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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爱上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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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后,林秉贤出现在墨尔本。
700多公里。不远不近。
梁曼卿在墨尔本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见他高挺的身影,思绪略有恍惚,一时间竟分不出梦境还是现实。他穿着一件清爽的蓝色上衣,背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身姿挺拔地站在接机口,全身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柔光笼罩,像极了从浪漫偶像剧中走出的男主角。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锁定到梁曼卿,眉眼中含着的笑意,温柔而专注,带着跨越山海的疲惫,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只为她那句“我想见你”,他便真的来了墨尔本,乘着航班,穿越州界,风尘仆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几天还只在电话线和沙龙记忆里存在的人,此刻竟如此真实地站在了几米开外。机场的广播声、人群的嘈杂声仿佛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步步向她走来的身影,笑容越来越清晰,直到在她面前站定。
“等很久了吗?”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旅途的沙哑。
她这才从巨大的恍惚中回过神,慌忙摇了摇头,话语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仰着头,痴痴地望着他,仿佛要确认这到底是不是做梦。
林秉贤轻笑一声,动作轻柔自然地张开双臂。她没有迟疑半分,投入那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阿德莱德的小雨打湿了他半个身子。此刻,她的脸颊贴在他微湿的上衣,闻着他身上Tom-Ford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腰,感觉是如此的不真实,却又无比的踏实。
机场的人越来越多,路人时不时转过头看着这对拥在一起的年轻人。她感觉世界静止,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急促而响亮,诉说着初见的热烈与悸动。
这个拥抱,缱绻而绵长,甜蜜中夹杂着一丝恍如隔世的惆怅。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动了动,松开她,双手却仍扶着她的肩膀,满眼怜惜地低头凝视,那眼神熟稔得仿佛他们已相识相知了许多年。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让她心尖发颤。
终于,梁曼卿回过神来,看清楚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
“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他开口,语气里满是体贴。
她说不出话,像只乖巧的小动物,拼命点头,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林秉贤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一口洁白的牙齿,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竟真的与记忆中的王力宏有了七八分重叠。这一笑,又差点让她晕眩。
去市区的路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他衬衫上那片未干的潮意,想到他为了赶早班机,可能冒着雨出门,心头一酸,眼圈不禁微微泛红。
不得不说,林秉贤这个韩国人,对女生极其细心。无论是过马路时下意识护在她身侧的手,还是坐下时为她拉开椅子的动作,都显得再自然不过,体贴入微。这种超越年龄的周到,让她在享受这份温柔的同时,心底也不禁掠过一丝隐隐的疑问:这份娴熟的体贴,是源于天性,还是时光累积的经验?
他们去吃了意大利面。点完餐,她鼓起勇气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希望你能认真且诚实地回答。”
他放下水杯,带着笑意:“当然,你问。”
“你……是不是经常和女生一起约会?”问题问出口,她自觉有些后悔,这听起来像盘问。
然而,林秉贤没有任何迟疑,快速而清晰地回答:“不经常。”
这个答案让她松了口气,但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便难以抑制。她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那……我还要冒昧问一个问题……”
“OK,随便问。”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坦然。
“你……谈过几个女朋友?”话音刚落,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天哪,他们才第二次见面,怎么就问起这么隐私的问题了?太不礼貌了!
他望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她有些慌乱,急忙掩饰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就当我没问……”
坐在对面的人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唇边绽开一丝既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没有什么不该问的。”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谁让你是我的女朋友呢?”
“女……女朋友?”梁曼卿听到“女朋友”这个词,大脑瞬间空白,一阵幸福的眩晕炸得脑子混乱。胸腔像有一只小鹿“砰砰砰”地跳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不要让他再重复一遍?他们……这就确定关系了?就在见面的第一个小时?
林秉贤似乎看穿了她的震惊和疑惑,笑着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你真可爱,呆呆的,像只树袋熊。”
她慌忙垂下眼睑,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支支吾吾地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像树袋熊一样可爱。”他耐心地重复,眼里的笑意更深。
她“哦”了一声,心跳如擂鼓,只好低头吃面。吃了几口,才突然想起关键,猛地抬起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看着她那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执着模样,笑容纯净得像墨尔本秋日湛蓝的天空,让人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好。他并没有回避,而是开始娓娓道来自己的故事。
林秉贤家在韩国大邱,家中排行老二,上有个哥哥,下有个妹妹。家族两代都经营着辣酱生意。母亲在他十二岁时开了家韩料店,生意异常红火。父亲原本在一家金融事务所任职,韩料店开起来后,母亲自然无暇顾及自家辣酱生意,于是林父便辞职帮着家里经营辣酱产业。
高中毕业后,父亲将他叫来,询问他未来的规划。林秉贤的梦想是汽车制造,像汽车制造这种系统的学习,只有出国才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最初,父亲并不赞同。出国花销巨大,虽说家里经营的生意不错,但真要在外国读几年,开销并不小。他内心最大的心愿,是想让儿子选个普通专业,毕业了继续帮衬家里运营辣酱生意,一代代传下去。
但林秉贤从小性子犟,认准的事不会轻易改变。父亲见他意志坚定,最终妥协,送他去了澳洲。当时,他高中有个女朋友,在出国前去做了断。他给了女友两条路:要么等他,要么分手。女友见他去意已决,也自知女孩的青春耗不起,提出分手。
时光荏苒,在阿德莱德求学期间,他只回过韩国一次。看到家里为供他出国读书每日忙活着,他也于心不忍。初到阿德莱德时,无人倾诉,人生地不熟,白天拼命适应全英文的课程,下了课还要打工赚生活费,回到公寓还得完成当天的作业,经常累得趴在桌上睡到天亮。他必须很努力很顽强,才能为家里顶起一片天。
梁曼卿静静地听着,先前那份因他“经验”而产生的微妙醋意,渐渐被一种深切的心疼所取代。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阳光的男孩,很难想象他曾背负着这样的家庭压力和内心挣扎。她忽然理解了,为何他会患上焦虑症。就像别人听说她得了抑郁症时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让她惶恐一样,内心的风暴往往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米兰达说过,人与人的本质相似,只是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承受的外界压力不同。
林秉贤说,焦虑症最严重时,他无比痛苦。路,是自己选的。就算再苦再累,也得咬牙撑下去,不然就辜负了支撑他的一家子。
真正适应这边的生活大概是一年后。一年后,他开始了一段与新西兰女孩的恋情,但仅维持了半年便和平分手。他甚至坦诚,那更像是一种“报复式”恋爱,试图用新的关系来填补内心的空虚和反抗的冲动。
听完他的讲述,梁曼卿唏嘘不已。每个人的成长都是一本厚重的书,充满了不为人知的辛酸与抉择。她对他,多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与共鸣。
林秉贤来的第二天,她带着他穿梭在墨尔本的城市脉络中。带他参观了RMIT,漫步在充满东方气息的唐人街。在雅拉河畔,夜色温柔,河水静谧地流淌,他们肆无忌惮地拥吻,依偎在一起,听着王力宏那首《Forever Love》,歌声悠扬,雅拉河仿佛成了他们爱情的见证者,记录下这对年轻恋人炽热而纯粹的甜蜜。
林秉贤在墨尔本留了四天。再不返回阿德莱德,他的主课教授就要发出警告了。
机场,梁曼卿依依不舍,一想到不知下次见面是何时,心中便充满了离愁别绪。
林秉贤温柔地抚摸她的秀发,身高181的他一把抱起她,情意缱绻地与她吻别,“等我,不会太久。”
那几日,看着这对每天煲电话粥的有情人,苏安悦不禁咋舌:“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果然脱胎换骨。”
恋爱,像一剂强效药。梁曼卿引以为惧的抑郁症阴霾,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那种沉重的疼痛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快与活力。林秉贤成了她的太阳,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担忧,用温暖和光芒把她紧紧包裹。
“苏苏,我真的好爱他,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
“好的爱情会改变自己,就像一场自我修行。”苏安悦看着沉浸在恋爱中的人,无限感慨。
彼时,苏安悦也找到了她的Mr.right——一个比她大六岁的法国画家。两人相识于他的画展,画家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热烈的追求,甚至为她创作了个人写真集。
梁曼卿称赞其浪漫至极,苏安悦却保持着她的清醒与洒脱:“这个阶段,我只想好好享受当下的爱情。至于未来,那是以后的事。如果两个灵魂真正契合,自然会找到幸福。”
不得不承认,苏安悦始终是那个活得最通透的姐妹。而在这一刻,她只想全心全意,沉浸在这段突如其来却又无比真实的爱情里,任凭它带领自己,走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