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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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寻受了风寒，在屋中裹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两天三夜后，被师侄李澄拍门叫醒，才散尽噩梦，攸地醒来。
他忙用清洁术祛除一身污秽，穿上不知何时搭在榻边木制衣桁上的浅青衣袍，随意将头发挽在脑后，才开了门。
墨寻这一身十分爽利，脸上仍是神采奕奕的，他歪头挡住李澄往屋内看的视线，笑嘻嘻道：“李道友找我何事啊？”
原来李澄为仙门大比忙了两日，第三日才拍脑袋想起来息尘院还有个叶邈，怕不好向父亲交代，问了青墟后，匆忙寻来。李澄冷哼一声：“看叶道友走没走。”
墨寻笑道：“来都来了，哪有走的道理？睡了几日，肚子空空，该找个地方吃饭去。”
此时正值正午，李澄也不反驳，转身就走，墨寻见是息尘峰上五谷堂方向，提步跟上。
五谷堂供应辟谷丹，一次一颗，一颗管三天饱腹，外堂也供应灵谷饭、时蔬汤一类低阶修士用的粗粮，内堂备有龙肝凤髓、琼浆玉液等灵气充足的山珍海味。
李澄灵石颇多，向来不在人多眼杂的外堂，便带着墨寻往内堂去。墨寻却在外堂一坐，揉了揉发堵的鼻子，声音微哑：“李道友啊，我没胃口，只想来碗热粥。”
李澄轻哼一声，打点下去，呈上来的却是玉参鸡茸粥。李澄将粥推到他面前，双手环胸，语气冷硬：“吃。”
墨寻谢过，低眉喝粥。粥是好粥，玉参炖得化渣，鸡茸入口即化，一碗下肚，连经脉都微微发热，普通修士吃了都得回屋好好吸收两日。
但他心思不全然在粥上，将勺搭在碗沿，微侧着头，听其他食客交头接耳，或拍案大笑。
看来活尸傀儡一事，在偌大的天玄宗并未掀起什么风浪。
知行院执事堂发布的各类各阶任务，门人只要境界相符，都可随意查看，各类任务也是门人热衷讨论的事情之一，什么夜半三更女少女齐哭，十月男婴流窜于身怀六甲女子腹中，荒山黄金楼四起怪象等等荒诞之事，屡见不鲜，受魔族气息污染而追着人咬的尸体也并不少见。
再者，近日仙门大比，在座之人的焦点又在哪家厉害，哪家衰落，哪家又有丑闻之上。
“倒是那个姓叶的，当真与墨仙长一模一样？”一沉闷男声道。
墨寻竖耳，按住李澄腰侧鬼工，受李澄一记白眼。二人偏头看去，那是位蒙面刀客，横眉冷目，穿着一身黑色交衽短打，腰间灰布裹着一把长刀，只露出小儿手腕粗的墨黑刀柄。
他此话一出，四周冷场。天玄宗本来是当今第一仙门，又是仙门大比老东家，大家都是九州散修，本来不应该在别人地盘说三道四，墨寻这事便一直没人拿出来当众议论。
蒙面刀客见无人敢说，便道：“当年说是死不见尸，这两日仙门大比，怎么又现世了？难不成要和五十年前一样，来个天榜夺魁？”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一青衫修士急道：“他当年本就胜之不武，如今已有如此高的境界，怎么会自降身份参加仙门大比，与我们争夺排名？”
“呵呵，墨仙长再现大比又不会与你争夺名次，与你何干？”
那二人一时争执起来，其他人东一句西一句，有人敬仰他千年天才，仙风道骨大道至简，一手千机百般变化，大铩魔域风头，自然有人说什么白眼狼、邪道之人、虐杀无辜百姓，什么剑宗惨案、万律书院十日大火、昭国皇室一夜覆灭，连他死后魔修反扑也是他设计好的。
这边听罢，又听那边看热闹的趁乱道：“墨仙长真现世了？那坊间话本里写的估计都是真事儿了。”
“怎么说？”
“那位将人藏起来了呗，当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凭一句人死道消，谁信？自墨仙长死后，那位用心头血招魂，损毁了大半修为呢！听闻前几日有地动，正好墨仙长再出世，这世界又非话本，哪有如此多的巧合？”
“你胡诌罢了，今日我去知行院报名，还看见那位仍在榜上，而榜一快淡没影儿啦！”
“自是，我也看见了。”
众说纷纭，五谷堂乱成一锅粥，墨寻趁热喝了。再抬头，却不见那蒙面刀客，他桌上的茶尚且热气氤氲。
墨寻歪过身，冲脸黑成锅底的李澄道：“道长，那刀客认识我。”
李澄冷声道：“什么叫你？那是墨师叔！墨师叔声名远扬，天涯何人不识他？你休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李澄起身，执剑抱拳，声音由灵力传到堂内各个角落：“那位只是与墨师叔相似，各位远道而来，还请勿要妄言。”
李澄其人，大多只闻名声，不识其人，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谁？”一白发老者低声道：“这般维护上面二位名声的，又是结丹境界，除了院长儿子，还有谁？他亲娘也死在终战中，说不定就是墨姓者杀——”
老者话音未落，一根竹筷瞬间擦过他颊面，穿过鬓发没入红柱中，红柱未裂，洞口圆滑，竹筷竟已没入三分之二有余！
老者战战栗栗，拍案而起，四处张望，见人人面色有异，不禁汗毛直立，匆忙掩面离开，收拾行囊离宗。
李澄见他离开，心头火未散，墨寻正好喝完粥，放下木勺，眯着双眼，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贵宗不愧是天下第一，要是将我叶家沟之人迎来赡养，吃穿不愁啊！”
李澄皱眉，让人将粥撤走，口气中还有未散的怒火，道：“天玄宗广开山门，赈济的是苍生罹难，而非供养闲人。”
墨寻反问：“叶家沟几十口人遭邪术所害，全变成痴傻之人，你说该不该救？”
李澄一愣，面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莫名有些紧张，颔首道：“自然是要救的。”
墨寻又问：“如何救？”
“这……”李澄当真思索了片刻，对上他狎昵的眸子，恼道，“此事重大，当由长老定夺！你问我做什么？”
墨寻道：“哎呀，这都答不出来，我要是墨仙长，肯定会罚你抄——”《世情疏要》一百遍的。他打住话头，扭头看向堂中众人，众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余光皆是瞄他。
李澄也发现了，重重道：“叶道友，你也别乱说话的好。”
墨寻扬唇一笑，气质上灵动三分，与墨寻叱咤风云的恣意不羁更远三分。
饭毕，墨寻央着李澄带他逛仙门，指定了要看一宫一殿二阁三院三十六福地洞天七十二峰，李澄自然是不愿的，他作为知行院院长之子，事务繁多。
墨寻第无数次拿出了传声简。
整个下午，李澄都在御剑带人闲逛。
守拙宫和戒律殿自然是不能去的。
藏书阁和藏锋阁是宗门重地，也是不能去的。
格物院、致知院和知行院是宗内弟子与其他宗门的闻道生听课的地方，不便去打扰。
三十六洞天是静心修炼场所，靠实力检测才能进入相应洞府，墨寻在最低等的小山丘绕了两圈，又随李澄去七十二峰中论道的几座峰听修士聚众长篇大论。
没想到十六年过去，竟一点没变，墨寻听得头昏脑胀，站在剑上昏昏欲睡。
一只白色纸鸟飞来传话：“澄儿，来知行院拜见长辈们。”
“叶道友，今日就恕不奉陪了。”李澄收了纸鸟，将剑尖一转，飞向息尘峰，直奔息尘院，将墨寻放到院内，匆匆离开。
“李道友，明日再会啊！”墨寻目送他远去，轻轻叹了一声。
他并未进屋，而是往旁侧而去，进入林中，沿溪而下，抄峰下桃花湖旁的小道，再绕两峰，没入万仞嶂层层叠叠的密林中。
他这才使出灵力，随手折了根树枝，扔在脚下御气而行，从一条杂草丛生的绿径赶往密林深处。
密林幽暗，一柱香时间后，见盆口大的天光，天光背后有莹光流转。
墨寻几步踏下树枝，运气将树枝刺向流光处，只听微微铮鸣，一人骤然现身于那束天光之中。
墨寻微微低头，道：“大黄，你怎么现在才来？”
“说了多少遍，我早改名了，要叫我决明子。”那人走出天光，拍了拍肩上的叶子，赫然是山门前那位使铁链的道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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