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时空的爱》七年雨

5、错位时空 犹豫中的肯

　　空气安静了不止一瞬。

　　四目相对下，他率先开口。

　　沉默中，他嗤笑了一声，才缓缓道：“那不侮辱山顶洞人了，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原始人。”

　　听此，她低头遮掩笑意。

　　南知意原以为他会生气的。

　　少女枯萎下去的心被一阵眠风吹起，心跳加速过后铿锵有力地声音隔着衣服布料都能听到。

　　“那你数数还有多少原始人。”她说。
　　“额，北京人…还有…”

　　安静闪着温暖的灯光房间里，只剩下通话中断断续续传出的清晰男声。

　　当晚，她躺在床上，脑海依旧能浮现几分钟前的视频对面屏幕里的少年清晰可见的全脸。

　　她侧眼瞥向半开的窗户，隐约间甚至能看见黑夜里闪烁着的一颗颗星星。

　　孟西洲。

　　祝你有个好梦。

　　“知意？你还没有起床吗？”

　　梦被门外的一阵敲门声打断，南湘琴急切地声音传入耳畔，唤回了她大半神识，她猛地起身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七点，离迟到只剩下四十分钟。

　　她抓过校服外套胡乱套上，又随手用皮筋扎了个丸子头，推开门顾不上南湘琴的数落，洗漱完就出了门，身后叫她拿早餐的声音也随之被关门声盖过去。

　　南知意一路迎风跑，丸子头散了些许碎发下来，前面原有的刘海看起来又多了很多，好在终于刷卡赶上了公交车。

　　她随便找了个座位，正准备戴耳机时，耳边响起一个熟悉地声音，少年站着愣了会，才顺着她身边位置坐下。

　　“南知意？”
　　“孟西洲？”

　　“你也睡过头了？”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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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自觉空气间又静默了几瞬。

　　“你怎么知道？”
　　她闻言眉梢一挑“这不难猜吧。”

　　孟西洲这才发觉，玩熟后的南知意跟从前很不一样，无论是怼人方面还是说话方面都变得游刃有余。

　　“可以啊，说话怼人都赶上许骁了。”

　　许骁。

　　上次她打扫公区，孟西洲主动跟她介绍的朋友。

　　“那有没有甩他八条街？”她笑着开玩笑。
　　“现在就有。”

　　对视后她连忙侧眸，却又忽地发现，公交车窗上倒映着身旁少年的清晰可见的侧脸，十五十六岁这般青涩的年纪，他比周围人都更褪去了脸颊两侧的腮腮肉，只剩下明显的下颚线。

　　不变的是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感。

　　随着公交车门的打开，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同时下了车，远看两人的身影倒映在地面上，带着太阳温暖的余温，偶尔的说笑，少女总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敢在他瞥开视线后偷偷望很久。

　　回望教室门后，程雨楠正拎着一大袋东西朝她走来。

　　“诺！今日份的早餐。”
　　“谢谢啦。”

　　南知意伸手将袋子全部接过放到桌面，同时又从抽屉里把好几本练习册掏出来摆放整齐在桌面。

　　程雨楠回头见了不由得一愣“这是啥？”

　　“昨天的作业，你慢慢抄。”
　　“我应该抄不完。”

　　眼看程雨楠的表情逐渐走向崩溃，她连忙打断“不会，都是下午才有的课，上午的课前几天都没上，所以没作业。”

　　“知意。”
　　“怎么了？”
　　“你简直就是我的神！”

　　她先是一愣，而后启唇轻笑“快写吧。”

　　接下来的课包括课间时间，她都很少能看见前桌就座程雨楠完整的脸，留给她的只有飞速滑动的笔，和勤奋补作业的背影。

　　南知意不得不感慨，这么勤奋的前桌她还是第一次见。

　　推开课桌上，上节课的书本，印刷有数学题的试卷很快露出。

　　轻翻开页面，她低头开始书写。

　　随着一道接一道的解题思路与过程的出现，整面试卷被黑色写字笔染上，微微的抬抬手，都依旧能清晰可见小拇指那块地方的墨水。

　　相比周遭的唉声叹气，她做的可谓是得心应手。

　　写数学题，对于南知意来说，是种压力的释放，是不开心的宣泄口，随着一道道题目的解开，心口的不愉悦也随之释放。

　　程雨楠不知何时掉过的头，目光在试卷和她身上来回游荡，羡慕就差从眼睛里溢出来：“你解题好厉害呀知意！”

　　“因为我觉得，刷刷题挺好玩的呀。”

　　“？这可不兴说。”

　　她没懂，发问“怎么了？”

　　“伤害到我弱小的心灵了。”

　　“……”

　　那行吧。

　　她扯了扯嘴角，不由噤了声。

　　“那知意，这学期老班一直在催的竞赛你要参加吗？”

　　“……”

　　话题抛出后沉默的留在两人中间。

　　她也想。

　　可她妈妈真的会同意吗？不得而知。

　　自幼小开始，母亲就讨厌她参加任何有关理科方面的竞赛，只因为母亲觉得读文才是女生的出路。

　　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书页也因她的手指弯曲动作而变得皱皱巴巴，待松开后也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几条折痕。

　　“不了吧，我也就刷着玩玩而已。”她终于抬起头，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

　　上午连着下午几节课过去，竞赛的事几乎已经被她抛之脑后，她也以为，这件事会这么过去，直到放学与孟西洲同行时，他再度的提起。

　　“你要参加？”她问。

　　孟西洲没察觉到她目光中的异常。

　　“对啊，我之前初中每年竞赛都参加。”
　　“为什么？”
　　“因为喜欢。”

　　喜欢，他脱口而出。
　　她却小心翼翼的珍藏了许久。

　　这或许也是她喜欢孟西洲的原因。

　　她喜欢他身上的果断勇敢，喜欢他在这随波逐流的世界中能够一直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你喜欢竞赛吗南知意？”
　　“喜欢，但……”

　　孟西洲特意走快了几步去到她跟前，转身正对着她，路也不看了，自顾自地说。

　　“喜欢就去完成，做了再说，别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这是你的人生，你应该自己做主，除了你，谁都没办法干涉你的未来。”

　　“知道了吗。”
　　她顺着他的话点头，伸了手把他给扯回。
　　“我知道了，你好好走。”

　　也不知是不是孟西洲那堆话的缘故。

　　餐桌上，一向不主动说话的她也主动跟母亲提了竞赛一事。

　　结果一如既往，拒绝不同意。

　　只是这回，南知意变得格外冷静，边收拾残羹剩饭边轻声反驳“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告诉你一声，竞赛无论如何我都会报名的。”

　　“南知意！你翅膀硬了是吗？！”南湘琴跟疯了一般把筷子重重敲在桌面上。

　　“妈，放我喘口气行吗。”
　　“我真的很累。”

　　他们总说有爱的家庭养出恋家的鸟，无爱的家庭养出自由的鸟，可她的家却像个铁锁把她牢牢抓住，又时好时坏。

　　她第一次忽视母亲的怒吼，转身回了房间，钥匙插上转了几圈，屋外也没了声响，她终于得以喘口气，紧绷的身体顺着门滑下。

　　忽然，她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掏出打开，微信界面上，那个熟悉的ID打来电话。

　　比崩溃先来的。

　　是孟西洲的电话。

　　南知意调整情绪，滑动接听。

　　“怎么样了？”
　　“我会参加的。”她的语气格外坚定。

　　竞赛是她的喜欢做的事，不会这么容易被抛弃。

　　就算只是这一次。

　　她也要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