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0 ”还好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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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楼道，在两声掌声的“鼓励”后，再次努力亮了起来。
关姨把肥仔的牵引绳递到016的手中，朝着两人摆了摆手：“下去慢点啊，楼梯陡。”
“好嘞！”016应得干脆，一手拽着牵引绳，一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肥仔的脑袋。
两人一狗下了楼，还不等017开口，016就已经彻底进入了遛狗状态。
“肥仔！来！”
017站在绿漆金属大门前，看着016拉着肥仔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再见面，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来，肥仔，握手！”016蹲在地上，朝着正气喘吁吁地小黄狗伸出了手。见肥仔将一直爪子抬起，她一把握住了它的爪子，眉开眼笑道，“真棒——”
017坐在城市公园的长椅上，驱赶着周身围绕着嗡鸣的蚊子。看见此情此景，低声笑了。
“你笑什么？”听见身后的笑声，016过回头，“你真的不打算摸一摸小狗吗？手感真的很好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没什么，”话虽如此，017却是没掩饰自己的笑意，“只是觉得目前来看，我们三个的精力是你大于狗大于我。”
016看了看吐着舌头大喘气的肥仔，又看了看光是坐在那打了二十分钟蚊子的017，倒是觉得他这话似乎说得在理。
“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精力旺盛得像是不会耗完一样。”017如此慨叹道。
016笑着把肥仔一把从地上捞了起来，带着它一起坐到了长椅上：“好了，狗也遛得差不多了，也该聊聊正事了。你让我下楼是想聊些什么？”
017打开手机，再次点开了地图导航软件，缩放了一下城区范围。
016凑过去，为了看清哪一款小屏幕，两个人的肩几乎挨在一起。
“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其实很有限，”他低声说，“严格意义来说只有两条：西边和直升机撤离。”
016点了点头，又凑近了些，将地图显示区域拖动到城西的位置。
“虽然西边这个信息本身很模糊，”顺着她的动作，017接着分析道，“但‘直升机撤离’其实足够我们将目标范围缩小很多了。”
“为什么？”016不解地问道，在她的眼中是一条条交汇的道路与工业园区的线条与色块。
“因为直升机起降对地形要求还是挺苛刻的。”他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以目前灰帮的需求，至少要满足以下几点要求。
“首先是空域相对干净，不容易被雷达和市政系统第一时间锁定。其次是地面开阔，没有高楼遮挡，也不容易被围观群众拍到。”
“最后，也是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017缓慢拖动着地图，“警力不可能在五分钟内完成合围。”
016顺着他的手指看着地图，眉心一点点皱了起来：“所以他们不会选什么写字楼天台、商业区、工业园？”
“基本不会。”017摇头，“太显眼，也太容易被封锁。”
他把地图再往西拖了一段，放大，在城西一块被标成灰色的区域上停了下来。
那一块几乎没有任何商户标识，只零星标着几条小路。
“这里。”他说。
016凑过去，暗红的圈线包裹着绿茵，在俯瞰的视角，第一眼能看到的就是那对比分明的色带。
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上面的标注——
S市第十四实验中学。
“……学校？”她怔了一下。
“废弃的老校区。”017继续道，“操场空旷，教学楼低矮，围墙年久失修，附近居民也都已经基本搬迁，人口密度低。”
016盯着那块地图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吸了口气。
“017.”
017偏头看她。
“还好你是走的正道，”016回望向他，感叹般摇了摇头，“我都不敢想你要是成了罪犯，要抓你得有多麻烦。”
闻言，017反倒是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但提出要出逃、做出一系列违规事的始作俑者，现在可是坐在我身旁。”
016用胳膊肘捅了一下017的侧腰，惹得后者一激灵。
一旁的肥仔轻呜了几声，对二人看着发光小盒而忽视它这件事情表示抗议。
016捏了捏肥仔软软的耳朵，安抚着它的小情绪，目光却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所以我们接下来的目标算是确定了。”
“如果我是灰帮的执行指挥官，我会选那里。”017说，“但现在我们只能算赌。”
“不过既然如此，下一个问题出现了……”017刚准备开口，却被016打断。
“语言姐留下来的那辆车现在应该是正在被拖走的路上，”016点开了手机上的某个软件，朝017指了指现在在屏幕上缓慢移动的小红点，“我们接下来如果还是需要一辆车的话，我觉得等确定了它被放置的位置之后，它仍旧是最好的选择。”
“你刚刚想说的下一个问题是什么？”说完，她忙朝017问道。
“没事。”017挑了挑眉，“问题已经被我的搭档解决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在关姨这借宿一宿。”016站起身，看向面前渐渐冷清下来的马路，“一方面看一下语言姐的车会被拖到哪里；另一方面灰帮准备明天行动的话，我们也得养好精神准备明天的硬仗。”
……
是夜，尽管那台老旧空调整宿都在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嗡鸣声，却始终没能把屋里的热气真正压下去。
床板硬得像直接睡在了木门板上。
016在床上翻了第十三次身，带起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
她尽量控制着动作幅度，生怕吵醒睡在里侧的关姨。可即便如此，床架磨蹭的声响还是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闷热、尽管她已经将身上的薄毯小心掀开。
她把胳膊搭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被水汽洇出的旧黄斑发了会儿呆，忍不住又翻了次身。
第十四次。
借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点路灯光，她难免看见了那窄小过道当中的铺盖。
地上铺着几个层层叠叠的塑料袋，上面放着一床花布棉被。017躺在被子上，一只手搭在腹部，呼吸均匀而缓慢。
他倒是睡得很熟。
016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按照017那种对光、声音、气味都过分敏感的体质，在这种环境里住不惯肯定是难免的。
结果现在看起来反倒衬得她像是豌豆公主。
017的眉眼在昏暗里显得格外安静。
没有戒备，没有紧绷，甚至连那种惯常存在于他身上的、若有若无的警惕感都消失了。
这副景象原是她每天清晨都能瞧见的，毕竟每天她晨起训练的时候，017总是还在与周公对谈。
可是她确实不曾有这么长的时间观察他的面容。
长到足以看清他那纤长睫毛的弧度，长到足以看清他鼻骨的每个折角。
甚至她还发现了在017的耳垂和锁骨处都分别有一颗小痣……
016抿了一下嘴唇，仓促地闭上了眼睛。
别乱想，016，别乱想。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热醒的。
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断电了，关了窗的屋子闷得像一口没掀盖的蒸锅。
016坐起身时，关姨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方向传来油锅滋啦的轻响，还有肥仔在地上兴奋打转的爪子声。
她揉着眼睛下了床，便觉脚底一硌，紧跟着便是一声痛呼。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睡在这了。”016一屁股坐回床上，手足无措地看着此刻瞬间坐起的017，最终双手合十朝他拜了两拜。
而被这一脚惊醒的017正捂着自己的小腿，咬紧了下唇嘶声。
直到017平静下来，016这才小心翼翼地踩着被子的边缘下了床。
坐在地上的017抬头看她，声音是刚睡醒时抹不去的沙哑：“你看起来一夜没睡好。”
不用看镜子016也能想象，自己现在肯定看上去很憔悴。
“我也没想到这一晚这么难捱。”她用指节敲了敲床面，发出几声钝钝的“咚”，“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能、呃、睡得这么好。”
017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扯了扯自己被压皱的上衣。
洗漱完后，016蹲在阳台边，点开了手机上那个定位软件。
红点稳稳停在一个熟悉的位置——
ECHO。
“……”016盯了两秒，抬头看向017，“语言姐那辆车已经被拖回基地了。”
017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预料之中。”
017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不过我昨天就想问了，你是什么时候给车装上定位的？”
“呃，倒不是我装的。”016切回主屏幕，给017展示着那个黑色的软件图标，“要夸只能夸语言姐舍得花钱，买了一辆好车。”
“现在的问题是，”016把手机揣回兜里，“我们怎么回基地？Σ级特工守则第七条说了，我们不能使用公共交通工具。”
“严格意义来说，从昨天开始，我们违反的规矩已经不差这一条了。”017平静道。
016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问题就是，还要不要再多加几条罪状。”
这时，关姨抓着几根筷子从阳台探出头来：“你们今天打算去哪啊？”
016和017同时一僵。
两秒后，016率先切换了一副笑脸：“没，我们还没打算……”
“哎呀，你这小姑娘，怎么也开始跟我打哑谜了。”关姨将手里的筷子递到他们面前，“我都听到了，你们要往远了走的话，我倒是有法子。”
她转身挤进过道，在储物柜里翻找了一番，取出来一把钥匙。
“坐我的车走呗！”
十几分钟后……
“呃，关姨，这就是您的车吗？”
016看着面前这辆蓝色三轮，心里在“直接开关姨的车去追灰帮”这个方案后面画了个叉。
就在她发愣的这么一会功夫，关姨已经坐上了驾驶座：“愣着干嘛，你们不是赶时间吗？”
“关姨，”016跟017对视了一眼，非常委婉地开口，“您不是……视力不太方便吗？”
“我开了好几年了。”关姨拍了拍驾驶座旁边的位置，又拍了拍后面的框，“这边坐一个，后头坐一个，刚好坐得下。”
016看着关姨那常人看来明显属于失明的双眼，试探着开口：“不是，您的眼睛确定能考驾照吗？”
“这种三轮车后面坐人，是违法的。”017轻声补道。
“哪来这么多规矩，”关姨一撇嘴，“开三蹦子还要证呢？”
016看了一眼017，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坐后面。”
“为什么？”
“这样如果翻车了，你会摔得比较远。”016说完，轻轻用肩膀撞了017一下，“哈哈，开玩笑的！”
017双手抱胸，有些无奈地低笑一声。
最后的结果是由016接管了驾驶座的位置。
至少她那一堆关姨听都没听说过的驾驶证，成功唬住了这位老实本分当了几年法外狂徒的老人。
三轮车一路晃晃悠悠，以一种对现代交通颇为尊重的速度，蓝影一闪混进了主干道。
坐在这种四面漏风的载具里，016那狂野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加明显了。
狂风拍在三人的脸上，吹散了夏日的暑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017从精神上感觉后背发凉。
“小伙子！她之前说她有那么什么一堆证，真的假的！”关姨回过头，朝着坐在斗里的017喊话。
017死死地抓住车筐，克服着颠簸。
还不等他开口，016便已经骄傲抢答：“当然是真的，关姨你要相信我的驾驶技术绝对是一流的！”
一路风驰电掣，在ECHO停车场外停下时，016先生龙活虎地跳下了车。
而在她身后，是还在一旁凌乱的关姨和脚步虚浮的017。
“第一次见有人飙三轮车的。”017靠着车斗，一手扶着脑袋，感觉自己的脑子也算是在这一路摇匀了。
看着有些狼狈的017，016正想打趣，却听关姨开口道。
“那你们我就送到这了。”
哦，好像是的。
016抬起头，看向关姨那张初现衰老的脸，和那双有些吓人的眼睛。
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其实仅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这场相识现在想来似乎也像是一场梦。
她快步走上前两步，进而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有些矮小的老人。
“关姨，”她闷声说，“我会记着你的。”
“你这孩子……”关姨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她的背，“你也知道我住哪了，得空了随时能来看看我。”
016嗯了一声，却也不敢再多做承诺。
她不敢说自己之后是否还能去见她，如果可以，又得是在多久之后。
017也走过来，嘴唇张了张，最终却只是落下句最简单的，“谢谢。”
看着那辆三轮车慢慢消失在路口，016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却是故意说着些更轻松的话：“没想到，到最后还是叫她无证驾驶回去了。”
“……关姨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至于后面这句话，016说得很轻。
“嗯。”017最后看了一眼来路，随即转过了身去，“走吧，我们又该出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