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病变》执笔录

17、怀安村 地底有神祇

　　莫忆昔捡了一颗石头，抛入坑洞。

　　石头急速下坠，却迟迟没有回声。

　　“我来。”郑明赫抛下一枚爆爆弹，火花炸开，照亮了坑洞。

　　只见凹凸不平的土道，一眼望不到头。

　　--她的异能，不会对现实的物品造成损害。

　　这一次，莫忆昔清楚看到。

　　由于不知坑洞的深浅，他提议回去拿绳子。

　　正好遇见了新的情况，他们需要时间再做打算。

　　郑明赫没有抗议，一手抓两人的领子，把姜淑珍四人往回拖。

　　行过半途，莫忆昔向她询问，异常事件处理局有没有遇见神祇的记录。

　　在许世安发来的电子文档里，并无相关记载。

　　“没有，不过祂们可能就是单纯地不想露面。”郑明赫说，“说不定，世界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祂们在举办一场‘游戏’呢？”

　　对于她的观点，莫忆昔不加评判，只说：“那个洞里面，有神祇的气息。”

　　“你怎么知道的？”郑明赫状似随意地问。

　　“大概是我的异能增强了我的感应力。”莫忆昔说。

　　异常事情处理不会轻易放弃掌握他的异能信息。

　　摸清他的异能，应当是郑明赫的任务之一。

　　“要是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可就不好办了。”回到村子边缘，郑明赫双手一甩，就将四人丢下。

　　她蹲下身，将他们逐一拍醒。

　　“嘶。”张俊涛捂着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

　　王杰虽一声不吭，但惊惧溢于言表。

　　相较之下，孙静涵冷静得多。

　　她从口袋里拿出眼镜布，擦拭眼镜上的灰土。

　　“你这是故意伤害！”姜淑珍拿出手机，看着屏幕反射出的，自己狼狈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就拿起法律的武器，向郑明赫讨要说法。

　　郑明赫戏谑地看着她，一副“我不讲道理，你又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

　　意识到就算赢了这场口舌之争也无用，姜淑珍渐渐收了声。

　　“你是什么人？”孙静涵镇定询问。

　　郑明赫展现的超乎常人的行动速度，以及娴熟的制伏技巧，足够引发怀疑。

　　脸上的表情转变为“我就知道会有人这么问”，郑明赫清了清嗓子，随口胡扯：“我是国安局的特工，遵照上级的指示，来这里调查一些事情。”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管好自己的嘴。”她警告，充满压迫感。

　　“我明白。”孙静涵说。

　　“你们呢？”郑明赫扫视其余三人。

　　姜淑珍咽下屈辱与愤恨，“我们会全力配合。”

　　王杰和张俊涛自然也不会发表怨言。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郑明赫“大发慈悲”地宣布。

　　四人忙不迭离开。

　　怀安村内设有自然灾害预警广播，歌声每日会播放至少三次，他们的记忆不会保留太久。

　　多余的人离场，郑明赫将话题拉回正轨：“既然出现了新的状况，需要先将村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吗？”

　　“我私心能这样做。”莫忆昔说。

　　但祭祀在即，村民们恐怕不会轻易离开。

　　并且，如果能证实庙底下的那个存在是神祇，为了不打草惊蛇，异常事件处理局很有可能不会在中元节这个关头，迁走村民们。

　　“你可以直接告诉许世安，他会安排好的。”郑明赫说。

　　莫忆昔接受了她的建议，决定试一试。

　　何况，他也需要和对方聊聊，关于神祇的事。

　　他打开手机上，祭灵坛的页面。

　　有异常事件处理局对其进行维护，祭灵坛的运行不受信号与网络影响。

　　莫忆昔私信管理员“万世安”。

　　这即是许世安的账号。

　　莫忆昔如实讲述现场的情况。

　　许世安的说辞与郑明赫一致，此前现世里，并未有神祇出现过的痕迹。

　　但他却表现出了极高的信任，说会尽快带着支援赶到。

　　至于村民们的去留，考虑到他们对神祇有相当纯粹的敬仰，他建议先不要声张祂的存在，避免效果适得其反。

　　而结合怀安村的地理位置特征思考，发布山洪预警，引导村民去往其他地方避险，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莫忆昔因许世安的态度感到意外。

　　但不管对方的“信任”是出于何种原因，只要村里的大家能够顺利远离危险，哪怕是火坑，也值得一跳。

　　【许世安：为了保证祭祀正常推进，我会安排后援部的职员接替村民们的工作。】

　　不同于行动部与医疗部，后援部的职员大多是未能觉醒异能的感染者。

　　他们决心留在异常事件处理局，需要远超异能者的勇气。

　　莫忆昔接受了许世安的安排。

　　但他不会白受其恩惠。

　　【夜归人：大家离开后，我会佩戴行动记录仪，独自探查情况。】

　　这样，即便是触怒了那名神祇，他也有极大的概率，成为对方的第一攻击对象。

　　一旦事情演变为这个走向，祂就有可能，会与那个魂灵起冲突。

　　纵使祂们没有分出输赢，两败俱伤，或者是字面意义上地打成平手，对异常事件处理局都有益处，包括但不限于评估实力。

　　只要他承担起最大的风险。

　　【夜归人：你们暂时不要插手，我和祂有些私人恩怨要先处理。】

　　这是写给那个魂灵看的借口，将一切转变为他的私人请求。

　　【许世安：好，注意安全。】

　　他未加阻拦。

　　莫忆昔问郑明赫：“你应该带了行动记录仪？”

　　这是行动部的标配装备之一，不过他仅是占了一个名头，没有出任务的要求，便只得到了最基本的两样物品。

　　“你要用？”郑明赫反问。

　　不过她真正的问题，是他借行动记录仪的用途。

　　莫忆昔将自己与许世安的对话，概述告知郑明赫。

　　“你胆子不小。”郑明赫大为赞赏。

　　骆芃强烈反对：“这么做太危险了！”

　　莫忆昔心知她是最有可能受到牵连的人，毕竟那个魂灵将她绑来，大抵就是将她视作了“保命符”。

　　她必须“发挥作用”。

　　“你不用跟着我，我需要你帮我瞒住我的家人，阻止他们回到村子里。”莫忆昔说，“我会在你们离开后，再开始行动。”

　　骆芃欲言又止。

　　“你不必太担心。”莫忆昔继续说，耗尽脑力，赞扬那个魂灵，尝试提高骆芃脱离此事的成功率。

　　隐约间，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手腕处的红绳，在若有若无的风中，微微晃了晃。

　　--那个魂灵没有明确反对，姑且当作默许。

　　“你们真是……”骆芃的神情相当不情不愿，但她没再开口说什么。

　　“我要去找一个人。”莫忆昔表明。

　　要判断那名神祇是否是吉裕娘娘，他所知道的信息尚少。

　　他需要向村里最年长、见闻最广的老人，再了解一些故事。

　　“他家在哪里？”郑明赫问，她要先回罗笙家的客房，取行动记录仪，“我等下过来找你们。”

　　“不用，我们稍后在庙的旧址集合。”莫忆昔说，“距离广播还有一段时间，那四个人有可能会悄悄回去。”

　　世上有不少为了流量，可以至生死于度外的人。

　　“没问题。”郑明赫说。

　　三人自动化作两组，分头出发。

　　莫忆昔要去找的那位老人，姓钟，名兰蕙，是目前村子里最年长的人，德高望重，对待小辈慈祥宽和，深受爱戴。

　　她膝下无子，但村中的人或多或少，全都受过她的照拂，早在前些年，大家就自发地将她的房子迁到了村中心附近，谁得了空，就可以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你--不怕死吗？”路上，骆芃问。

　　她目视前方，没有半点余光落到莫忆昔身上。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莫忆昔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怕与不怕，在他看来，仅是一个结果，而非本因。

　　人从出生开始，就已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

　　只不过是路的长短不同，时间有差异而已。

　　死亡是既定的结局，但不是最坏的结局。

　　“又不是生死问答，这也要较真。”骆芃吐槽。

　　像是觉得无趣，她没再闲聊。

　　两人沉默抵达钟婆婆家门口。

　　院门没关，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竹摇椅上，合着眼休息。

　　一只乌黑的土狗伏在她脚边，听见有人来访，鼻子动了动，便猛地站起身，摇着尾巴朝莫忆昔扑来。

　　莫忆昔蹲下身，顺了顺黑狗的毛，“好久不见，煤球。”

　　煤球哼唧了几声，舔了舔他的手。

　　“忆昔啊。”

　　钟兰蕙睁开眼，温和的视线拂过莫忆昔，停在骆芃身上，“这个孩子是？”

　　“我朋友的妹妹。”莫忆昔说。

　　“你交到新朋友了呀，很好，很好。”钟兰蕙撑住把手，支起上半身，朝骆芃招了招手，“来，孩子，进屋坐。”

　　骆芃三两步冲上前，扶住钟兰蕙，乖乖叫了一声：“钟婆婆好。”

　　钟兰蕙笑着夸讲骆芃乖巧懂事，在她的搀扶下，进到屋内的客厅。

　　一番寒暄过后，莫忆昔坦言来意。

　　钟兰蕙喝了口茶，说：“你对神鬼的事从来都不上心，怎么突然问起吉裕娘娘？”

　　莫忆昔半真半假地讲述了，在庙的旧址，发现坑洞的过程。

　　“这……”钟兰蕙犹疑了一下。

　　她喃喃自语：“难道是‘那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