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世病变》执笔录

12、间章 生日“快乐

　　莫忆昔告诉罗笙，自己已经到了。

　　他没想过掉头离开，除了拉架，他还可以帮忙处理其他事。

　　可还没来得及询问罗笙的位置，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罗笙：你到包厢门口了？】

　　【夜归人：嗯。】

　　“对方正在输入中”取代了备注，删删减减，良久才更新。

　　【罗笙：你在包厢里坐一会儿，我先送她们上车，然后回来找你。】

　　这是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莫忆昔看向电梯间。

　　乐潮KTV内一共设有两部电梯，他乘坐的那一部还停在六楼，而另一部，正在从八楼往下降。

　　--她们会往楼上跑吗？

　　在他下车到进入电梯的过程中，除了前台，并未遇见过其他人。

　　单从时间上来看，另一部电梯不可能下到一楼又升去八楼。

　　要离开，她们只能走楼梯。

　　驻足凝望电梯行过六楼，莫忆昔转身推开包厢门。

　　浓郁的酒香窜入鼻，入侵走廊。

　　黑银色的麦克风躺在地上，因被酒液打湿，而有了报废的风险。

　　与它呈直线的墙面上，挂一个凹坑，像是曾受到某种东西的撞击。

　　仔细一看，还能看见满地的酒瓶碎片里，混着疑似血的液滴。

　　就现场的痕迹来看，“战况”相当激烈。

　　莫忆昔不由得为罗笙的安全而担忧。

　　他按下服务呼叫铃，打算替她们与负责人商议赔偿事项，收拾残局。

　　沾了酒的麦克风、被砸坏的墙壁、到处都是锋利的碎片……但愿乐潮KTV不会因此将她们拉入黑名单，挂到网上任由网友批判。

　　附身捡起可能还未损坏的麦克风，莫忆昔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振动起来。

　　见是一通陌生来电，出于安全考虑，他划下接听键后，没有率先开口。

　　对方却十万火急似的，说了两个字：“快跑！”

　　大脑还未完全分析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莫忆昔已一个箭步，闪到了拐角后。

　　与他的身影刚消失同时，去而折返的电梯再次开启。

　　有人来到了六楼。

　　电话那头，罗笙提醒：“她们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千万不要被她们发现。”

　　她竭力压低声音，将音量维持在可以听清的最低限度，讲述现况：“KTV的大门被锁上了，工作人员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被困住了。”

　　“你在什么地方？”莫忆昔放轻脚步，绕路去往楼道。

　　“监控室，这里有一部座机，我就是用它打的电话。”罗笙回答，“我的手机已经被抢走了，她好像猜到了我的密码。”

　　因此，之后无论她的信书号发了什么，都不能相信。

　　罗笙接着补充：“我已经报案了，治安官会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

　　“但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说。

　　莫忆昔同样直觉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可此时附和，也不过徒增恐慌。

　　确认监控室位置较为隐蔽，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躲藏点后，他叮嘱罗笙堵好门，才询问她，监控回放里，是否记录了其他人的动向。

　　“没有。”罗笙说，“所有监控，都是在我和她们进了六楼之后，才有动态画面。其他人，从头到尾没有在画面里出现过。”

　　“就连你，也是突然出现在了六楼，之后的监控记录才正常。”她说。

　　闻言，莫忆昔几乎能肯定，问题出在六楼。

　　带上蓝牙耳机，他告诉罗笙时刻关注其他三人的动向，他会在楼内探查一番，寻找出口。

　　罗笙应了声好。

　　为获取更多信息，莫忆昔向罗笙了解，她的舍友争吵的起因。

　　罗笙认真回忆了一下，想起早在她们出发前，就已经出现了异常。

　　当时，她独自一人呆在宿舍，和舍友杨知岁发消息。

　　【小笙这厢有礼了：岁岁，你取到蛋糕了吗？】

　　【杨知岁：刚刚拿到，我现在去和云初汇合。】

　　杨知岁是班里的班长，平日里，做事认真又负责，深受辅导员欣赏，故被选为了辅导员助理。

　　她长相知书达理，由于爱好是染发，她最近心血来潮，将头发染成了浅青绿。

　　【小笙这厢有礼了：OK。】

　　罗笙转而联系另一个舍友许云初。

　　许云初是运动爱好者，在校运动会上拿过多次奖项，在校内小有名气。

　　她对穿着打扮不是很注意，衣柜里的衣服无一例外，都是耐脏的黑色，头发就潦草束在脑后。

　　【小笙这厢有礼了：云初，海底捞定好了吗？】

　　【许云初：嗯，你可以带池映春过来了。】

　　【小笙这厢有礼了：没问题。】

　　万事俱备，罗笙点开与池映春的聊天框。

　　池映春便是今天的寿星。

　　她是宿舍里话最少的人，但性格细致体贴，总能最先察觉他人的情绪变化，给予妈妈般的关怀。

　　【小笙这厢有礼了：小春，你回来了吗？】

　　【池映春：我已经到宿舍楼大门了。】

　　在此之前，罗笙和另外两个舍友商议，将她们为池映春准备的礼物，整理打包成包裹，伪装成快递寄回学校。

　　她们特意模糊了寄件人的信息，将收件人填成池映春，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似乎有某个环节出了差错。

　　【池映春：……我好像被恶作剧了。】

　　看见这条出乎意料的消息，罗笙不禁愣了几秒。

　　【小笙这厢有礼了：发生什么事了？】

　　【池映春：我刚刚回你消息时，没注意看路，摔了一跤，不小心将那个不知道是谁寄的包裹压烂了，我就拆开看了一眼。】

　　【池映春：里面……装的是死老鼠。】

　　怎么会？

　　罗笙下意识看了一眼包裹物流信息，上面的记录显示，包裹已送达。

　　其时间与池映春出发去取包裹的时间，相差不到一分钟。

　　【小笙这厢有礼了：别怕，我们一起去查这个包裹是谁寄的。】

　　罗笙当机立断。

　　【池映春：不用了，老鼠的血弄到我衣服上了，我需要先清理一下。】

　　没有废话，罗笙拿起自己外套，就下楼去接池映春。

　　她看见对方时，对方正低着头，小幅度地抹眼泪。

　　池映春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闲服，身上的红色污渍像是白墙上的红油漆，十分刺眼。

　　罗笙动作迅速地将外套披到池映春身上，袖子系起固定，遮住污渍。

　　“有人拍照了，会不会……”池映春小声哽咽，焦虑自己的出丑照，会变成其他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我们先回宿舍。”罗笙一边安抚，一边拉着池映春往宿舍走。

　　趁着对方清洗脏污的间隙，她拍摄了包裹的照片，以作证据，并将事情经过告知了杨知岁和许云初。

　　杨知岁建议，先遵照原来的计划，帮助池映春转换心情，再想办法，处理这个意外的“惊喜”。

　　许云初没有立刻回复。

　　罗笙并未自作主张，等池映春换好干净的衣服，询问她的想法。

　　“明天再处理吧，你们辛辛苦苦为我制定地庆生计划，不能因为那个闲的没事做的人，就功亏一篑。”池映春体贴道。

　　“你不必考虑我们的心情，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可以过一个开心的生日，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罗笙说。

　　池映春表示这就是她自己的真实想法，“要是我因此陷入负面情绪，反而如了那个人的意。”

　　见她态度坚定，罗笙便也没再多问。

　　打车去往海底捞的路上，罗笙收到了许云初的消息。

　　【许云初：包裹被替换了，我们准备的礼物去哪里了？】

　　【许云初：另外，为什么那个人不光偷，还要恶心我们？】

　　这也是罗笙没想通的关键点。

　　【许云初：池映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个猜测有一定道理，但在罗笙的印象里，池映春的脾气相当好，并且每天都是宿舍、教学楼，食堂，三点一线，除非是修第四课堂的学分，会和她们一起参加活动，其余事一概不参加。

　　由此来看，她根本没有与其他人起冲突的可能。

　　【许云初：会不会是在网上得罪了人？】

　　罗笙发了一个摇头的表情包，不参与猜测。

　　到达目的地后，她故意落后半步，让杨知岁带着池映春先进海底捞，自己则给快递公司和学校的快递站各打了一通电话，讲明自己的包裹没有送到收件人手中，要求查监控。

　　对于学校的快递站，她额外讲述了包裹被替换的事情，以及对当事者造成的心理伤害，稍加“威胁”，要求对方不可敷衍了事。

　　她与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但距离监控发来还需要一些时间，她便先到海底捞的座位上坐下。

　　吃饭的途中没有发生什么小插曲，只不过受“恶作剧”的影响，池映春兴致不高，就连一片小小的土豆，都吃了五口才吃完。

　　一直努力同她找话题，活跃气氛的杨知岁见此情形，也无可奈何，喝了一口果汁润嗓，转而和许云初聊天，恢复精神。

　　“对了，差点忘记了！”杨知岁猛地放下筷子，去前台取存放的蛋糕。

　　她再回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众海底捞的服务员。

　　他们举着生日快乐的牌子，唱着生日歌，数十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池映春，等待她的反应。

　　“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欢悦。

　　在他们的注视下，池映春勉强撑起笑容。

　　自此，她的嘴角再未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