照自己之前在心里准备过的说辞，继续道：
“他背上的那柄长剑……虽然用布条仔细缠着，但我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非常……不祥的力量。那不是普通的附魔武器，那股气息……比今天梅瑟菲那些娃娃里残留的力量还要阴冷、不详得多。”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前世战场上近距离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声音沉了下去。
“梅瑟菲的力量……只是因为本源属性偏向死亡和灵魂，所以感觉阴冷。但她的力量里，没有血腥气，她应该从来没有沾过血。”
“可温洛斯那柄剑……”希维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凝重和警惕，“即使被层层封印着，我也能感觉到那剑里……蕴含着真正的血腥与死亡。那不是单纯斩杀魔物能染上的气息，更像是枉死之人的怨气……我觉得那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他在不涉及前世的情况下，把温洛斯最可疑的地方客观地说完了。
他没有提前世，没有提他的个人情绪，没有提那些说不出口的私心。
他只是告诉她：温洛斯很危险，他的身份不简单。
这就足够了，露西娅一定会去查他的。
然后她就会发现温洛斯的来历和那个消失的村庄。
以露西娅的推理能力，很快就会发现这一切的背后都和她的父亲有关。
然后，她就会把这个立场相悖的男人赶走。
希维尔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等待着露西娅的反应。
然后，他听到露西娅的声音响起。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她的声音沉得可怕。
露西娅没有震惊，没有质疑，而是直接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反应让希维尔心里微微一跳。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回答。
“我……对这类阴冷的、负面的力量，感知一向比较敏锐。可能……跟我本身是光元素亲和有关？”他依旧给了一个客观的解释，然后再次强调，“那个男人第一眼就让我觉得很不详。”
露西娅没有说话。
希维尔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说的话：
“大小姐如果……如果相信我的话，就请您千万不要相信他，他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无害。”
他的语气诚恳无比，甚至压上了露西娅对他的信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地、冷静地表达对她的希望。
他希望她相信他。
但露西娅没有立刻回应。
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回答他的是更长久的沉默。
这份沉默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希维尔趴在茶几上，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
他看不到露西娅的表情，只能从身后那片凝滞的空气里，艰难地揣测着她的想法。
她会相信他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希维尔愈发迷茫和不安。
他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画蛇添足地和温洛斯比一比。
他似乎总会因为她的沉默而不安。
然后就想要确定自己的重要性，想要确定自己在露西娅的心里是不是特别的，是不是唯一的，是不是独一无二的。
即使，他不知道那个蓝发剑士和露西娅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他也不知道这几天他和露西娅的接触，有没有重要到能让她相信他，有没有重要到让她去怀疑她信任的“同伴”。
毕竟就他所知的内容，前世在真相揭露之前，温洛斯对露西娅的忠诚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那个剑士确实可以为了她可以豁出性命，可以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可以执行她下达的任何命令，也确实……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只是，温洛斯和他一样，从根本上，就不能是露西娅阵营里的人。
他们的身份、他们的血脉、他们背负的东西，都注定了他们最终会站在她的对立面。
但希维尔不会同情温洛斯。
一个会被自己的身世所影响，最终选择背叛的人，应该从一开始就离露西娅远点。
如果温洛斯真的在乎她，真的忠诚于她，就该像他一样拼尽一切也要站到她的身旁。而不是在最后，用一句轻飘飘的“替我向她道个歉”，就把所有的过错和痛苦都推给别人。
所以……他希望着，他渴望着，露西娅能够相信他。
因为只有他才是真的在乎她。
只有他。
不知过了多久，露西娅终于开口了。
“这个事情，别告诉任何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奇怪。
希维尔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问，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温洛斯的事情。”露西娅又强调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严肃了些，“你不要管，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有我的打算，他也有他的角色。那是我需要的人。”
这句话措不及防地扎进希维尔心里。
——“那是我需要的人”。
比她不信他，更加令他难以置信。
他需要好一会儿才能把这句话和上面的对话串起来，理解露西娅的意思。
她听了他的话，知道温洛斯可能有问题，知道那柄剑不祥，知道那个男人不单纯……
但她还是选择了温洛斯。
为什么？
“你讨厌他的话，就不要和他过多接触。”露西娅的声音继续传来，重归于淡淡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反正他并不会影响你。”
——“并不会影响你。”
希维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趴在那里，脸贴着桌面，金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错愕。
他一遍又一遍地消化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层意思，确保自己没有像之前那样误会露西娅。
但每一遍都让他的眼睛灰暗了几分。
她明明知道了……她甚至可能早就知道了温洛斯可能有问题……
可她还是说“那是我需要的人”。
她确确实实说了“那是我需要的人”。
——那他呢？
那他算什么？
一个只需要安安分分闭上嘴的漂亮花瓶？一个可有可无的仆人？
明明前世，她因为他的身份和她相对，她那么生气，那么憎恨他的隐瞒和欺骗，甚至到死都没有原谅他。
那凭什么？！
凭什么同样立场和她相对、同样藏着秘密的温洛斯，就能得到她的宽容？就能成为她“需要的人”？！
凭什么前世是这样，这一世……还是这样？！
凭什么？！
前世压抑了多年的不甘、委屈、愤怒，和今生小心翼翼维持却似乎依旧不堪一击的希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像烈焰一样焚烧了起来，烧掉了他所有的理智，烧掉了他所有的忍耐。
然后只剩下一股尖锐到让他失控的痛楚。
属于希维尔的那份力量再度涌出。他突然用力，猛地挣脱了露西娅原本只是虚按在他背上的手，从茶几上爬了起来。
动作太突然，露西娅甚至没预料到他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以至于没有阻止他。
她愣愣地看着他撑起身体，看着他转过身，看着他睁着那双满是泪水的金色眼眸瞪向她。
而希维尔，原本是想质问她的。
他想问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想问她为什么可以对别人宽容却对他那么残忍，想问她是不是从来就没有真正在意过他。
但当他看到露西娅眼神里那瞬间来不及收回的惊讶，以及惊讶底下那一闪而过的担忧时，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依旧在担心他。
泪水再次涌出，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所有的不甘心化为了苦涩的呜咽。
然后，他开口了：
“如果，我嫉妒他呢？”
露西娅微微睁大了眼睛。
而希维尔盯着露西娅的双眼，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如果我无法无视他，无法对您和他的接触视而不见……如果我不能接受您需要他……”
“那么，您会怎么办？”
他死死盯着她，任凭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固执地不肯眨眼。
“您会不要我，还是不要他？”他问。
气氛变得凝滞了起来。
露西娅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希维尔，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浸透的金色眼眸，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他那副固执又脆弱的样子，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话。
她无法理解这个棘手的场面是怎么产生的。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她刚刚明明只是在给他好好说明情况，只是严肃了点而已。
因为温洛斯的事很复杂，牵扯太多，她不希望他卷入其中。她有自己的计划，而温洛斯只是计划里的一环，仅此而已。
这和他“嫉妒”有什么关系？
这和他“能不能接受”有什么关系？
这和他问的“要不要他”又有什么关系？
露西娅的眉头紧紧蹙起，心里那股烦躁和无措交织在一起，让她握紧了手里的马鞭。
她真的很想骂他一顿，看看他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但看着希维尔那副快要破碎的模样，她又说不出一句重话。
鞭子明明就在她的手里，但对着那双满是痛楚的眼睛，她握着鞭柄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最后只是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像她此刻犹豫不定的心。
而希维尔看着她的沉默，看着那双暗红色眼眸从惊讶逐渐恢复平静，最后一点点染上熟悉的、理智的冰冷。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混着未干的泪痕，显得格外苦涩。
他好像不需要露西娅的回答了。
他慢慢垂下了头，让额前的乱发遮住他的眼睛和不堪。没有等露西娅回答，率先开了口。
“我知道了，大小姐。”
他的声音忽然又恢复了轻柔。
“我会听话的。”
他没有再看露西娅，而是缓缓地转回身，重新面向茶几。
“我会遵守……一个仆人的本分的。”
说着，他不再犹豫，主动趴伏了下去，回到了之前的姿态。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体不再有之前的拘束和紧绷，也不再试图遮挡什么。
他顺从地塌下了腰身，让整个上半身与桌面紧密贴合，脊背也低低地伏着，乖巧又柔软。
唯独那个受罚的部位，比刚才的姿势更加敞开，更加毫无保留。
“请大小姐惩罚我的冒犯。”他平静地说。
随后，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
“不用再用那种轻轻的力度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大小姐想怎么惩罚，我都受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屈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